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说:“把药撤了吧,先用一用你说的法子。”
“是,”太医急匆匆唤了小药童拿了一袋子薄荷叶来,“将薄荷叶含于口中舌下,可缓解一二舟晕之苦。”
心中腹诽,他家六岁的孩童都不吃这套了。
看来……陛下的后宫怕是要进人了。
太医望着把薄荷含进口中,高高兴兴搂着陛下脖子亲昵的少年,恍惚收回了视线告退。
不知是薄荷当真清凉醒神,还是心理作用,明芽顿觉浑身舒畅,贴着楚衔青的脖颈拱来拱去,像条蠕动的毛毛虫。
“——你干嘛!”
察觉屁股被拍了一下,明芽立即抬头对楚衔青怒目而视。
小猫的屁股不能摸,没听说过吗!
嗷呜一口吃了你!
楚衔青象征性地往龇牙的猫脑门上敲了个板栗,“若是今夜还不见好,该是如何都得叫你喝了药去。”
明芽倒吸一口凉气。
霸道人!
他“哼”地一声又缩进被窝里,骄傲得一抬下巴,也不说话,就这么斜睨着楚衔青看。
楚衔青眸光温润含笑,不消片刻,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一次搭上了明芽酸胀的太阳穴,动作轻重有度地按着,带着温热的暖意。
明芽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喉咙里不自觉打着响,圆圆的猫儿眼已是迷迷瞪瞪,周遭的声音景象渐渐模糊。
依稀感觉到紧抱的热源忽而离去,下一秒被窝又紧紧缠上了身,耳边响起一阵低低的耳语,自此殿内只余他自己的呼吸声。
至于耳语了什么,猫是没听到的。
外殿。
“陛下。”两位王爷等候了许久,见终于有人影从内殿走出,忙起身行礼。
楚衔青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接着之前的说,豁里部族的巫师。”
“啊,是。”
八王爷原想关心几句国师的身体状况,没曾想皇兄直接单刀直入,没给自己这个机会。
他同九王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确认了一件事。
皇兄不大喜欢别人太关注国师。
八王爷:“兴许是灵猫一事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易王选择与豁里部合谋,请了巫师要对灵猫大人下手也未可知。”
“我大渊向来行事端正,禅云寺也从不用旁的邪门歪道,对那些个诅咒蛊毒更是不碰。”
说到这里,他忽而朝楚衔青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不过此行灵猫大人不在,他们想动手也注定要落空,倒是不用过于担心,但以防万一,臣还是遣人去寻了禅云寺的释空方丈,叫他找寻一二。”
八王爷说完却发现自家皇兄的神色并没有变得多好,迟疑了一瞬,不太拿得准。
难道是担忧调虎离山,看似要在大典对灵猫下手,实则发现了不对,是要往皇城去?
还不待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楚衔青已冷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澹州加派人手,务必要护好国师,方丈那边如若缺少人手也拨去一批。”
八王爷应声称是,心里却疑惑。
和国师又有何关系,这不是陛下随便给那貌美的小少年胡诌的身份吗,莫非当真和灵猫有什么关系?
自从那少年出现后,他总觉得皇兄哪里不太对劲。
但又凭着对皇兄莫名的信任,八王爷仍是选择了听从就好不再多问,转而将话题再次引回了关于在澹州的部署一类事。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日头西斜,九王爷在旁边听得直打瞌睡。
“那么,臣与九弟便先告退了。”
八王爷与楚衔青确认好最后的事宜,拎起衣袍便要回身往自个儿的偏殿去。
就在这时,却忽然出现一串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仔细听似乎还夹杂着谁咕哝的低语。
两位要离开的身影顿时停住。
九王爷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明芽跌跌撞撞往这边走,走得比醉蟹还乱七八糟,眼睛迷迷瞪瞪的,最后直愣愣倒在了他们皇兄的背上。
而后双臂自然地环住了皇兄的脖颈,一头凌乱的鸡窝头在他背后蹭。
“楚衔青……你又丢下我一个猫走了……”
少年黏乎乎的埋怨声很低,两位王爷没听清,也不敢听清,连忙一溜烟地跑掉了。
双双满脸茫然。
这便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这才短短几日就直呼大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成亲多少年了呢!
