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刘彻怀疑自己的手还是有点无力,眼神示意谢晏打开。
[懒死你算了!]
谢晏不禁在心里抱怨一句。
刘彻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对此无法解释。
谢晏看清内容,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刘彻心慌:“边关出事了?”
谢晏微微摇头。
刘彻心急:“说话!”
谢晏算算日子,如今十月,“两个月前——考虑到草原上地广人稀传染速度慢,也许是三个月前,草原上爆发疫病,在两个月前传到单于王庭,上万人死于疫病,人心不稳,发生动乱,上千名牧民来到边关。边关守将了解到此事不敢放牧民进来。考虑到汉军当中有许多匈奴人,以防他们心寒,又不敢把人撵走,请陛下定夺。”
刘彻满面狐疑:“怎么会突然发生疫病?”
谢晏:“虽然世人常说春秋两季容易生病,实则夏季才容易传染。一人得病被蚊虫叮咬,蚊虫再叮咬另一人,就有可能传过去。夏季炎热,食物迅速腐烂,早上做的晚上便不可食用。贫寒的牧民不舍丢弃,吃下去就有可能得病。”
“所以你认为不是诈降?”刘彻问。
谢晏看向信使:“北方该下雪了吧?”
信使:“边关还没下雪,但比长安冷多了。长城以北——近日封关无人外出,下官不知。但远处的山丘上看着像白色的,可能下雪了。”
谢晏转向刘彻:“不是诈降。这个时节诈降孤立无援!”
刘彻:“以你对疫病的了解,会不会传染给我们的将士?”
“可以划一片地方,给他们粮食,严令禁止他们四处走动。”谢晏想想,“亦或者就叫他们在关外住下?到了开春,想留下就留下,想走也不阻拦!”
信使不禁问:“也由我们提供粮食吗?”
谢晏:“粮食由我们提供。我们不强留,他们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亲友,匈奴内部只会愈发民心不稳!”
刘彻近日有点缺钱,他甚至想过卖官。
担心被谢晏骂的狗血淋头,刘彻一拖再拖。
没想到淮南王送来了及时雨。
刘彻一想到不日淮南国库都是他的,便笑着说:“不日朕会令人送一批物资过去。你先下去休息。”
信使应一声“喏”便退下。
谢晏:“陛下,臣告退?”
恰在此时,侍中庄助进来,滋补之物准备妥了,刘彻令谢晏退下。
因为谢晏的一番话,刘彻没心思做事,就回寝室休息。
一个人待着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刘彻起身。
内侍试探着问,要不要备车前往后宫。
刘彻没心思弹琴听歌。
到殿外,忽然想起他儿子在偏殿,就朝偏殿走去。
身为勤勉的帝王,刘彻没有太多时间教刘据。
刘彻自己调整一下课表,令董仲舒和石庆为刘据开蒙!
原先想选石建,怎料他前些日子也去了。
小刘据坐姿笔直,但眼珠乱转,看到窗外的人,眼睛一亮,神采飞扬。
刘彻揉揉额角,这孩子肯定没有认真听讲。
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霍去病。
刘彻怀疑他一人听讲无趣,也许尚未习惯,便不忍苛责。
琢磨片刻,刘彻进去。
石庆吓一跳。
刘彻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左右一看,只有一个坐凳,刘彻抱起儿子坐下,令儿子在他怀里:“朕也听听。”
第145章 灭门
石庆甚是惶恐,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
小刘据扭头看向他爹,先生怎么了啊。
刘彻:“今日到此为止。”
石庆结结巴巴道:“可,可是——”
刘彻心说,不应该感到庆幸吗。
真是个书呆子!
刘彻抱着儿子起来。
石庆瞬时意识到他无需左右为难,赶忙行礼谢恩。
小刘据很是好奇地问:“父皇,去哪儿?”
刘彻:“朕找几人陪咱们踢球?”
小刘据早在室内呆腻了,闻言很是兴奋。
刘彻看着儿子的笑脸也露出笑意。
宣室外便有一片空地,刘彻令人找两个竹篮,一端放一个,挑球进竹篮一次为一球。
小刘据蹦跶着拒绝竹篮,因为竹篮快有他的腿高。
刘彻:“你把球转给父皇,父皇踢进去。”
“我要自己踢进去!”小孩大声说。
刘彻摸摸他的小脑袋,心里感叹,不愧是我儿子,有志气!
