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霍去病回过神来,满心复杂地低下头去,把背包里的火球拿出来。
  赵破奴把他的也拿出来。
  霍去病的卫兵见此情形把他的也拿出来。
  谢晏:“有没有埋伏试试就知道,何必用命去赌啊。最后一次,长眠草原上多可惜。”
  斥候心口微热,眼眶也有些发热。
  霍去病对十名大力士道:“无论火球炸死多少都算你们的!”
  十人眼冒绿光。
  随后分成两队,一队往东北一队向西北,瞬间隔开十余丈,前进几十丈。
  两人拉弹弓,一人点火,一人上火球,一个火球飞出去,另一个立刻续上,稍稍调转方向。
  转瞬间,爆炸声一声接一声,上百个火球把几十丈外炸的宛如白昼,马嘶鸣人哀嚎!
  莫说有埋伏,就是挖坑做的陷阱也被炸散的骨肉填平。
  赵破奴高举令旗,校尉们按计划冲上去。
  霍去病难得没有一马当先,而是给赵破奴使个眼色。赵破奴把令旗给霍去病的卫兵,他就冲上去。
  霍去病和火头军以及军医等人留在后方。
  谢晏感觉不解,破奴不是说每次他都冲在最前面吗。
  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回来也跟谢晏显摆过,他杀敌最多。
  “你不去?”谢晏问。
  霍去病调转一下马头,“最多两万人,我们有四万多人,两个打一个,还能让他们跑了。”
  到谢晏身边,霍去病拍拍他的包:“晏兄,你的包很能装啊?”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被他看出来了。
  不可能!
  放弹弓的时候他试过,可以塞进去。
  谢晏想到这些,悬着的心落回去,“不然你以为我做这么大为的什么?”
  霍去病凑到他耳边,低声吐出四个字。
  ——掩人耳目!
  谢晏的呼吸停下。
  霍去病:“晏兄,呼吸乱了啊。我不是舅舅,想清楚再糊弄我。”
  谢晏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暴露的。
  霍去病小声提醒他:“你在破奴帐下那晚,我们打算把你送到上林苑门外绑起来,卫兵早上出来看到你,自会为你松绑。等你赶过去,我们早走了。”看看前方战况没乱,他才继续说,“你说包里有一半药材,我们就打算拿出来给军医送去。可是又担心你生气,就没有这样做。”
  谢晏张口结舌。
  霍去病最后一击:“我和破奴看过你的包裹,即便眼花也不可能四只眼睛都出现幻觉。我确定只有一把弹弓!”
  “我——”
  霍去病:“不许骗我!”
  “我不是鬼!”
  谢晏脱口而出。
  霍去病噎了一下,“——你若是鬼,不可能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说没有鬼神,只有神棍。”
  谢晏感觉说多错多,决定让他先说,故意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霍去病笑道:“晏兄,希望我猜,您顺着我的猜测找补?我可不如舅舅和陛下善解人意。”
  谢晏朝他脑袋上一巴掌。
  霍去病本能身体后仰。
  火头军急了,什么时候还胡闹,大喊:“将军——”
  霍去病知道他要说什么,懒得废话,直接回头怒吼:“冲上去分得清敌我?!”
  原计划就是这个部落的匈奴人不多,四万汉军足矣,赵破奴带领一路人同火头军共同保护兵器粮食以及战马。
  此刻只是由赵破奴换成霍去病。
  火头军也知道他们今晚的任务是保护好粮食。
  因为此地离边关上千里,后方没有补给,即便有突发状况,也是霍去病带人上去支援。
  听闻此话,火头军不敢上去抢功。
  霍去病转向谢晏:“考虑清楚?”
  “道家所说的‘乾坤’,可曾听说过?”谢晏问。
  霍去病点头,以防谢晏顺着他的话胡扯,他一言不发。
  谢晏:“袖里乾坤听说过吗?我小的时候得到的。因为年龄小,忘了什么时候出现的。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器,就是个空荡荡的仓库。”
  霍去病没想过谢晏被鬼神俯身,谢晏的这种说辞和他刚刚的猜测大差不差。
  不过这样的事对霍去病而言过于神奇,导致他跟做梦似的不踏实,不禁压低声音问:“你的意思像衣袖那么大,但可以装下整个粮仓?”
  谢晏点头。
  霍去病第一次意识到人无语的时候是真无语。
  这还不神奇?
