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咪的天!”明芽捂着嘴巴惊呼,“哪有让小猫咪锻炼的道理呢,小猫咪只会捣乱。”
对于后半句,大鹏鸟颇为赞同,嘎嘎笑着说:“你又悄悄逃出来,不怕你养的人担心吗,我看好多人家里鸡丢了都着急得不行嘎。”
“不怕不怕,猫又不是鸡,”明芽吭哧吭哧站了起来,爪爪紧紧揪着羽毛,威风凛凛地挺起毛毛胸膛,“明芽这次有乖乖听话,留了信给人的。”
“人不会怪猫的!”
“啥,你什么时候留了信?”
“你说好痛好痛的时候!”
“嘎?!”
营帐中。
帝王坐在桌案后,以手托颐,黑发幽幽落在脸侧,昏黄的烛火透过发丝映在帝王平静的脸上,黑发衬得皮肤愈发苍白,一双幽潭般的黑眸似乎黑得能把周围的光源尽数吸取。
楚衔青低垂着眼,手中不急不缓捻揉一根金灿灿的羽毛,目光落在羽毛中间黑泥糊上的爪印时,眉目间飘着的阴郁更深了一分。
桌案前,浩浩荡荡跪了一群人,辰乙跪在最前,冒了满额头的冷汗,心中叫苦连天。
天呐,怎么又把小主子给看丢了?!
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摄人的威压,诸宫人内侍及宸翊卫都觉背上有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从骨子里渗进恐怖的寒意。
良久,楚衔青才像终于对那根羽毛失了兴趣,搁下羽毛掀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静静落在辰乙的身上,声音平淡道:“朕以为,宸翊卫最近有些过于懈怠了,你说呢。”
“辰乙。”
被点到的辰乙心神一震,扯起自己干涩的嗓子答:“臣有罪。”
“说得不错,”楚衔青指节轻搭在下颌,平静的眼神有如实质,显得阴郁而压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猫都看不住,是猫打晕了你不成。”
辰乙艰涩地咽了口唾沫无言以对,低垂着头等待帝王的惩治。
连在皇帝身侧伺候了多年的莫余都心惊胆战,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这么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陛下拿小主子真是当眼珠子一般疼,多逾矩的事都让做了,这,这小主子怎么还能跑?
况且方圆十里尽是平原草地,在宸翊卫眼皮子底下溜走就算了,后头派出无数人马去寻竟都寻不到。
电光石火间,莫余无端想起了近来军中的精怪传言,不由打了个抖,赶紧撇除了这些有的没的,小心翼翼看向皇帝冷硬的背影。
等待的时间实在煎熬,久到辰乙以为人生生涯到此为止时,上首缓缓传来帝王平静而简短的话语。
“自己下去领罚吧。”
语罢,众人皆是一愣,辰乙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帝王远去的背影,和龙袍上张牙舞爪瞪着自己的章纹,慌张得连忙回了声是,才颤颤悠悠起了身。
帝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辰乙才舒了口气,左肩就被一拍,吓得刚落下的心险些跳出来,啧道:“做什么你,吓死我了。”
辰甲抱着臂挑眉道:“还知道害怕呢,怎么敢连小主子也看不住,命不想要了,不知道陛下有多喜欢小主子啊。”
“嘘!”辰乙瞪他一眼,紧张地左右看看,“议论陛下喜好,我看你脑袋也不想要了。”
说完叹了一声,揽着辰甲的肩往外走,百思不得其解地道:“我也不知怎的,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昏了过去,小主子早就没了踪影,就一根鸟毛在我手上。”
重重唉声叹气道:“陛下只让我领罚已是天恩,这倒让我没想到。”
“陛下的心思还是别揣摩了,捡回条命就偷着乐吧,”辰甲重重推了一把辰乙的后背,“领罚去吧你!”
哀叹消散在静谧的夜空中,在营帐不远处,皇帝挺拔颀长的身影立于草中,微仰着头,眼神晦暗不清地打量着一望无际的夜空,眉头紧锁。
他不重罚辰乙,自然是因为知道此事的怪异之处。
目光幽幽落下,投到手中的金灿鸟羽上。
是那只大鹏鸟的羽毛,楚衔青眸光闪动。
想必是那只该死的鸟偷了他的猫。
蠢狸奴如此怕冷怕风吹,又是要哄又要抱的娇气性子,在他身边待得好好的,还应了明日要随他一道锻体,怎会主动跟着走?
“唉,你可曾见着今夜的鸟?”
“啊?什么鸟,自打来了这我就没见着什么活物!”
“你蠢啊,是那只祭祀中出现的祥瑞,大鹏鸟!啧啧,那身量,那金羽划过夜空,可别提多威风了,眼看祥瑞一路跟着陛下,想必是吉兆啊!”
