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谢晏乐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公孙敬声吃瓜,清甜多汁,“谢先生,这瓜我好像没见过?”
谢晏:“张骞从西域带来的。你把瓜籽收起来,明年还要种。”
公孙敬声去屋里找一张纸,把瓜籽挑到纸上。
霍光看向谢晏:“大司农会顺势告老还乡吧?”
谢晏:“他够聪明,会的。否则,躲过这次,还有下次。没有张汤,也有别人。旁人可不如张汤温和。”
霍光点头:“他没有屈打成招,我也很意外。看来御史大夫也不算是奸佞,只是对陛下唯命是从。”
谢晏:“吃瓜吧。”
霍光疑惑他怎么突然不说了,就想问出口,车辙声传入耳中。
循声看去,四匹马拉的宽大马车快到跟前了。
霍光吓一跳,回过神慌忙放下瓜迎上去。
谢晏慢悠悠到跟前,太子跳下来,他抬手扶一下,车里出来个小孩,看见谢晏就伸手。
“你也来了啊。”
谢晏把他接下来。
刘彻出来:“朕出来正好碰到太子领着他去给皇后请安。得知朕不是去甘泉宫,非要跟过来。还说这几日住在犬台宫。衣物待会儿送过来。”
小齐王窝在谢晏怀里露出开心的笑容。
刘彻很少看到这个儿子笑,见状觉得这个儿子是给谢晏生的,“也不知道犬台宫有什么。一个个都往你这儿跑。”
太子笑眯眯地说:“有晏兄啊。晏兄会和我们抓知了,也会教我们钓鱼,父皇就会嫌我们贪玩。”
谢晏很意外。
[太子竟然敢跟他爹这么说话。]
刘彻冷不丁想起江充。
江充敢搬弄是非,定是看出太子在他面前有所顾忌。
刘彻便只是瞥一眼太子,不敢趁机斥责,只是絮叨一句,“你不贪玩半个月前就问太傅何时放假?”
太子假装没听见,左右一看:“晏兄在吃瓜?”
谢晏下意识抱着小齐王过去。
刘彻就这么被扔下。
霍光心里想笑,面上不显:“陛下,西域的瓜。”
刘彻叹着气跟过去,到跟前,不禁皱了皱眉。
谢晏抬眼看到这一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麦秸垛后面阴凉处有几人,一人坐着训狗,一人撑着下巴看着狗撒欢,还有一人满眼好奇朝这边看过来。
看过来的那位正是李延年!
第208章 刘彻生病
[我怎么把李延年给忘了。]
[不会一见钟情吧?]
[明儿再把他妹弄过来?]
[左拥右抱,一兄一妹,啧!还是汉武帝会玩!]
刘彻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话语,面无表情地转向谢晏。
谢晏不禁眨眨眼睛,一副“快问我,快问我”的样子,可见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彻很想送他一记白眼。
不过,刘彻倒是真对此人好奇。
因为能被谢晏腹诽的人,定是史书有名。
否则谢晏无从知晓。
既然被太史令记下来,他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事。
“犬台宫新来的?”刘彻问。
[就知道你忍不住!]
刘彻不禁腹诽,你知道个鬼!
谢晏笑眯地说:“不算新来的。来两年了。好像犯了什么事,受了腐刑,臣怕他难堪没好意思细问。”
刘彻不信他。
谢晏说出口的话十次有九次不实。
“看起来不像贫民?”
谢晏点头:“不是。通音律,还会作词谱曲,全家都是倡人。地位不高,但日子比许多流民好多了。”
说到此,谢晏忽然想起什么。
[刘彻没了大将军,用李夫人的兄弟,不会是因为这一点吧。]
[皇后是平阳侯府讴者,李夫人也会唱。]
[皇后有兄有弟,李夫人也有兄有弟!]
[在刘彻看来皇后和李夫人的情况那么相似,李夫人的兄弟为何不能是大将军?]
谢晏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猜对了,不禁朝李延年看去。
[狗皇帝还能再活三十年!]
刘彻眉头一挑,原来他这么长寿啊。
那个时候据儿当了四十年太子,难怪谢晏希望他早死十年!
[如果我们走在他前面,他不会还要用李家人吧?]
刘彻此刻万分好奇,为何不能用。
“他家还有哪些人?”
谢晏呼吸一顿,不自觉手握成拳。
刘彻见状心里暗乐。
——谢晏啊谢晏,你也有今日!