心情大好,刘彻令人备车去球场。
宫中也有个球场,平日里禁卫在此训练。
可不是练好了逗皇帝开心。
踢球也是日常训练项目之一。
小刘据之所以拒绝竹篮,正是因为标准的球场上每队有六个球洞,且是在地上挖的,他可以很容易推进去。
谁也没想到,小刘据到球场上,带球三步,双膝跪地。
刘彻吓的慌忙上前:“痛不痛?伤到哪儿?”
突然摔倒把小孩吓懵了,反应过来,膝盖很痛,才想起来嚎啕大哭。
刘彻看清儿子脚底下的布,意识到他腿短被长袍绊倒,顿时想笑,“换身衣物再踢,还是改日再踢?”
小刘据带着哭腔说改日。
刘彻抱着他上车:“不哭了,我们去椒房殿。”
小刘据趴在他怀里蹭蹭眼泪。
刘彻低头一看,眼前发黑!
——儿子的鼻涕在他胸前画舆图?!
难怪谢晏心疼霍去病也没少骂他臭小子!
真是个臭小子!
刘彻朝车外的内侍要个手帕,皱着眉头先给儿子擦干净,又擦擦自己胸前的鼻涕眼泪。
小刘据终于知道难为情了,低下了头,赧然道:“父皇,脏了。”
“无妨!
刘彻把手帕递出去,“椒房殿有父皇的换洗衣物。”
捏捏儿子的小脸,刘彻示意他抬头:“石庆讲课有趣吗?”
小刘据顿时换成苦大仇深的后娘脸。
刘彻想象着石庆忠厚老实的样子,估计只会照着书卷内容讲解,“无趣啊?那你忍忍吧。”
小孩一脸震惊,仰起头来,仿佛说,父皇认真的吗。
刘彻想笑:“跟着他识字。待你认识的字够多,朕给你挑个有趣的先生。”
“晏兄!”
小刘据高喊!
刘彻不敢。
谢晏个孙子可是一点也不把他当大汉天子!
指不定撺掇他的据儿干出什么事来。
刘彻甚至怀疑日后“戚夫人”出现,谢晏轻则敢把人弄死,重则连他一块毒死。
“谢晏很忙。他要给牲口看病,也要给人看病。再给你上课,他会累出病来。”
不想再听到儿子嚎啕大哭,只能这样糊弄。
幸好刘据还小,信了!
勉勉强强接受石庆。
刘彻提出下午着常服带他去东西市,小孩又有了笑脸。
同时,谢晏和霍去病前后脚回到犬台宫。
霍去病进门就问怎么只叫他休息,不叫赵破奴休假。
谢晏:“我听破奴说,你用脑比他多。陛下考虑到你舅有的时候头疼,担心你也落下此症。”
“我不头疼啊。”
霍去病摇摇头证明自己不疼。
谢晏:“这次不头疼,下次呢?听陛下的意思,日后重用你。”
“年后还要出兵?”
霍去病近日没听说过。
谢晏不敢说太多,只说有可能叫他领兵,他舅坐镇京师,因为几个月前实在凶险。
若非淮南王优柔寡断,当乱不乱,定会出事。
霍去病:“不是说淮南王谋反只是过家家吗?”
谢晏:“有没有听说过趁火打劫?”
霍去病惊讶:“还有人?不是——皇位就那么,等等,他们不知道陛下穷到想卖官了吗?”
两人在院中聊天,杨得意在厢房听到此话立刻出来:“你说什么?”
霍去病确定犬台宫诸人皆不知此事。
“西南和东北,还有朔方,这几年用了不少钱。这次出兵动用的人马过多,我们缴获的财物不够军费支出。国库可能没什么钱,陛下就想把前几年被他革掉、无关紧要的官卖了。”
霍去病说起这事就觉得儿戏。
谢晏:“怎么又停了?”
“我也不知。兴许是他灵机一动。也许赶巧收到淮南王谋反的消息,掏空淮南国库就有钱了吧。”
霍去病顺嘴问谢晏有没有好的赚钱的法子。
杨得意脱口道:“他有他自己——”
想起什么,杨得意停下,转向谢晏,“差点忘了,他懒得赚钱是因为他不差钱。”
“我想想啊。”
谢晏不希望看到朝政被刘彻搞的乌烟瘴气。
如今卫青军政一把抓,朝政越乱,卫青就越忙。
谢晏看向霍去病:“正好你给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