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峡看着面前的手掌,自己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不打游戏等,但这些事情只有吴鸣知道。吴周也知道自己不喝酒吗?
  江峡垂眸,大概是吴鸣在他大哥面前说自己老古板,没有点私人生活,笑话自己吧。
  他最近也意识到酒桌文化,不求酒量多高,起码会品酒。
  但酒品一时间练不出来,只能慢慢练习。
  吴周开口:“都坐下吧。”
  众人应下。
  江峡见状环顾四周,居然只有吴周和詹临天的中间位置最宽。
  其他人是不敢坐过去吗?
  詹临天挑眉,看着江峡,轻拍沙发:“坐吧。”
  江峡被迫坐在两个人中间。
  他们身上的热气直勾勾地钻进自己的衣服,贴着自己的肌肤。
  房间里暖气很足,在逐渐入冬的蒙城,他来得匆忙走得快,将深咖色的外套脱下搭在手肘处,只穿了一件衬衫短袖。
  短袖,假两件衬衫设计款,里头是笔挺的衬衫布料,外面也是宽松的衬衫形,看起来正式又有点设计感。
  衣服很薄,但江峡感觉吴周就是个大火球,烫得他有些受不了。
  詹临天此刻小声开口:“说起来,应华家里做图书生意的,我改天引荐你俩认识。”
  应华还持有一家出版社,和江峡当前的工作有重合的地方。
  不过江峡之前就和应华认识了,上次自己在游轮上看到了应华,当时应华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看来那天在应华旁边的人就是詹临天。
  詹总乐于助人,江峡很感谢他的多次帮忙,本能地笑了笑。
  詹临天喝了一口酒,看着江峡脸上强行扯出来的笑容,心道:明明不习惯这样的场景,却还要努力挤进来,就那么喜欢吴鸣吗?
  他手指轻轻点着香烟。
  第一次见江峡,对方刚下班,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匆忙开车到港口照顾醉鬼吴鸣。
  为什么……
  詹临天抽不出时间问他。
  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他去洗手间抽烟,吞云吐雾中,眯起眼睛看着江峡靠近。
  江峡的脸在烟雾中逐渐清晰。
  “你不待在吴周身边?我可是给你创造了机会。”
  江峡笑了笑:“他在包厢里的洗手间换衣服,弄脏了,我有几分钟休息时间。”
  詹临天看向江峡,过了片刻,凝视他的眼睛,低声问:“江峡,为了吴鸣这么累,值得吗?他要是最后和谢行章结婚了,你能图个什么?”
  “吴鸣人挺好的。”江峡辩解。
  没有解释为什么,那些过去的悲痛记忆藏在都梁老家,不要带进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才显得自己没那么可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还有隐约的音乐声,安静,安全,安稳。
  可十几年前,他读初中就住宿,学校条件不好,八人寝,一个洗手池,两个共用卫生间。
  师资条件虽然好,但是住宿的确差,因为学校不方便扩建,学生又多。
  都梁的冬天很冷,湿气大,冬天的风裹着潮气从缝隙里往里呼呼地地吹。
  吴鸣知道后非要住宿,又软磨硬泡让家里托关系把他转到教师宿舍,转天就抱着江峡的被褥往新宿舍搬,连枕头下的旧书都没落下。
  那晚,江峡钻进温暖蓬松的被子里,耳边听着吴鸣的呼吸声,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但人的欲望没变,他还在奢求更多。
  他又试图用苦难来逃避不安的情绪。
  江峡小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渴求生一场大病,就有逃脱困境的勇气,就会获得大人们的关注,就像是新闻里可怜的孩子会被热心的医生救治。
  可是他太健康了,健康到他连欺骗自己发烧都做不到。
  直到吴鸣因为家庭变故而来到都梁,江峡看出他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并不开心。
  上学那天又下着雨,吴鸣早上摔了一跤,裤脚沾了泥土,中午也不吃饭,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江峡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可怜,像要拯救另外一个自己般,鼓起勇气和对方主动说话,还分给对方一个包子。
  缘分因此开始。
  江峡看着面前的富家公子,按照吴鸣的话,自己和这些人本该是平行线,永不相交,如今因为错误短暂认识。
  自己可以不在意别人,但不能放弃吴鸣。
  对方帮过他很多次,于情于理,我要还恩情……
  江峡没解释,没回答,只反问:“詹总不也因为我帮的一点小忙,而多次帮我吗?”