刘彻故意问:“哑了?”
[如今刘彻还没老糊涂!]
[江充个杂碎也死了。]
[不用紧张!]
谢晏在心里安慰一番自己,便决定见机行事:“有个兄长,还有个弟弟和妹妹,不过不知道叫什么。”
[才怪!]
谢晏瞥一眼刘彻。
[就不告诉你!]
刘彻可算知道为什么从霍去病到他二儿子都喜欢谢晏。
这性子,没比这些大的小的年长几岁。
刘彻:“去把他叫来,朕自己问!”
谢晏愣了一瞬。
[不是吧?]
[真看上了?]
[狗皇帝!]
刘彻听不下去,抬高声音:“谢晏!”
霍光起来:“陛下,臣去吧。”
谢晏豁然起身:“不用!”
朝李延年所在方向高喊一声:“李延年,过来!”
刘彻吓一跳,回过神就骂:“没规矩!”
太子和公孙敬声嘎嘎乐。
小齐王也吓一跳。
而他看到太子很高兴,也忍不住咯咯笑。
刘彻无奈地瞥一眼俩儿子,“很好笑?”
太子不笑了。
公孙敬声给小齐王一块瓜。
谢晏眼角余光瞥到:“切一半。他脾胃弱,吃多了闹肚子。”
小孩的笑容凝固。
谢晏:“少量多次。”
太子安慰他弟:“先吃小块,我们玩一会儿渴了再吃一块。这一大块都是你的。”
公孙敬声怕他哭闹,赶忙点头。
太子又说:“是不是想喝苦药啊?”
小齐王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接过公孙敬声递来的瓜。
此时,李延年也小跑赶到。
谢晏:“这位是陛下。”
李延年赶忙弯腰行礼:“奴婢拜见陛下。”
刘彻:“谢晏说你通音律?”
李延年听人说过,陛下通音律,还会作词,他不敢鲁班门前舞大斧,便回答只是学过几种乐器,称不上精通。
刘彻瞥一眼谢晏。
看看李延年多谦虚。
可惜今日谢晏同他没有默契,满眼疑惑。
[狗皇帝几个意思?]
刘彻在心里骂一句,蠢东西。
又问李延年:“家里还有哪些人?”
李延年心中一动,陛下关心我?难道是要查清楚我的家世,叫我入宫伺候。
不想再日日与狗为伴。
李延年不敢迟疑,说父母不在了,有个弟弟和妹妹,尚且年少,如今跟着兄长过活。
刘彻微微颔,又问:“谢晏说你叫李延年,你兄长叫什么?”
李延年:“李广利。”
谢晏无意识点头。
霍光抬眼看个正着。
心说,谢先生还说不知道叫什么,又骗陛下!
刘彻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转过头来,对谢晏说:“李广利啊。”
[阴阳怪气!]
[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
[灭我满门啊?]
[可惜我的满门好好的。]
[李家被你灭了!]
刘彻心中一惊,难不成李家同江充合谋构陷太子?
若非这等事,即便如李广全军覆没,也可花钱赎罪。
刘彻暗暗稳住心神,问:“你兄长也同你一样精通音律?”
李延年不敢欺君,就老老实实说:“兄长不如奴婢擅长。”
刘彻又问擅长什么。
[擅长兵法谋略!]
刘彻很想扭头瞪一眼谢晏,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
而刘彻的问话落入李延年耳中,愈发认为皇帝要查清楚他的家世调他入宫。
在上林苑两年,李延年不止一次听农奴说谁谁的儿子是禁卫,谁谁的女儿在三皇子和四皇子身边伺候,谁谁的儿子如今是将军。
李延年也希望兄长他日像韩嫣的弟弟韩说一样跟着大将军捡个侯爵,“兄长爱看书。奴婢家贫买不起书籍,兄长得闲就去茶馆酒肆之地听人聊兵法。”
谢晏惊得微微张口。
[难怪李广利带兵没赢过!]
[合着他不止是个饭桶,还是半桶!]
刘彻顿时感到眼晕。
竟然用这样的人为将!
不怪谢晏先前紧张,怕他用李家,现在又一个劲幸灾乐祸。
刘彻捏捏眼角,对李延年兴趣大减。
“吃酒喝茶的那些人懂什么啊。即便懂得也是纸上谈兵。行军打仗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