  霍去病借着惨淡的月光打量谢晏。
  谢晏一副“就是这样,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样子,又令霍去病满心无语。
  “追!”
  一声怒吼!
  霍去病暗骂一句,二打一也能叫人跑了。
  “晏兄,留下!”霍去病左右一看,“跟我走!”
  话音落下,一马当先,五千人迅速绕过杂乱的战场追上逃窜的人马。
  霍去病大喊一声:“赵破奴留下!”
  第175章 偷渡物资
  赵破奴留下清理战场,补充物资,以及查看有没有活口。
  谢晏对火头军说:“火把点着,不用节省。骠骑将军说过,左贤王的人有钱。这个时候只顾逃命,不会再回来烧我们的粮食和马。”
  既然无需隐藏行踪,火头军就把火把点着。
  上百支火把往前移动,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火。
  匈奴人没想到在他们被包围的情况下,还有人追上去,竟然还有汉军。
  听马蹄声,至少有两万人!
  这可比细作给出的人数多多了。
  拼死抵抗的匈奴人就因为这一点亮光瞬间浑身无力,只能喊出“别杀我!”
  赵破奴需要活口,立刻令四周将士住手,又用熟练的匈奴语喊话“缴械不杀!”
  大刀落地声陆续响起,谢晏看清楚地上的尸骨,顿时感到反胃,慌忙下马,哇一声,昨晚吃的喝的全吐出来。
  “军医,军医——”
  远处传来吼声。
  军医扬起马鞭跳过尸体:“准备止血!缝合!生火煮药!”
  火头军背着锅跟上去就地生火!
  赵破奴令人把绑起来的近千名匈奴人移到远处看管起来,又叫认识药材懂包扎的将士去帮忙,余下多人随他清理战场。
  赵破奴担心有假死,提醒将士们砍了头再靠近。
  俘虏当中有人懂汉话,听懂赵破奴的意思,顿时脸色惨白,以为他又要把人头堆成小山,再也不敢有一丝侥幸。
  将士们清出一片空地,火头军杀牛宰羊,赵破奴终于可以坐在匈奴人的尸体上休息,忽然觉得少点什么。
  想了又想,赵破奴抓住身边人:“我家先生呢?”
  此人愣了一瞬,想起赵破奴喊谢晏“先生”,“好像在后面。方才我远远看到个大包,一眨眼就不见了。是不是在北边看着粮食、兵器和战马?”
  两万多匈奴人也要吃喝,此地自然有口粮。
  火头军就没带粮食,只是背着锅拿着刀过来。
  赵破奴往北看去,远处有上万匹马。
  可惜能和匈奴战马相比的只有不到五千匹。
  幸好此地的匈奴人人人有马,回头可以换上匈奴人的马。
  他们的马依然用来拉粮食兵器等辎重。
  赵破奴往北走了近两炷香,终于看到地上有个大包,
  再仔细一看,大包旁边坐着个人。
  不是谢晏又是哪个。
  赵破奴走近,谢晏听到脚步声仰头,赵破奴吓一跳!
  ——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谢晏如此狼狈。
  眼睛通红,脸色煞白,身上的盔甲还有些凌乱,面前是一地污秽。
  赵破奴想到什么,哭笑不得:“被满地鲜血和尸首吓的?”
  谢晏看着他身上的盔甲在滴血,又觉得反胃,赶忙低头。
  赵破奴本想问弹弓和火球的事,见状赶忙蹲下,看到滴落的鲜血,意识到自己身上血腥味太重,起身后退两步,踹到一个水囊,他心头一紧。
  水囊掉了都没人捡,此人定是凶多吉少。
  赵破奴叹了口气,捡起水囊仰头喝两口,便递给谢晏:“此地有湖泊,先生不必担心无水可用。漱漱口吧。”
  谢晏漱漱口,在赵破奴的搀扶下站起来,目之所及,横尸遍野,他又想吐。
  可惜吐干净了。
  谢晏干呕两声吐不出来,便对赵破奴说:“没事了。不用管我。去休息吧。一夜没睡了。”
  赵破奴摇摇头,“去病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带上食物,换上马,同他汇合。”
  谢晏不禁问:“现在就走?有没有重伤者?他们怎么办?”
  赵破奴:“他们和无力再战的人留下休息。此地的匈奴人被我们清理干净,方圆五十里没有匈奴部落,慢慢回去不会有危险。”
  要是以往,赵破奴不敢把人留下,就算用马车拉着走有可能颠开伤口流血也要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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