  詹临天看着他的笑容,挑眉:“我明白了,等会儿你跟吴周一起走吧,吴周酒后吐真言还是胡说八道就看你的本事了。”
  “对了,我录个视频,你给我侄女说几段话。”
  他对这个要求也很无语。
  起因是江峡在雾都帮自己买玩偶时,出境说了几句话,视频里江峡和蔼可亲,小外甥女便想要和他一起玩。
  詹临天比较宠这个家族里唯一的下一辈。
  镜头对着江峡。
  江峡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文文。”
  詹临天看着镜头的江峡,江峡温柔轻笑:“文文小朋友,喜欢你的新礼物吗?下次叔叔跟你一起陪他们过节日。”
  他的确不年轻了,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放在小县城里算是大龄未婚了。
  更年轻的一代已经出现,江峡坦然接受叔叔这个称呼。
  詹临天收起手机,看了眼视频:“好了,别太累了。”
  远处,应华喊了他一声,詹临天回应,而后转身离开。
  “我先走了。”
  “詹总再见。”
  江峡重新回到包厢里,明面上来拿落下的包。
  实际是他刚才故意落下的包,借口过来,重新进入包厢。
  现在在场的只有吴周一个人了。
  他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憩,作为东道主,今晚上喝酒最多,刚才喝了点解酒汤但是没作用。
  谢特助正在处理事情,他很纠结:“你还没走,真是太好了!”
  另有算计的江峡尴尬地点点头:“是落下点东西。”
  “帮我把吴总扶到隔壁的房间吧,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我去联系家庭医生,然后再找两个看护的,然后再安排个别的生活助理。”谢特助拿着手机去一边打电话。
  谢特助做完这一切后,看看手机:“看护还有十几分钟过来,我要先回家看我老婆孩子,江峡,你帮我在这里等等吧。”
  “拜托拜托,我要是赶不上那班地铁就只能打车回家了,超贵的。”
  江峡无奈同意:“你先走吧,先走不会出问题。”
  谢特助比了个ok手势,表示没问题。
  江峡无奈叹气,但这事怨不得别人,是自己主动过来的。
  他照顾醉酒的人很有一套。
  吴鸣大学毕业后,总爱出去玩,一喝酒就容易醉。
  他轻车熟路地帮人解开吴总的衬衫扣子,吴家兄弟,酒品应该差不了多少。
  .
  作者有话说:
  其实兔子的存稿软件里,还有江峡和詹临天的香香饭,嘿嘿嘿嘿嘿……
  第11章 交流
  江峡扶起吴周,解开他衬衫扣子,再用力拍拍他的背部,给他顺气。
  醉酒的人最怕呕吐物呛到气管窒息而死。
  等吴周状态舒服了后,他才敢把人放平。
  可这样,江峡还是不放心,得等助理们过来才敢离开。
  他闲得无聊便坐在床边,视线描摹吴周的面部轮廓。
  细看眉眼,吴周长得和吴鸣不是很像,但是平时动态会有相同的点。
  吴周要长得更加硬朗,吴鸣或许还年轻,更加偏青春活力。
  不过兄弟俩嘴唇形状很相似,嘴角明显,只是吴周表情严肃,总喜欢抿唇,好像没有能让他开心的事情。
  江峡垂眸,看到吴周额头鼻尖沁出汗珠,用纸巾帮人温柔擦拭。
  你也不开心吗?
  这是江峡没问出口的话。
  他听吴鸣说过,当年吴父风流成性,曾有个行事作风泼辣的情人。
  她仗着吴父对她毫无底线的喜爱,不但恃宠而骄,一度想弄死原配的两个儿子,想要上位为自己孩子让路。
  对此,吴父情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大概想着已经和原配关系僵化,之后再把公司大权给吴周吴鸣继承,担心自己的未来会十分悲惨,所以将全副身家堵在了情人的孩子身上。
  吴鸣的母亲带着尚且年幼的吴鸣回到都梁。
  吴鸣在那座小县城里,渡过了无忧无虑的几年,而吴周则独自去国外求学,完成学业后展现商业能力,发展海外分公司。
  吴周和朋友创办工作室后,既当管理又出技术,熬了很多年,才有如今的成就。
  九思科技当前最重要的核心项目就是他从海外分公司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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