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军中的匈奴人一看霍去病言而有信,而且只对匈奴贵族感兴趣,立刻努力回忆以前听说的传闻。
没过多久,霍去病一行就找到匈奴大本营。
被人头山吓掉魂的匈奴人不敢骗霍去病,营中没有匈奴单于和主力,但匈奴单于的祖父辈、叔父等近亲都在,一个个不止没有想到卫青的兵马又回来了,也没有想到他们能找到位于匈奴后方的军帐。
霍去病一行同之前一样,反抗者一枪了结,投降者绑起来。
担心匈奴单于随时回来,霍去病这次没敢煮饭,而是把可以吃的食物洗劫一空,余下的财物放火烧光,便带着右手和俘虏同他舅汇合。
此时卫青收到四路大军传来的消息,没有遇到单于主力。唯一没有消息的便是追击匈奴的霍去病。
卫青担心外甥遇到单于主力,身心疲惫,他没有一丝困意。
月上中天,霍去病还没有回来,卫青恨不得亲自找他。
这个时候公孙敖同卫青汇到一处,得知霍去病消失了七八个时辰,公孙敖也担心,毕竟霍去病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就说他带人在附近找找。
卫青摇头:“不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公孙敖:“可是这么久,走走停停也该到匈奴王庭。我们都没遇到匈奴单于主力,兴许就在王庭。”
“今日抓到的俘虏说单于不在王庭。”卫青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去病不会莽撞行事。”
韩说送来大饼和水:“可是骠姚校尉才十八岁。认真算起来才十七岁。我们这么大还在上林苑训练。”
卫青:“跟着去病的那些兵卒有上百人会匈奴话。不巧遇到匈奴主力,他可以令他们扮成匈奴残部混到匈奴单于身边伺机行事。”
韩说惊呆了。
他听到什么?
混到单于身边?
公孙敖:“既然去病敢用这一招,你还担心什么?”
卫青苦笑:“不说在这里,就说在长安,他偷偷跑出去玩一天,我也忍不住担心啊。”
韩说把饼和水递给他,“您吃点。陛下还等着我们的捷报。”
卫青接过去,叹了一口气。
吃了饼喝了水,卫青也没有进帐休息。
天空泛白,卫青感觉地在动,仔细听听是阵阵马蹄声。
卫青正要喊人,放哨巡逻的斥候跑来,“大将军,去病回来了!”
全军上下,霍去病最小。
哪怕他是皇帝亲封的校尉,许多看着他长大的将士还是喜欢喊他的名。
卫青终于敢长舒一口气:“这阵阵马蹄声就是去病?”
斥候连连点头。
卫青左右看一下,斥候把缰绳递过去,卫青翻身上马,迎出去半里,便看到乌压压一群黑影越来越近。
卫青仔细看看,感觉一个没少,说明霍去病没有同匈奴主力交上手,他又情不自禁地长舒一口气。
霍去病到跟前,卫青闻到浓浓的血腥味,神色骤变,急忙问他有没有受伤。
“不是我的血。舅舅,是不是在这里等我?”霍去病笑着问。
卫青对外甥一去不回很是不快,皱眉头问:“叫我什么?”
“大将军,幸不辱命!”霍去病抬手见礼,道:“末将来迟,大将军恕罪!”
卫青闻言终于放心下来,便朝他身后看去:“有没有人受伤?”
霍去病点头:“有,但是小伤。再迟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了。”
卫青调转马头,霍去病等人跟进去。
公孙敖从帐中跑出来:“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霍去病下马,公孙敖注意到他马背上多个匈奴人用的口袋,“还有战利品?”
“还有俘虏!”
赵破奴下马就冲后面招招手,几个人拽着一串马过来,马背上都绑着一个人。
“公孙将军可知他是何人?”赵破奴指着最前面的匈奴人。
公孙敖看过去,此人头发花白,结合赵破奴得意的样子,“总不能是单于他爹?”
霍去病不禁说:“单于他爹活着,轮得到伊稚斜当单于?”
公孙敖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
“单于他叔。”赵破奴说着话,指着霍去病的布口袋,“里面有个戴扳指的手,是单于祖叔的!”
