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昭元一一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次的谈话或许让她收获了更多,起码这声不带姓氏的“老师”是她发自内心的。
  但是五条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前的少女已经站起身来,周身难得的出现了轻松的氛围,让五条悟自己也有些纳罕于自己谈话的效果,短暂的思考后习惯的将一切都归咎于他果然是最强的。
  五条悟站起身来,眼神向下俯视着女孩日光下毛茸茸的头顶,嘴角无知觉的微微勾起。
  [什么啊,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五条悟离开没过多久,昭元一一就等到了阿部德满。
  和离开时不一样,昭元一一第一次看到这个壮汉如此狼狈的模样,起码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就不比昭元一一的好多少。
  不过他的行动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阻碍,他步履入常的走到昭元一一面前,表情凝重的用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了一圈,从头到尾的打量之后确认了她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朝她比出大拇指,露出自己闪耀的牙齿。
  “干得漂亮,昭元同学。”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昭元一一还是觉得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高兴,但是昭元一一并不像深究,她现在已经想通了,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当作线索的话迟早会迷失在里面,草木皆兵也会让自己的情绪不堪重负。
  而阿部德满,作为还算有资历的祓神师,他多多少少刻意感受到一些即将到来的风雨。他并不比昭元一一了解的多太多,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祓神师将要对抗一次致命的打击,这种致命的程度让院长都变得畏手畏脚。在这件事上,祓神师这个群体里出现了两种角色,知情者与棋子,这两种角色并不因为能力或者职位而区分,阿部德满并不会反对院长的任何决策,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无条件的认同,院长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阿部德满在这件事里充当的只能是棋子的身份,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祓神师多少都会经历一些濒死或死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去送死,起码他是这样,并且在看到昭元一一本人的第一眼他就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年轻富有生机,身上都是时刻表的痕迹,她已经被更换的胳膊是让他欣赏的勇气,单枪匹马捅破敌人阴谋展现了她的智慧。但她并没有准备好,并不是因为她的心智不够成熟,相反,她在他们的观察报告中显示出了一个普通高中生所没有的清醒,敏.感,果决,甚至是冷漠。这种冷漠体现在她对于自己失去的手臂,对于自己枪下的亡魂,她想一只血脉觉醒的狼一样死死的盯住猎物,而路上要经受的一切都不能使她的内心泛起任何波澜。
  但是她还缺少一样在阿部德满看来最重要的东西——目标,或者说想要成为什么。她的眼睛是迷茫的,并不用力的反驳祓神院的安排,并不意味着她的妥协,如果她对于自己的未来有着清楚的想法,那么她一定会像之前那段一心想要找到栗田凉的时间一样凶猛的对抗一切干扰她的人和事。
  她顺从的训练,顺从的忍受伤痛,顺从的接受考验。她好好的站在这里说明了她确实多少有些天赋,但也说明了她还是没有清楚的目标。而这是她脱离的最后机会。
  阿部德满觉得院长让他来训练昭元一一大概也有这个想法,给这个无辜的孩子一个离开的机会,如果她生气的离开,他们不会再去打扰她的生活,还会帮她恢复在云野高中的学籍;如果她重伤,他会乘机要求更换任务执行人员,直到一切结束,她还能作为一个祓神师去完成正常的祓神工作。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可以得到大把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将来。但是她还站在这,沉默的站在这。
  “那把刀还好用吗?之后它就是你的了。接下来的任务,你要独自前往横滨对巢穴事件进行调查,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祓神院,但是并不是所有求助都能得到回应,会有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的人为你提供一些便利,但是不要相信他们。”
  “说到不要相信,阿部老师,祓神师对于祈都是用什么方法处理的呢?”
  “祈和伪神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是同一种力量,规则对他们也一样有效。”
  “所以找到祈的时候.....”
