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峡瞧见他正在洗头,双手上抬揉搓着头发。
  这样的姿势越发衬得宽肩窄腰,江峡看得清清楚楚。
  他欲言又止,正要让吴周拉上帘子时,浴室里洗澡的男人忽得侧身去拿沐浴露。
  他一侧身,朦胧的身体线条反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有反应,吴周正在用手拿它。
  江峡匆匆瞥了一眼。
  好……
  他连忙转过身不再看,也不提醒。
  很多窘事,没人知道就当不存在的,还是别告诉吴周浴室玻璃门倒映的事情。
  吴周洗了很久才出来,身上换成睡衣——特地从家里带来的睡衣。
  刚才睡衣就放在车上,江峡方才下楼帮他拿上来,并且熨烫平整。
  他都把睡衣准备好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房间里温度很高,江峡穿着家居服坐在床边,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跟前,两个人的脚尖相对。
  吴周蹲下来,江峡收脚:“怎么了?”
  脚踝被男人攥紧,炙热的体温透过肌肤钻进经脉里。
  吴周把他的拖鞋慢慢取下来:“袜子要脱吗?”
  江峡抽脚,反被抓得更紧:“有点冷脚,不脱……”
  他以为吴周会松开自己。
  可吴周却慢慢脱掉他的袜子,布料之下是几乎没见过太阳的雪白肌肤。“等会儿给你暖暖,再穿着袜子会闷脚,会不舒服。”
  不像是普通的同床共枕,倒像是新婚洞房夜,轻解罗裳似的。
  江峡最后强行抽脚,往后蹬了两下,远离对方。
  吴周绕到另外一边,帮忙关掉了灯再躺在床上。
  吴周直接将人揽到怀里,江峡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自己的心也似乎狂跳不止。
  吴周似乎是真的太累了,呼吸渐渐平稳。
  江峡从他怀里钻出来,仰头呼吸。
  两人靠得很近,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男人的脸。
  吴周和吴鸣不愧是兄弟,细看之下,二人有三分相似。
  十几年前的某个夜深人静的角落,自己借着月光细数吴鸣的睫毛……
  吴周的睫毛要直一点,闭眼时,眼底投着一小片阴影。
  吴周真的为他弟弟操碎了心,吴鸣虽然不喜欢这位大哥,但也会承认吴周的好。
  江峡本想远离一点,但想到也就今晚能这样了,何况对方已经睡下了。
  江峡有些肌肤饥渴症,例如别人摸自己手章时候,就像小猫被顺毛,他恨不得追着让别人撸。
  但成年人要矜持,所以他从未说出来。
  只要别碰敏感的大腿就好。
  此刻江峡偷偷枕在吴周的怀里……
  他闭上眼睛休憩,黑暗中,上方的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
  第二天,江峡早起准备煮两碗面,往上面卧两个鸡蛋,结果被吴周抱住腰,不让起来。
  江峡耳朵贴着他的心口,仔细地数着他的心跳声。
  吴周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喑哑:“我昨晚就安排人在七点半送早餐过来,别急。”
  吴周的手指轻轻敲着,感受着江峡:“江峡,我不会放弃你的……早安。”
  江峡无奈叹气,看出来了。
  两个人磨蹭到七点二十才起来,助理将早餐摆满了一大桌子,江峡闭眼,有点绝望,压根就吃不完。
  吴周和詹临天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自己是正常人,不是饕餮。
  江峡挑了几款喜欢的,其中有碗像豆乳的半凝固甜品,入口豆香,但甜度不高,里头还放了细腻的蜜薯泥。
  “这是什么?”江峡看向吴周。
  吴周沉吟一声:“没名字,就是猜你喜欢吃豆腐,应该也会喜欢豆乳,蜜薯的话能增加甜味,但又在你习惯的范围内。”
  江峡垂眸继续喝:“谢谢。”
  吴周不喜欢他说谢谢,太客气太疏远了,不像是要和自己谈恋爱的样子,反而一直在拉远距离。
  为了自己未来好,所以他不能答应?
