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片刻哥俩就到东市路口。
  路口很是热闹,有个耍猴的,齐王想起上林苑的皮猴子,便扯一下太子。
  太子觉得天色尚早:“看一炷香?”
  齐王乖乖点头。
  一炷香后,太子拉着意犹未尽的齐王到肉行。
  太子想想谢晏每次都买很多肉,因为人多,一口锅里用饭。而他想想家里十四人,决定要五斤羊肉。
  手摸到腰间,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低头一看,难以置信。
  切羊肉的屠夫看到这种情形瞬间明白过来:“钱丢了?”
  太子想到什么便转向他弟,他弟腰间也空无一物。
  齐王摸摸身前身后,什么也没有,顿时心慌:“皇——大兄,我的钱丢了!”
  太子心存侥幸:“应该是掉了。我们回去找找。”
  屠夫好笑:“街上这么多人,掉个铜板也会被人立刻捡走,你上哪儿找去?”
  “万一,万一能找到呢?”
  太子嘴硬。
  屠夫把肉放回去,心想说,你找吧,你要能找到,我跟你姓。
  哥俩低着头从肉行找到东市路口,别说俩荷包,连跟针都没找到。
  兄弟二人站在路口,迎着瑟瑟秋风相顾无言。
  旁边耍猴人敲锣打鼓,耳边传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隐匿在哥俩周围的六名禁卫满心疑惑,太子和齐王看什么呢。
  看彼此有多傻!
  看回去怎么向父皇解释!
  可是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站着。
  太子犹豫再三,一咬牙一跺脚,拽着弟弟回去。
  刘彻看着两人双手空空,想问什么,注意到次子很是紧张,好像他一开口,这小子就会哇哇大哭。
  刘彻奇怪,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走过去仔细一看,刘彻乐了,“钱丢了?”
  齐王的眼泪瞬间出来,带着哭腔说:“父——父亲,我的钱被偷了,大兄的钱也被偷了。”
  太子羞得满脸通红。
  刘彻乐不可支。
  卫子夫听到动静从室内出来,率先看到皇帝撑着腿笑弯了腰。
  钱被偷了还被父亲嘲笑,齐王愈发觉得委屈,泪如雨下!
  因为人和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卫子夫看到孩子这样很是心疼,给他擦擦眼泪便问,“太,兄长打你了?”
  眼睛瞥向刘彻。
  刘彻止住笑,嗤一声,指着太子:“你儿子的钱被偷了。”不待卫子夫开口,“这么大了连个荷包都守不住!”
  几名禁卫脚步一顿,赶忙进来问何时丢的。
  刘彻噎了一下,难以置信:“你们也不知道?”
  几名禁卫同时点头。
  太子心里好受一些:“父亲——”
  “别再狡辩。”
  刘彻瞪一眼太子,“他们离得远,没看清很正常。你二人的荷包系在腰间,不知何时丢的?”
  太子本想说不知道,忽然想到一点,“孩儿看耍猴的时候,好像被人挤了一下。”
  卫子夫问什么耍猴的。
  禁卫回答,前往肉行的路口有几个耍猴的,很是热闹。
  齐王点点头,弱弱地说:“都怪我。我要看的。父亲骂我吧。”
  “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刘彻看一下太子,“你十多岁了也不知道?”
  太子不知道。
  虽然以前来过市井,但他没带过钱啊。
  随谢晏出来,谢晏带着钱,随表兄出来,表兄付钱,他做梦也想不到众目睽睽之下也敢行窃。
  禁卫想想他们也没发现小偷,此事不能全怪太子,其中一名禁卫便说:“郎君,东市什么人都有,即便大公子把荷包揣怀里,也有可能被抢。”
  太子深以为然,但不敢附和。
  卫子夫低声劝小齐王别哭了,一点钱丢就丢了,人没事就好。
  刘彻转向她:“倘若我当真姓王,他二人是王家公子,多少钱经得起他俩这么丢?”
  齐王的眼泪又出来了。
  卫子夫心累。
  刘彻瞪一眼次子:“还哭?”
  小孩的眼泪不敢落下来。
  卫子夫拉着他回屋。
  小齐王不敢,使劲摇头往后退。
  卫子夫也不敢生拉硬拽,再次给他擦擦眼泪。
  刘彻转向禁卫:“你们怎么看?”
