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然而赵破奴只是神色淡淡地说不可有下次!
  谢晏拿走公孙敬声的水杯。
  公孙敬声朝大表兄看去,我说了啊。
  霍去病不好意思同混小子计较,没打算告状。
  可是被赵破奴捅出来,他也不能怪赵破奴多事,便说:“爱说不说!”
  霍去病去鸡窝摘瓜。
  ——鸡窝附近没有树木遮挡,阳光极好,鸡翅上的长毛被谢晏剪掉,公鸡母鸡都飞不起来,又因在鸡窝外种瓜省得搭架子,所以谢晏这几年都在鸡窝猪圈外墙根底下种瓜。
  赵破奴跟上去。
  他喜欢谢晏种的青色长条瓜,不是很甜,口感脆脆的,瓜子软嫩可食用,不像有些甜瓜瓜子又大又硬,可以晒干炒熟当核桃一样磕着吃。
  而公孙敬声一见两人离开就认为同意他说出来。
  公孙敬声:“我们到窦,到魏其侯府,正好碰到隆虑侯和他儿子昭平。因为卧室内有很多人,表兄就叫我在外间等着。隆虑侯也叫昭平在外面等着。就是您三姐隆虑公主的独子。”
  刘彻:“朕没有老糊涂!”
  公孙敬声不禁嫌弃:“他比我还不懂礼数。”
  刘彻因为连呛两次心里不快,没好气地问:“希望朕称赞你打得好?”
  公孙敬声讪笑着摇头:“不敢。”
  意识到说错了,他又澄清:“不对!当时我没打他。后来——陛下,您的宣室八面透风吧?霍光才来两日,城中皇亲国戚都知道他是我表兄的弟弟。”
  霍光不禁看向公孙敬声,和我有关啊。
  公孙敬声点头:“这件事肯定是从宣室传出去的。我和谢先生才没有那么闲。”
  刘彻:“你还说不说?”
  公孙敬声立刻说:“说!您外甥真欠揍。”
  刘彻想揍他!
  公孙敬声一看他脸色不好,就为自己辩解:“不是我说他。您听听这话。我二姨说山西有种老陈醋,醋缸倒了香飘十里,你外甥——”
  “说重点!”
  刘彻忍不住打断。
  这小子定是跟谢晏学的。
  刘彻瞪一眼谢晏。
  谢晏气笑了。
  [你外甥将来可是连公主的乳母都敢杀!]
  [敬声说他醋缸倒了都是轻的!]
  刘彻心下奇怪,什么公主的乳母?
  忽然想起他三姐一直想同他亲上加亲。
  若是他把女儿嫁过去,一直照顾女儿的嬷嬷肯定要跟过去。
  所以昭平把他女儿的左膀右臂杀了!
  这个混账!
  刘彻压下怒火,叫公孙敬声继续。
  公孙敬声担心连累他爹,决定把自己摘出来。
  先说他比昭平大三岁,不想被误会以大欺小,起初没理他。
  没想到那个混小子还来劲了。
  先问霍光为何字“子孟”。他回答不清楚。那小子又说早在霍光出生前,天下皆知卫皇后有几个兄弟姊妹。陛下曾亲自为他娘指婚。霍家不该不知道卫皇后的二姐有个儿子姓霍。
  怎么直到今年才认儿子。
  说到这里,公孙敬声怒气上来:“我当时就说,关他何事!小小年纪比乡下妇人还碎嘴。他还不高兴,说表兄就是霍家不要的私生子。”
  霍光的脸色变得通红通红。
  刘彻眉头紧皱。
  公孙敬声见状就找谢晏,我还说吗。
  谢晏微微颔首。
  公孙敬声:“我叫他把这句话收回去,否则我揍他。那个臭小子居然重复一遍!我可是皇后和大将军的外甥,太仆之子,哪能说话不算话!”
  谢晏:“所以你就把人打了?”
  公孙敬声点头:“陛下,你说他是不是欠揍?”
  刘彻揉着额角叹气:“朕的这些外甥,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公孙敬声不禁说:“曹襄很好!”
  谢晏乐了。
  公孙敬声以为他不信:“真的!”
  谢晏:“我知道真的。以前他在少年宫读书,经常帮你收拾床铺,帮你拎书箱。陛下的意思他在文治武功方面。上次出征回来,他瘦的厉害,平阳公主看着心疼,这次不许他再去,他竟然不争取一下。陛下嫌没骨气。”
  公孙敬声:“也不算吧。我就不敢去。我怕血。”
  刘彻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一阵无语,“——你还很得意?”