不对,成亲再久都没有敢直呼天子大名的!
九王爷壮着胆子回头瞟了一眼,险些把自己绊倒。
他那万人之上、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皇兄居然——
居然让那少年跨坐在自己怀里撒娇!
皇兄还一副歉疚的神色,胸口被打了几拳都屹然不动,甚至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皇兄是不是还笑了?
九王爷不死心地把脖子抻得老长,眼前一黑。
皇兄就是笑了!
身为天子,被打了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啊喂!?
等等。
是他又看错了吗。
怎么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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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芽:我是宝宝咪[猫头]
不用担心,晕船小猫还有一章就下船啦[猫爪]
第45章
睡迷糊的小猫热热的, 唇瓣似乎有些干,不禁舔了舔唇,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
楚衔青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 长睫下的眼眸晦暗,身体下意识地倾身而上。
从旁人的角度看,两张唇几乎是贴在一起,暧昧至极。
直到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交错,楚衔青才似刚回神般,倏然停住, 整个人静止了一般。
只还差一点点, 就彻底碰上。
好险。
楚衔青闭了闭眼, 拉开了两张脸过近的距离。
“怎么不继续睡?”
楚衔青平稳住有些紊乱的呼吸,端起明芽的臀让他坐得更稳当了些,转而亲了亲脸颊, 一手理顺他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刚放手, 怀里人就没骨头似的又倒在了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一股一股喷洒在他颈侧。
楚衔青僵了瞬, 还是按捺住没动, 一手环着明芽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乌发。
“你不在怎么睡。”
半梦半醒的人说话总是有些闷, 带着鼻音, 传到有心人耳朵里, 愧疚心又翻了个倍。
楚衔青吻了吻明芽的发顶,声音极轻:“是朕议事太久了,还要继续睡吗,朕陪你。”
明芽没说话,八爪鱼似的抱着楚衔青, 脑袋在颈窝里蹭了又蹭,好半天才摇摇头。
“不睡,肚子饿。”
睡觉太累猫了,把猫饿坏了。
刚说完,肚子就非常知情识趣地叫了起来。
困顿的小猫说话叽里咕噜的,含糊不清。
真可爱。
楚衔青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红扑扑的脸颊,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住换了个地方,唤莫余布膳。
今日呈在明芽跟前的膳食都叫厨子捣成了糊状、泥状,明芽捧着碗吃得很是开心。
莫余在一旁舒了口气。
昨儿个瞧小主子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小主子不乐意吃稍微大块点的,他要上前去给人弄碎了,陛下又不乐意。
天呐,陛下用来批阅奏折指点江山的手啊!
居然在给人捣泥喂饭吃!
莫余惶惶惊觉这么个不行,早早吩咐了厨子要将额外的那份都做得碎些,方便小主子入口。
没错,小主子。
虽说陛下口口声声说国师大人,可他们又不是眼瞎的,陛下的态度都无需多想,明摆着要他们把明芽当成主子来伺候,自然要以最高的规格对待。
看着陛下虽仍把人抱在怀里,却不用再捣泥喂饭,莫余深觉欣慰。
陛下的手可不是用做这些伺候人的活的!
莫余喜滋滋感慨自己做事实在妥帖,一个抬眼,却冷不丁对上了陛下森冷的目光。
莫余:?
奴才又做错什么了?
楚衔青收回视线,落到了明芽咀嚼饭菜,一鼓一鼓的脸颊肉上,颇觉遗憾。
喂猫吃饭是多好一件喜事。
莫余这么些年连察言观色的功夫都给丢了?
他阴沉着脸,覆上了明芽吃得微鼓的小肚子,肉乎乎的,没忍住轻捏了捏。
明芽瞅他一眼,继续吃。
这里有个人自己不专心吃饭,还打扰猫吃饭。
不许玩猫!
明芽捧着碗没功夫打他,只好扭了扭屁股,像条不老实的毛毛虫一样表示自己的不满。
“哎呀你干嘛!”
结果当然就是被打了下屁股,明芽扭头对他怒目而视,眼里充满对人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