几位大臣低声在远处议论,可还是随着风卷进了心情沉郁的皇帝耳里。
什么吉兆。
楚衔青眼底寒凉,甚至称得上是漠然,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分明就是只拐走他的猫的偷猫贼罢了。
将那根金羽一并收进锦囊中,楚衔青凝视着夜空,眉目间覆上一层郁色。
这凌乱破碎的羽毛和匆匆留下的猫爪印,想必是那娇气的猫崽不敌大鹏鸟,拼命给他留下的求救信号。
玄色衣袍上金纹熠熠,在黑夜中甩起一道光痕,楚衔青阴着脸回了营帐,心底默默谋策。
既是“祥瑞”,那其体内的灵力想必也有助于那小猫精的修炼。
待他抓到那只鸟,必要炖了给那胆小的狸奴压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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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衔青:猫是不可能主动丢下我的!(震怒)
喵喵![猫头]
第22章
按理来说,大鹏鸟可一日便行至皇城,可某只搭乘的小猫实在娇气,被风吹乱了,要生气地在他耳边喵喵喵骂,哄不好还会邦邦给上两拳,有时看着地上哪里好玩,也要闹着下去玩耍一番再继续走。
大鹏鸟拿小猫没办法,只好大爷遛弯似的,飞得慢悠悠的。
待一猫一鸟终于飞至皇城中时,皇帝的仪仗行队也差不多到了皇城。
明芽两爪抱紧大鹏鸟的脖子,探出一只小脑袋望来望去,很新奇地打量。
地面上天子回京的仪仗队浩浩荡荡,穿着黑色铠甲的甲兵护卫左右,脑袋上都顶着飘来飘去的红缨,看得明芽爪子痒痒的。
黑乎乎——
明芽无聊地收回视线,楚衔青为什么那么喜欢黑乎乎,皇城黑乎乎的,红毛脑袋人也穿得黑乎乎,之前在房梁上和猫对视的人也黑乎乎。
明芽不喜欢,明芽喜欢和自己一样亮亮的东西~
“喵?”
翻身滚动间,明芽一个骨碌看到了什么,立即眼睛亮亮地扒拉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闪过一抹金红的色彩。
“楚衔青——猫也到啦——”
小猫兴奋地朝地面金红天子轿上的身影挥舞爪子,雀跃地喵喵唱起歌,也不管地上的人听不听得见。
大鹏鸟惊得晃悠几下稳住身形,气急败坏道:“别动别动嘎,你掉下去我可不管的!”
“哼,”明芽很不服气地收回爪子,“你才舍不得这么对明芽呢。”
闻言大鹏鸟哽了一下,尖尖的鸟喙嗫喏几下,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恶,死嘴快反驳啊!
连绵的宫殿群在大鹏鸟双翅下飞速而过,金羽掠空,一下便不见了身影。
然而,地面上却并非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辰乙被陛下勒令脱掉了宸翊卫服制,一身普通侍卫装,耷头耷脑地跟在辰甲身后。
自他失职没看住小主子后,原本的活都由辰甲辰丁替自己干了,陛下下令,他何时找回小主子何时归位宸翊卫。现下便只能暂且做个闲散侍卫,不得近天子身,浑身都不得劲。
辰乙无言叹了口气,余光间却骤然捕捉到了什么,瞳孔骤缩一瞬,模糊记忆中的金色身影顿时变得清晰。
——他的机会,来了!
身着侍卫劲装的青年也顾不上天子不久前下的命令,三两步跃到了天子轿旁,急急对愕然的莫余道:“公公,辰乙求见陛下,是有关小主子的事!”
莫余张嘴就要进去请示,然而车轿内已传来帝王低沉的声音:“进。”
辰乙眼前一亮,笑着跃上了天子轿,收敛笑意跪在了桌案前,鼻尖萦过浅淡的草木香,绷着干涩的嗓子,语速极快道:“辰乙见过陛下,属下方才瞥见那只大鹏鸟飞向皇宫,属下斗胆猜测或许与小主子有关。”
奏本被轻轻“啪”地搁下,楚衔青掀起眼皮看他,眼底寒凉。
“跟上,找回他朕就许你归位。”
“是!”辰乙险些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领了命急忙通过小道匆匆往皇宫赶去。
疾风刮过脸庞,一如小主子被掳走的那日,但这次不一样!
矫健身影快到掠出虚影,年轻的脸上跃动着兴奋的光彩。
小主子——千万要在啊!
“哈秋!”
明芽摸摸湿漉漉的鼻头,纳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奇怪道:“是谁想明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