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烈日炙烤着大地,树荫外的太阳刺眼,谢晏多看一眼都感到汗流浃背,便留在树下,挨着小太子躺下眯一会儿。
  感觉被人盯上,谢晏睁开眼,小太子吓得身体后仰,谢晏反被他吓清醒,“干什么呢?”
  公孙敬声:“他说晏兄一直睡着多好啊。”
  谢晏:“没人吼你吗?谁给你准备卷饼烤串?”
  “啊?”
  小太子忘了。
  谢晏指着方几:“该练字了。这件事是你自己应下的。”
  刘彻不希望儿子在犬台宫待太久,小太子就和他讨价还价。刘彻趁机要求儿子早上读书,上午或者下午练字,傍晚跟着公孙敬声习武。
  小太子只想玩:“晏兄,我会写。”
  “你父皇担心你过几日忘了。”谢晏笑着起身,“要不我去——”
  小太子大声阻止:“写!”
  谢晏轻笑一声:“我说我去洗几个瓜果。”
  小太子冲他皱皱鼻子:“孤才不信你!”
  谢晏叫公孙敬声看着还在睡的卫伉,他找竹篮摘果子。
  公孙敬声问要不要把卫伉叫醒。
  谢晏微微摇头:“他比你们小,要多睡会儿。你担心他晚上不睡,等他醒了带他跑几圈,把他累得气喘吁吁,晚上沾着枕头就睡。”
  公孙敬声总感觉这一幕很熟。
  想了又想,公孙敬声怀疑他小的时候被大表兄当狗遛。
  霍去病本身就闲不住。
  公孙敬声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过了半个月,城里的燥热降下来,卫青前来接儿子。
  谢晏挤兑他:“还以为你不要了。”
  卫青笑着说:“以前还没他,去病就说,我生三个,你一个,大兄一个。给你也不是不可。”
  谢晏把孩子塞他怀里:“赶紧走吧。”
  卫青抱住儿子,看向外甥。
  “我得回家看看。我爹耳根子软,我娘要面子。我担心有人趁着我不在家哄骗他俩。”
  公孙敬声的小叔这么干过。
  家中老奴机灵,骑着骡子来接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担心赶回茂陵他叔早走了,就在城门口堵他。
  发现他叔的荷包鼓鼓囊囊,公孙敬声就说他叔偷钱。
  叔侄二人大闹城门。
  城门守卫把他俩送给右内史。
  汲黯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认定在谢晏跟前长大的公孙敬声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冤枉他人。
  公孙小叔的相貌一看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汲黯就问钱哪来的。
  公孙贺他弟回答兄长送给他的。
  公孙敬声胡扯他爹不在茂陵,就是他叔偷的,又挤兑他叔好吃懒做贪花好色等等。
  他叔面上挂不住,扔下钱就走。
  翌日,公孙敬声的祖母前往茂陵大闹一场,卫大姐为了息事宁人给了双倍钱财。
  公孙敬声休沐日到家,从婢女口中得知此事差点气晕过去。
  婢女老奴都是公孙家奴隶,同主人一荣俱荣。
  主人有钱慷慨,他们的日子滋润,自然不希望财产外流,以至于只要老宅来人,他们就找借口偷听,然后告诉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想起这些事便苦大仇深地说:“这个家离了我,早晚得散!”
  谢晏心想说,离了你你爹娘可以平安到老。
  忽然一想,不太可能!
  没了公孙敬声,公孙贺要不纳妾,要不过继兄弟的儿子,届时说不定比公孙敬声胆大包天。
  卫青朝外甥脑袋上一下:“别耍嘴皮子。要走就收拾衣物,我先送你。”
  公孙敬声想爹娘了,便对谢晏说一声,他回去过几日就回来。
  表兄表弟走了,小太子没了精神。
  谢晏胡扯皇后想他,问他要不要收拾衣物去看看母后姐姐。
  小太子连连点头。
  抵达离宫,得知皇帝没去甘泉宫,谢晏说皇帝也想他,又说此地离皇帝的寝宫较近。
  小太子就叫驭手掉头。
  皇帝看到儿子进来又惊又喜,接着注意到谢晏拎着大包小包,便问儿子是不是才回来。
  小太子点头:“我的屁股颠两半啦。”
  刘彻心里很高兴儿子一下车就来找他,他抱着儿子吩咐内侍找个软垫。
  谢晏把行李交给闲着无事的黄门。
  “陛下,完璧归赵啊。”
  谢晏提醒刘彻查收。
  小太子明显比一个月前灵动,刘彻心里很是满意,嘴上勉强:“黑了。”
  谢晏很想翻白眼。
  “您把太子关在屋里捂两天就白了。”
  刘彻语塞。
  小太子满脸惊恐:“我不要被关在屋里!”
