第73章

  澹台信似乎是真心想要偿给他些什么,钟怀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睫,看着他短暂迷茫了一会儿,随后试探着问:“你要怎么样,回去再说?”
  “回去我说什么,你都依吗?”钟怀琛绷着脸看着他,指尖落在他的侧颊,澹台信第一反应有些僵硬,随后又状若无事的接受了,钟怀琛的动作停顿了,心里像是踏空一般狠跳了一下,调戏的话里没有了多少玩笑的意思:“那我说就在车上,你也依吗?”
  澹台信似乎有些无奈,却并未拒绝,偏过脸笑了笑:“刚出了那么多事,难为你精神好。”
  “是你教我大战在即,心神不定的时候不如做点什么。”钟怀琛捏着他的脸不许他躲避,“我不希望你陷在张宗辽的事情里——我不想你因为别人难过。”
  澹台信没想到他会以那么刁钻的角度吃一口醋,解释堵在了唇齿交缠间,他便也什么都不解释了,放松地躺在车内松软的毯子上。
  钟怀琛环着他的腰,本是在急迫焦灼间得寸进尺,忽而又想起什么,把澹台信的里外袋子都摸了一遍,有点懊恼地起身坐到了一边:“这次是真的没有凝脂冻。”
  澹台信比他平静些,他也坐了起来,看着钟怀琛想说点什么,但终归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垂眼慢慢调整着姿势,让钟怀琛分明地接收到他的暗示。
  “你……”钟怀琛的制止迟疑了片刻,唤醒了他久远的、自以为早已战的疯狂的念头。
  他早在数年前,就在梦里把澹台信想象成春宫里的狐妖,可是对着澹台信本人,他始终未曾把自己恶劣的意淫说给他听,不是不想,而是爱意束缚,所以克制。
  澹台信已经埋向他的膝间,被制止之后也有些踟蹰,微皱着眉看向钟怀琛。
  钟怀琛进退两难地握着他的肩,立竿见影地口干舌燥起来:“不用......”
  澹台信神情认真,单看表情猜不到他现在做什么,他似乎不理解钟怀琛突然变卦:“为什么?”
  他的神色分明地透露着,现在为了哄好钟怀琛他什么都愿意做,这样的纵容无关爱意,只因他豁得出去罢了,这其中的区别钟怀琛感觉得出来。但澹台信似乎还不明白又惹恼了钟怀琛,他不明白钟怀琛对他的珍重已经压过了占有欲——钟怀琛其实不舍得让那些过分的念头沾染澹台信。
  可澹台信丝毫不珍惜自己,他不介意做钟怀琛娈宠,并且言行一致,在钟怀琛对他提供帮助以后,自愿履行自己的代价。
  钟怀琛心里冒着无名火,手却逐渐松了,任由澹台信埋下头去,又随着澹台信的动作,五指插进他的发里,逐渐握紧。
  钟怀琛想起他那句“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懂”,明知他口不能言,却故意轻抚着他的咽喉问话:“义兄也看过那种话本吗?”
  澹台信如他所愿地抬起眼看着他,他没有钟怀琛梦里那样湿漉漉的眼睛,他的眉眼很秀丽,眼神却习惯了冷静精明,即便是被钟怀琛逼得狼狈,他也只是迷茫片刻,随后又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睛。
  “和谁一起看呢?”指尖摸过他的脸颊,很仔细看会看清澹台信侧颊上有细小的划伤,愈合后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他自己兴许也忘了,想不起那道伤的来龙去脉——他记性很好,但他记不住那些他不在意的事情,钟怀琛总是为此气,所以语气动作里都有些刻意为难,“若是一个人看的多没意思,是不是?”
  澹台信谈不上什么技巧,只是在善于忍耐,他垂下眼睛,忍着齿根发酸想要继续,但这回钟怀琛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拒绝,所以握着他的肩膀,强硬地将他顶在了马车内壁上。
  第98章 重建
  澹台信轻咳了一声,嗓子还是发哑:“怎么了?”
  “伺候得好不好,心里没数吗?”钟怀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恼怒愈演愈烈,“不是说都是男人,什么都懂吗?”
  澹台信脾气好得反常,明知是钟怀琛堵他的话,他依然心平气和地有问必答:“疏,侯爷恕罪。”
  钟怀琛磨着牙没有接话,马车在此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钟怀琛的手松开了,澹台信不动声色地挪了坐姿,闭眼似乎有些疲惫,轻声道:“有些时候我也确实不懂,总是风一阵雨一阵的,是你自己想要起得头,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又恼了。”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气?”钟怀琛原本还心想算了,可澹台信此时的低语无异于火上浇油,“你算无遗策,可是我的事,一句不懂就推说了?”
