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公孙敬声:“大点声!”
小孩吓得哆嗦一下不敢要。
霍去病抬脚就踹。
可惜离得远,没踹到。
不过也把公孙敬声吓得够呛。
霍光乐了。
公孙敬声:“笑什么笑?说不定你儿子还不如他!”
霍光不笑了,抬腿给他一下。
公孙敬声轻松闪开。
霍光惊了。
“是不是没想到我身手矫健?”
公孙敬声在少年宫多年,就算是艘破船也被修补好了。
霍光和他当两年同窗,又因公孙敬声上课时没个正形,潜意识认为他的骑射同自己不差上下。
霍去病拿过萤火虫:“别闹了。回去!”
递给小孩,就把他放到地上。
太子牵着他走一炷香,霍去病再次抱起他。
几人到犬台宫,谢晏已经洗漱干净把床搬到院中。
小孩到谢晏身边就把萤火虫给他,谢晏笑着问:“你抓的啊?”
“一起抓的。”
小孩回头看一眼霍去病等人。
“真好看!”谢晏又说,“我先玩一会儿,你和太子去洗澡。”
太子:“饭前洗过了啊。”
霍去病:“玩了一身汗,不洗干净夜间蚊虫叮咬。”
小孩原本不想洗澡,闻言便乖乖跟上霍去病。
翌日上午,身为侍中和郎官的公孙敬声和霍光需要前往离宫,因为今天大将军在离宫处理政务,他俩要过去打下手。
除了他俩,卫青还有许多副官,无需霍去病跟着忙碌,霍去病又笃定皇帝要对闽越等地用兵,便前往水兵训练场——昆明池。
谢晏也有事,便问太子:“你俩跟着我,还是在这里等我?”
太子和齐王都看向他。
谢晏去套骡车。
晚上走早上来的内侍跟上。
谢晏:“我不出上林苑。”
内侍停下。
谢晏想起一件事:“去茂陵把浑邪王请来,就说我有事请教。”
随后谢晏载着俩小孩前往果园小吏家中。
小吏刚从果园回来,准备帮妻子编竹篮草鞋补贴家用,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上去。
因为小吏一家也找谢晏看过病。
年年至少可以节省两百文。
小吏走近便问:“谢先生是不是来看看从西域带回来的果树?”
谢晏点头。
小吏:“离得有点远。这四周早已没了空地。”
谢晏看到了,小吏家的菜都是种在路边。
“走着过去远不远?”
小吏算算脚程:“两炷香。”
谢晏把小齐王从车上抱下来。
小吏向太子和齐王见礼。
太子说声无需多礼,小吏便前面带路。
走到一半,谢晏抱起小孩。
又过一炷香,谢晏叫太子和小齐王在路边等着,他去里面看看。
酷暑难耐,太子也不想钻林子,就抓住弟弟的手说:“我们等着啊。”
小吏随谢晏走出去一段便问:“陛下怎么还叫先生带齐王?”
谢晏:“宫婢估计担心他热了冷了病了,被皇后撵出去,恨不得天天抱着他。你说你一睡睡一天,有胃口吗?”
小吏下意识摇头。
赶上下雨下雪,他就心慌,潜意识担心雨雪下个不停,上林苑的收成不好,哪还有心情用饭。
谢晏:“他也一样。不能出去,人没精神,不想用饭,瘦的皮包骨头就容易生病。就算跟着我遛狗,晌午也会多吃半碗饭。”
小吏:“宫婢不敢陪他玩?”
谢晏:“担心出汗着凉。”
小吏想说,哪有那么娇贵啊。
再一想,孩子没了娘,万一病死,坊间指不定怎么怀疑皇后。
皇后担心出事,自然会叮嘱婢女用心伺候。
小吏指着前面:“那里便是。博望侯带来的果树都没结果。有三种我没见过,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石榴和核桃。”
谢晏:“看起来像?”
小吏点头:“有两棵树同我们从山上弄来的核桃树很像。还有两棵很像蜀郡早年送来的石榴树。听说蜀郡的树来自蜀郡西边,是不是跟博望侯遇到的同宗同源啊?”
很早以前谢晏在上林苑看到石榴树也倍感意外。
后来一想,前世他小时候听说番茄是什么什么时候传入国内,但考古发现,在此几百年前就有了,不过小番茄。所以再后来在秦岭山中见到野核桃,便不以为奇。
谢晏:“你见过博望侯带来的蒜吧?”