  禁卫:“属下怀疑耍猴的和小偷是一伙人。不过,还得试试。”
  太子听糊涂了:“父亲的意思——”
  刘彻打断:“等着!”
  禁卫去厢房换身布衣,腰间放个不显眼的荷包,里面放百文钱。
  再次来到东市路口,最热闹的时候他被撞了一下,禁卫身手灵敏,立刻抓住小偷,小偷张口就喊抢钱。
  话音落下,四五个男女围上来,对着禁卫指指点点。
  禁卫朝四周看一眼,他的五位同僚上前道:“廷尉办案!”
  那几个男女转身后跑,五人伸手抓住,用准备好的绳子把人捆起来,耍猴人吓得抱着猴缩到一旁。
  禁卫抓起耍猴人,“你也和我们走一趟!”
  就在此时,巡逻卫过来。
  禁卫把人交给他们。
  巡逻卫这几日接到消息,东市一带由原先的一个时辰一次改成半个时辰一次,还又加一支骑兵常驻东市后巷,巡逻卫认为此地有个要紧的人物,可能是偷偷过来的西域某国国王,因此也不敢多问。
  巡逻卫把人带走,六名禁卫便回去复命。
  太子得知耍猴人有可能是同谋,他难以想象:“那个耍猴人看起来很是和善啊?”
  禁卫:“也许他是无辜的。小偷发现最热闹的时候容易下手才挑那个时候行窃。”
  太子问:“所以我和二弟的荷包当真是那伙人偷的?”
  禁卫点头:“八成是他们。”
  刘彻又令婢女拿个荷包。
  太子后退:“我,我不去了。”
  刘彻瞪一眼他。
  太子慌忙接过去:“要是再丢了呢?”
  刘彻:“去五味楼刷碗挣回来!”
  太子不想刷碗,以至于到了东市看谁都像小偷。
  到了羊肉摊,屠夫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顿时想笑:“小公子,你不放心就把荷包揣怀里。光天化日之下没人敢明抢。不过到了城外就要小心了。”
  太子不禁说:“我不出城!”
  屠夫把羊肉给他:“还是五斤?”
  太子点点头把钱递过去。
  买齐鸡蛋和鱼,钱花的一干二净,太子回到家中就感叹:“两百文竟然可以买这么多菜。”
  禁卫已经知道皇帝要在此处教儿子,闻言便说:“寻常人家半个月的菜钱。”
  太子惊得张张口,“这,一家几个人?”
  禁卫:“一家五口。”
  太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刘彻叫太子随他去书房处理政务。
  太子拿起毛笔,感觉毛笔突然变轻了。
  随后他便意识到同一篮子菜和肉比起来,毛笔轻如鸿毛啊。
  午后,关门午休。
  而太子刚睡着就被吵醒。
  趿拉着鞋到院中,正好帝后二人从正房出来,太子便问:“是不是吵架的?”
  刘彻眼神示意太子穿戴齐整,他过去打开院门,勾头一看,回头对卫子夫说:“先前同你寒暄的那位。”
  卫子夫过去,便看到那位夫人在和丈夫吵架。
  刘彻注意到儿子好奇,“过去劝劝。”
  太子点点头便出去。
  卫子夫不禁问:“夫妻二人的事,不好劝吧?”
  刘彻心说,容易劝我就不叫他出面了。
  耳边传来太子的声音:“有话好好说。”
  邻家夫人立刻说:“王家大公子,来得正好,你给我们评评理。”
  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一炷香后,太子听得一脸无语。
  竟然为了十文钱!
  妻子怀疑丈夫藏私房钱,丈夫说妻子记错了。
  太子叹了一口气,就叫两人停一下,先别吵,容他说两句。
  两人给大将军的副官的儿子个面子。
  太子看向男主人:“身为男人,错了就认!哪能说妻子脑子有病!”又转向女邻居,“你也不对!你能住到城里还差十文钱?十文钱不够去章台街买一壶酒。他拿着钱能干什么坏事?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十文钱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不觉得丢脸吗?”
  第240章 太子被骗
  邻居二人懵了。
  这小鬼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
  刘彻一看两位邻居齐刷刷转向太子,立刻一手拽着妻子,一手拽着二儿子退到院里。
  随后女邻居数落太子的话语传入耳中,中间还夹杂着男邻居的附和。
  片刻后,刘彻听到一句“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说我成何体统。”
  男邻居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妻子脑子有病?我看你才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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