  “直接消除。”
  果然,北河观故意催化了伪神。那天失去意识之前有人在说“不要许愿”她以为是北河观,现在想想可能更本不是,晕倒前看到了北河观,但那句话估计是阿凉说出来的,只是她恰巧看到了北河观所以意识不清的将两者对应了起来。所以......北河观带走了阿凉,他是内鬼。
  昭元一一看着阿部德满,猜想着他是否值得信任。脑中闪过一双蓝色的眼睛,她想为了找到正确的路径,她确实应该付出一些必要的信任。
  “阿部老师,您了解北河观吗?他是不是认识那些人。”
  昭元一一最后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比起和自己七天的师生情,想都不用想如果自己把猜想说出来到底有多么信口开河,与其说出想法让阿部德满跑去质问然后被见招拆招的糊弄过去,倒不如提醒一下他,看看他能不能抓住什么不一样的马脚,毕竟无论是不是普通人,人都会更相信自己所发现的东西。
  一张外勤信用卡,一把难以隐藏的刀,就算是她这次任务的所有家当,被放在横滨街边的时候她甚至被告知并没有安排好落脚的地方,可以自行寻找酒店解决,然后再一次重复今日凌晨时分的心境,悲哀的看着那辆变得和阿部老师一样灰扑扑的车豪不留情的绝尘而去。
  “喂,阿部老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未满十八岁不能单独开房,而我刚好是个未成年。”在询问了几家酒店和宾馆然后被拒之门外后,她拨通了这段时间看起来还算靠谱的阿部老师的电话。
  在接通后她第一时间发出了询问,但是却没有收到及时的回复,而是听见了一些铁皮摩擦的刺耳响声,接着还有嘈杂的子弹乱飞的声音。又过了一会,才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昭元同学,开车不能接听手持电话,老师已经为你触犯了法律,现在堕落成为法外狂徒了,别再因为法律的事情为难我好吗?”
  和绝不回头的车屁.股一样,留下的也只有挂断的哔哔声。
  [我认为这个人民教师触犯的应该并不仅仅是交通法吧。]
  无语,幸好作为港口城市的昼夜温差比较小,她还不需要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去给自己里里外外都置办一身行头。现在要解决的就只有住宿问题。
  她倒是还能摸到中原中也那里,但是介于阿部老师说港口mafia会提供帮助,昭元一一总觉的这里面有什么不太妙的拉扯,所以她才不要一开始就处于下风。
  啊,真的不想感受他们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未成年自己可怜的大脑并不应该承受这个。
  而且在她看来,上次“被迫”不告而别,现在见到他们的话多少有点尴尬,毕竟她现在确认是祓神院的人了。嗨呀,谁会把一个别的组织的人放在自己家里啊,特别是她还偷过人家一把枪......好像还放过窃.听器,额,还有罚单......糟糕,是不是接下来都要避开港口mafia特别是中原中也走了。
  “你好我来找我的老师,江户川乱步。”
  果然,还是闪耀着正义的光辉的武装侦探社最适合求助。
  第39章
  第39章
  “本侦探不欢迎赌狗。”
  虽然被江户川乱步坚决的否定了师生情,但是她还是得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帮助,一部分原因是社长是个面冷心善的好人,另一方面是,虽然江户川乱步不欢迎赌狗,但是不妨碍某个自称她未来老师的家伙表示自己最喜欢赌狗。
  由于对方面相看着实在像是会贯穿一生的不靠谱,昭元一一本想学着江户川乱步对这种莫须有的师生情予以坚决的否定,但是一个画面冲进了昭元一一的脑海里,自己好像确实曾经对这个家伙提出过拜师的请求,试图学习一些雁过拔毛的技能,然后被以□□也就是未成年为理由拒绝了。
  太阳落下之前,她就分到了一个只需要付房租不需要登记信息的房间。太宰治单方面作为她提前入职的老师,给她留下了第一次的教诲:保持居住地的垃圾桶无懈可击可以预防一些不可挽回的悲剧。
  将房间收拾到勉强能住人的状态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昭元一一突然想起太宰治临走前难得正经的留下这一句话,实在让她不得不放在心上。好像确实有那种“调查一个人首先就要去翻他的垃圾箱”这种说法。
  昭元一一马不停蹄的将刚扔在楼下的垃圾从垃圾桶翻出来,然后又跑了很多个街区,分批次将垃圾丢掉,回到房间洗过澡后,安心的睡去。
  临睡前还在庆幸还好有人指点,不然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了,虽然扔垃圾的行为让她的运动量和睡眠时间都和训练时保持一致,但她认为这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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