  黄门、侍中低头偷笑。
  谢晏行礼:“臣告退!”
  小太子转过身,急忙问:“晏兄干什么去?”
  谢晏胡扯:“乡下有人病了,晏兄要进城抓药,再把药送过去。不吃药人就死了,你希望他被埋在土里吗?”
  小太子摇着头叫他快去。
  刘彻不禁感叹,我儿心善!
  这一刻把“慈不掌兵、仁不从政”忘得一干二净。
  兴许刘彻没忘,只是希望他希望儿子善良的时候善良,杀伐果断的时候毫不心慈手软!
  谢晏转过身来险些同来人撞个满怀。
  刘彻皱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来人赶忙回禀:“二皇子病了。”
  刘彻疑惑不解:“病了不找太医,找朕做什么?太医玩忽职守不成?来人——”
  来人急了,慌忙解释他还没去找太医。
  那还不去找太医?
  小孩身体脆弱,耽误医治如何是好!
  刘彻怒上心头:“还不快去?!”
  来人立刻去找太医。
  谢晏乐了。
  刘彻眼中闪过不快:“朕的儿子生病,就这么高兴?”
  黄门、侍中皆一脸无语。
  谢晏叹气:“陛下啊,王夫人希望您去探望二皇子啊。”
  “朕又不是太医。”刘彻脱口道。
  谢晏呼吸一顿:“——二皇子和二皇子他娘想你!听懂了吗?”
  说完转身就走。
  刘彻被吼懵了。
  小太子心说,晏兄就是晏兄,连父皇都敢训!
  刘彻回过神来,看看左右:“他是皇帝朕是皇帝?”
  黄门不敢掺和:“陛下,旁的不说,谢先生的话没错。”
  刘彻:“——无论什么原因,都应该先找医者,再向朕禀报吧?”
  黄门心说,正常人是这样做。
  可是他不敢暗示王夫人不正常。
  黄门:“兴许只是着凉中暑,不差这一时半刻。”
  刘彻抱着儿子起来:“随朕过去看看。”
  黄门不禁腹诽,活该谢先生吼你啊。
  “陛下,太子才几岁,会不会过了病气啊?”
  刘彻恍然大悟,先把儿子给皇后送去。
  第149章 江充面圣
  王夫人如愿以偿等到皇帝,也等来一顿训斥。
  刘彻甚至怀疑二儿子体弱早逝同王夫人的糊涂脱不了干系。
  越想越觉得他猜对了,刘彻严厉强调此事不许再有下次!
  王夫人从未见过皇帝怒火冲天的样子,以至于吓哭了。
  即便只是无声哭泣,刘彻也被她哭的心烦,稍坐片刻就去找旁人。
  转了一圈觉得一个比一个无趣,刘彻注意到在远处花园中树荫下乘凉的皇后,便踱步过去。
  卫皇后对面的宫女注意到皇帝,便低声提醒皇后。
  吩咐宫女准备几样皇帝爱吃的瓜果摆出来,又过了片刻,卫皇后起身迎上去。
  刘彻走到跟前,宫女把皇帝爱吃的瓜果放到显眼处。
  卫皇后亲自斟茶,刘彻感觉如沐春风。
  刘彻不开口,卫皇后就静静地陪他。
  期间小黄门有事禀报,卫皇后也是低声吩咐。
  刘彻靠着凭几,半阖双目,嘴角溢出一丝浅笑。
  “母后!”
  舒服自在的刘彻打个激灵。
  卫皇后伸手扶着他,循声看去,小太子拖着大大的树叶跑来。
  “是树叶吗?哪来的?”
  足足有五尺长,卫皇后从未见过,不敢断定。
  刘彻坐直:“是叶子。南越送来的。去年才种活。也不知怎么被他给看见了。”
  小太子到跟前就要给他爹娘打扇子。
  帝后二人担心儿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举起来,一下子糊他们一脸,赶忙起身婉拒他的孝心。
  刘彻随便找个借口躲走,卫皇后把儿子拉到怀里,嘴上说他辛苦,给他擦擦汗,眼睛示意小黄门把叶子拿远点。
  卫皇后的一通瓜果茶水把小太子灌迷糊了。
  刘彻顺利躲进书房。
  门窗打开,三伏天又过去了,室内还算阴凉。
  刘彻也有心思处理政务。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黄门进来询问皇帝晌午是用饭还是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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