  “哪有。”
  公孙敬声摇头,“陛下,我觉得我没错。你姐姐要是心疼他儿子,找你叫我道歉,我不道歉!他敢找人给我使绊子,我还打他!”
  刘彻:“这次是他理亏,陈家不敢叫朕知道。”
  [那可不一定!]
  谢晏转向刘彻,笑着问:“陛下,打个赌?赌千金?”
  刘彻:“抢钱?!”
  谢晏用下巴点点霍光,又看看公孙敬声,“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臣的那点俸禄哪够啊。再说,您把钱给臣,臣出去买买买,长安的商人是不是要交税?这钱不是又流入国库?”
  刘彻:“你怎知朕一定会输?”
  谢晏:“陛下,不敢赌?”
  宫中内侍可算知道春望所说的“又输了”是怎么一回事。
  离得近的内侍禁卫都忍不住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刘彻明知会输也不得不说:“你输了呢?”
  谢晏:“臣把敬声送给你当侍中。”
  “啊?”
  公孙敬声惊叫一声,就指着自己,“我,我是人!不能用来打赌!”
  谢晏没理他,而是盯着皇帝,“去病可是您亲封的冠军侯,如今也是万户侯,隆虑侯的食邑比他少几千户。他的儿子嘲讽万户侯,算不算以下犯上?”
  刘彻:“你少胡扯!”
  谢晏:“十一二岁的小孩,无论男女,都没心思在意私不私生。昭平八成是听陈家人说的。”
  叹了一口气,谢晏悠悠道:“傲慢的权贵啊。荣华富贵来自父辈,竟敢看不起靠真本事封侯的平民。殊不知风水轮流转,早晚到他家!”
  霍光心里咯噔一下。
  刘彻猛然看向谢晏,难不成陈家除了昭平胆大妄为,还有别的事。
  公孙敬声听得一知半解,谢先生是在诅咒陈家吗?他不是一向认为鬼神巫术无用吗。
  若是有用,匈奴人早死光了。
  公孙敬声好奇:“谢先生是不是知道什么啊?你说过你的眼线遍布长安。”
  刘彻不禁嗤笑一声:“是不是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太子点头。
  刘彻呼吸一顿,把儿子拉到身边:“长安没人认识他!”
  谢晏:“刘陵是怎么抓到的?”
  霍光不禁看向谢晏。
  前年淮南王事发,霍光听他父亲说过淮南王,多年前就想谋反,令能言善辩的女儿潜入京师收买高官。
  可惜刘陵运气不好,被皇帝抓住两次,她竟然还不认命。
  要是早点认命,肯定没有后来的事。
  霍光一直以为天子算无遗漏。
  合着刘陵是栽在谢晏手里!
  刘彻:“你花钱请人打探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为朕不知道?当初朕没想到这一点。不然用得着你出面?”
  谢晏:“陛下说是就是吧。”
  刘彻噎得有口难言。
  内侍和禁卫低头偷笑。
  小太子捂住嘴巴咯咯笑。
  刘彻气笑了,他捂的什么!
  朝他脑袋上敲一下,刘彻又瞪一眼始作俑者,便问谢晏是不是听到过什么。
  谢晏:“陛下不是不信?”
  刘彻不信他的眼线遍布长安。
  但谢晏是“先知”,他敢这样讲,说明陈家后来出事了。
  陈家是馆陶公主婆家。
  刘彻瞧不上一事无成的陈家表兄,但他不希望姑母馆陶老了老了被不成器的儿孙连累,也不希望这几年身体不好的姐姐被气死。
  谢晏:“十来岁的小儿敢在敬声面前嘲讽冠军侯,可见他私下里多么猖狂。可是这么大的小孩即便熟读诗书,对这个世界也是一知半解。陛下还是不信他跟长辈学的?陛下可曾听说过,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臣无需找人打听,也敢断定,他有朝一日会自取灭亡!”
  忽然想起历史上霍光的妻子就很猖狂。
  即便如今的霍光不再是历史上那位,可是万一呢。
  谢晏看向霍光和公孙敬声:“听懂了吗?”
  公孙敬声点头:“不可猖狂!”
  谢晏:“我猜你不知道什么样算是猖狂。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公孙敬声不禁说:“我知道了。”
  谢晏看向刘据:“太子殿下,你呢?”
  小太子摇摇头说:“孤不欺负人!”
  刘彻被儿子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了,“坊间当真没有有关陈家的流言蜚语?”
  谢晏:“陈家宅子大,无论做什么都不必出来。大门一关,谁知道在家做什么?也没敢盯着陈家。陈家可是住着两位公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