“比我们的大。”小吏不禁说,“所以我也觉得只是大小不同。”
谢晏:“回头天冷了看起来枝条干了你也别动。过两年不再发芽,确定死了再拔掉。”
小吏笑着说:“咱们知道。博望侯那么远带来的,哪能因为一时没发芽没结果就砍了。”
谢晏放心了:“那些种子种在何处?”
小吏指着南边:“再走一炷香。”
谢晏随他到地头上,叫太子牵着齐王,又往南一炷香。
此时快马加鞭的浑邪王到了。
浑邪王以前在匈奴单于西边,离西域不甚远,谢晏怀疑他去过西域,便叫他指认那些乱七八糟的种子。
之所以没找张骞,因为他也不清楚。担心惹人怀疑,张骞买种子和树苗时没敢细问。
话说回来。
浑邪王到谢晏跟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谢晏:“认识?”
“这,这是草原上最好的牧草之一!”
浑邪王不敢信,“先生上次,上次去草原上带回来的?”
谢晏:“我确实带回来一些种子,但不如你眼前的这片长得好。这是博望侯从西域买的。但他说是菜。”
浑邪王立刻说:“是菜!嫩的时候我们吃,长大了喂牛马。晒干存起来,冬天可以喂牲口,我们的茶喝完了,就用这个泡水。也可以治病!”
谢晏懂了,是苜蓿。
小吏不禁说:“这么多用处?”
谢晏:“看好了。”
小吏连连点头。
谢晏侧身道:“浑邪王这边请。”
“先生请!”
败军之将,在匈奴无立锥之地,浑邪王哪敢在谢晏面前托大。
谢晏同他一起绕过苜蓿地,浑邪王又说:“这个我认识!”
“我也认识。”
谢晏轻轻掰下来一个:“这几日就可以收了。”转向小吏,“回头我告诉你们怎么收。”
说话间揉出芝麻,递给太子和齐王。
太子一半,齐王一半,哥俩都忍不住皱眉。
浑邪王笑着说:“生的不香。炒熟了香!”
谢晏点头:“还可以做油。”
浑邪王确定他真了解,顿时不敢卖弄。
接下来两炷香,他知无不言。
谢晏令小吏给浑邪王摘几斤果子带上。
虽然这个季节果子随处可见,但比不上贡品。
浑邪王喜滋滋道谢。
一炷香后,浑邪王走远,太子嘀咕:“好没礼数!”
谢晏和小吏朝他看去都忍不住笑了。
太子被笑糊涂了。
谢晏:“他不知道你是太子。你看你俩今日的衣着。”
布料极好,但是短衣。
脚上穿的布鞋没有花纹,也没有珠宝配饰。
太子指着小吏:“他以为我是你儿子啊?”
小吏连称不敢!
谢晏:“以为你是卫伉,以为他是你小表弟吧。也许以为你是韩嫣的侄子。”
太子不明白:“为何不告诉他我是谁啊?”
谢晏:“没有必要。他和上林苑的匈奴人不一样。上林苑的匈奴人多是平民和匈奴小吏,在草原上冬天有可能冻死。上林苑对他们而言是安乐窝。这个浑邪王,若是听说要处死他的伊稚斜单于死了,指不定想回去当他的王。”
小吏点头:“太子殿下,换成小人也不甘心从王变成寻常人。”
谢晏:“也许他故意装不知道。所以日后在上林苑见到他,不可离他太近。”
太子不禁问:“金日磾呢?他甘心吗?”
谢晏:“金日磾的父亲先背叛单于,后又背叛浑邪王,属于里外不是人,到哪里都被嫌弃。如今陛下不计前嫌重用他,他只会万分感激。”
想起一点,谢晏又说金日磾虽是休屠王的儿子,但也没读过几本书。
到了大汉就入少年宫,只是这一点,他就感激不尽。
太子懂了。
低头问他弟:“听懂了吗?”
小孩摇摇头,有些紧张。
谢晏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你还小。如今先记着,过两年见得多了就懂了。”
说完对他伸出手。
小孩走累了,谢晏抱着他回去。
翌日上午,谢晏又带他俩前往冠军侯府,把侯府后院的芝麻收了,下午收上林苑的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