  吴周从詹临天口中得知了江峡的想法,自己早就知道这事。
  当初吴鸣还没有烂到骨子里时,江峡也是这样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稳定生活,也不想因为一点情爱,破坏吴鸣的富家公子生活。
  他越是为自己好,吴周就越不可能放手。
  出门前,江峡刚刚打好领带,忽然身体一歪,被吴周像昨晚那样抱起来,他还只换好了半只鞋子,皮鞋在他脚上摇摇欲坠。
  江峡开口:“你……唔……”久违的吻落了下来。
  舌尖残留的香甜味道被男人用舌头不断地舔舐着,恨不得要将每一丝香气都尝透。
  直到江峡气喘吁吁,吴周才把他放下来,又嘬了嘬他的嘴角。
  江峡微微推开他。
  吴周先发制人:“你可以打死我。”
  江峡瞥向他,他人高马大,哪里打得死……
  吴周轻声说:“以后,我会自诩你的男友,会和你做很多情侣之间的事情,除非你说你恨我讨厌我厌恶我,一辈子都不想看见我,说我是个很糟糕的人,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折辱我,我才会放开你的手……”
  他挽起江峡的手指,亲吻指尖:“要绝情才能斩断,否则,我不会放弃的,你没有完全拒绝我之前,我怕你的每一次心软、每一次感动,都是向我的求救……”
  “江峡,我怕你口是心非,所以拒绝我时要把我伤到痛彻心扉才行。”
  吴周给出了解决办法,但江峡无法实施。
  他完全做不到面目狰狞去对自己有恩的二人恶语相向……
  自从明牌之后,吴周和詹临天也不藏着掖着了,他俩意识到江峡谁也不打算选,两个人看彼此除开针锋相对还多了一些难兄难弟的情绪。
  詹临天真不明白吴家把吴鸣生出来做什么。
  当初就应该打了。
  江峡这么拧巴的性格,三分是天生心思细腻,七分源于吴鸣造的孽。
  一个人被pua久了,就算走出泥泞,还是害怕每一个下雨天。
  而且江峡自有一套逻辑,铜墙铁壁,别人都挤不进去。
  现在的问题不是江峡爱谁就要选谁,问题已经变成了江峡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不会选对方;可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就更加不会选对方。
  不强行扭转江峡的思想,谁也钻不进去,就连十四年前的吴鸣也不行。
  最后,吴周和詹临天意识到这一点,没再和江峡讲道理。
  反正话已经说得清楚了,江峡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情,一时半会改不了的,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给彼此缓冲地带。
  只是他俩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必定蹲守,带自己去尝试新事物,带他去吃饭。
  江峡若是不理他俩,便一前一后夹击。
  他脸皮薄,害怕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只能应下请求,连忙跟着人一起离开。
  这日周日,江峡在家里休息,原本打算看点资料,一日三餐全点外卖,结果吴周和詹临天前后脚上门。
  原本平静的家里像油锅里落入一滴水,厨房里叮铃哐当的,香味飘散,飘到窗外。
  楼下卖水果的阿婆听到动静,嗅到味道,连忙在外面喊他:“小江,你家今天怪热闹的啊。”
  江峡窘迫,站在窗口,低头看向阿婆,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他很想把两个人赶出去,但他俩人高马大。
  江峡觉得自己滚出去更快一点。
  偏偏吴周和詹临天时不时让他试菜,他只要一走向门口,脖子一凉,又被拽着衣领拉到厨房里试菜。
  詹临天捏着虾尾,往江峡嘴里一塞:“好吃吗?”
  江峡眨眨眼算是非常认可他的手艺。
  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江峡的口味,比起不爱吃甜的菜,江峡最喜欢是微微咸辣口的软的有劲道的菜。
  比如说虾、里脊。
  大冬天,家里桌子上摆放着好几盘硬菜,江峡感觉自己天天在吃大席。
  晚上还会有夜宵……
  詹临天尝了口汤说:“那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做点明虾煲。”
  江峡无法回答,只说:“今年过年,我想回都梁过年看看长辈。”
  无可挑剔的理由,他没撒谎,毕业后就没有在节日回去过,只在丧事上匆匆赶回去;他对那边早就没了感情,而家里的小辈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反正没关系,他只是回去躲一躲,想一想。
  然后冷静下来后,年节也就过去了,自己到时候应该想明白了,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蒙城了……自己最近的工作重点都转移到同传这一块了,就算没这事,他大概也要跳槽了。
  孙主编私底下表示可以给内推机会……同传工作的钱不少,只是要多赚一点,自然不能局限于蒙城。
  江峡孤家寡人,自然不在意天南海北地成年累月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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