  澹台信抬起眼来看他:“因为张宗辽的事情?”
  钟怀琛算是明白什么叫怒极反笑,他感觉到澹台信猜得认真,可惜南辕北辙,他连再多解释一句的心力也没有了,转头为澹台信倒茶漱口。
  澹台信从他的反应里猜出了结果,片刻后又道:“兑阳事发突然,我没有刻意隐瞒你。贺润我也解释过了,带着他只是因为陈家莫名看中他,之前让他与张宗辽联络,他没折在张宗辽手里已是大幸……”
  “好了。”钟怀琛出言打断,笑了一下算是缓和了气氛,“是我风一阵雨一阵,你不必勉强自己。”
  澹台信依言沉默,很久之后才在颠簸里以更轻的声音解释:“我的意思是,以后你真正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钟怀琛无言回望,发现澹台信此时诚挚不掺一丝虚假,也只能深吸两口气,放平了自己的心态:“我不希望你作践自己,你明白吗?”
  澹台信略微皱眉,钟怀琛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也只是撩拨几句而已,本没想真这么对你。我介意的是你为什么毫无负担地就答应了?”
  澹台信总算知道了症结所在,还没说出什么解释的话,钟怀琛又道:“我总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和别人早就做过这些事,所以答应起来才那么轻易。”
  听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在吃醋,澹台信不免有些失笑:“我以前身边真的没人是断袖。”
  钟怀琛知道这种事他不会骗自己,但他不满意这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澹台信也看出来了,于是坐正了身子反问:“我现在倒是拿不准了,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钟怀琛恨他没良心不懂珍视人的真心,又被他一本正经询问的样子撩拨得上头。澹台信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就已然知道了答案,俯身上前抱住了他,说得话称得上直白,声音里带着的却是不想再纠缠的倦意:“处置我?来啊。”
  钟怀琛将他抵在马车的内壁上,一边灼热急迫,一边又恨他恨得磨牙。
  之前喝下去安神助眠的药份量不轻,澹台信忧思过重,想要睡个安稳觉差不多要用能把人麻翻的量。现在醒来也难免疲惫乏力,索性彻底放任钟怀琛施为,他已经清楚钟怀琛为什么那么不满,但他自己也十七八个不痛快,也实在无力替他排解。
  从前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色所迷,现在他虽还不至于耽于色,可也开始咂摸出些许滋味,被色之一字冲昏填满的时候,至少比一个人对影自怜好受。
  钟怀琛不知道澹台信在想什么,他久违地有些粗暴,因不满澹台信的回答,所以蓄意报复,妄图将他逼得认错——钟怀琛自然也知道这样的可能几乎没有,能听到澹台信在耳边含糊混乱的喘息,他心里也得到了一些奇异的满足感。
  安神汤的药效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尽,偃旗息鼓以后澹台信很快又昏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钟怀琛的腿上,身上盖着钟怀琛的狐裘。
  钟怀琛看见他醒了,不知为什么,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以前我姐姐捡了只大猫,”澹台信没有动,任由钟怀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开始凶得很,不仅不给人抱,伸一伸手都要被抓。后来有一天,我拿衣服盖住了它的脑袋,它看不见,乖乖地趴在那里不动弹。”
  澹台信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所以呢?”
  “蒙着你的眼睛,给我省点心。”钟怀琛仰头靠着身后的坐垫,“你睡着的时候,张宗辽的人追了过来,想要见你,现在他还跟着车队。”
  澹台信在钟怀琛的掌心里睁开眼,他清楚钟怀琛的倾向,但他只迟疑了片刻,还是道:“我去见见他。”
  事发突然,张宗辽来不及写信,只让手下飞马前来,传个口信。似乎知道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干脆什么解释也不做了,只让手下传来一句:现在已经和陈家撕破脸了,只有和澹台信一条道干到黑还有路,他不期原谅,但求路。
  “他还能做什么呢?”澹台信坐在车帘后,手持着玛瑙手串,好整以暇地转着,“他自身难保,还能为我做事?”
  “将军说,自他中了陈青涵的计策就已经回不了头,挣扎了那么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别的做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带走陈家一两个总归是行的。”
  “我应了。”澹台信指尖的动作微停,传信的手下没想到他那么痛快,诧异地抬起头来,想要确认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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