听到动静跑出来的韩说等人脚步一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去病把口袋拿下来,往地上一倒,全是右手。
公孙敖等人吓得倒吸一口气!
卫青微微蹙眉,很是嫌弃地后退两步,“怎么是手?”
“脑袋占地方。我们杀了两千多人,平均一人三个,都带回来的话,半道上遇到匈奴主力不方便跑。”霍去病指着地上的手,“大将军,这些是我杀的,我最多!”
第141章 功冠全军
人好好的站在卫青面前,卫青不再担心外甥,便只剩欣慰。
卫青拍着霍去病的肩,说一句,回去为他请功,便问他累不累困不困。
霍去病原先没觉得疲惫,卫青这样一问,他感觉又饿又渴又累又困。
卫青看到外甥不自觉点头,便叫外甥下去休息,韩说和公孙敖为他统计军功。
霍去病点点头就朝营帐走去。
赵破奴、曹襄等人呼啦啦跟上。
瞬间,卫青、公孙敖等人眼前只剩马匹和俘虏。
韩说指着马背上的皮口袋、布口袋,问:“难道这里全是人手?”
公孙敖拿掉赵破奴马背上的皮袋,打开倒出来,五只右手掉在地上。
饶是韩说已有心理准备,也被掉落的手掌吓一跳。
伊稚斜单于的叔父不禁讥笑出声。
韩说抬腿朝他身上踹一脚。
此人倒在地上没有恼怒,像是巴不得激怒韩说被他一枪捅死似的,嘲讽道:“没想到卫大将军身边还有你这种怂包!”
韩说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剑——公孙敖按住他的手臂:“他不敢一头撞死,又不希望他被抓的消息传到匈奴单于本部影响士气,你这样做正好叫他如愿以偿!”
韩说瞬时冷静下来。
卫青冲先前那位斥候招招手,叫他把赵信找来。
赵信身为卫青身边的校尉,自然是同卫青在一个地方。
一炷香左右,赵信跑来。
由于刚刚起来,赵信没穿甲胄,五官没有任何遮挡,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他非中原汉人。
草原上的牧民不知赵信是何人,但伊稚斜单于的叔父知道——
匈奴人前两年在边关烧杀抢掠一回,从边民口中得知有个匈奴人获封侯爵,也弄清楚大汉的卫将军是何方神圣。
伊稚斜单于的叔父不待赵信站稳就用匈奴语破口大骂。
赵信被骂愣住。
卫青虽然不会说匈奴话,但他能听懂几句,便宽慰赵信,不必理会,此人勇猛不是一样被抓。
赵信想想也是,谁又比谁高贵!
卫青又说此番叫他过来是有事问他。
赵信回过神,看清坐在地上的人的相貌,惊了一下,指着对方,难以置信地问:“他怎么在这里?”
韩说对赵破奴的说辞半信半疑。
并非怀疑他虚报军功,而是怀疑第一次上战场的小子被骗了。
韩说闻言立刻问:“你认识他?”
“很早以前见过一次,他——”
多年前此人跨着骏马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如今蓬头垢面很是狼狈,赵信因此心里很是复杂,“如果不是人有相似,他正是单于的叔父罗姑比!”
韩说惊呼:“竟然是真的?”
话音落下,身后一阵骚动。
“去病竟然把匈奴单于的叔父抓来了?”
“方才说地上有个手是匈奴单于族叔的,也是真的?”
“不怪人说外甥像舅!”
“去病真厉害!”
……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尽是惊叹佩服羡慕等等。
兴许是因为霍去病抓的匈奴人的身份超乎他们的想象,所以无人嫉妒。
卫青顿时感到后继有人,抬手示意众人静一静,便指着地上的手叫赵信辨人。
赵信心说,一只手我能看出什么来。
低头看去,赵信惊得微微张口。
韩说忙问:“是匈奴单于族叔?”
赵信指着手上的扳指:“这个我见过。”蹲下去,“不是后套上去的吧?”
使劲拽掉,手指上留下深深的扳指痕迹,显然佩戴多年。
卫青身后又响起一阵骚动。
公孙敖示意将士们稍安勿躁,他令人把马背上的其他匈奴人放下来,挨个审问,当审到霍去病的那堆手全是匈奴高官,还有一位是匈奴相国,他也惊到失语。
韩说感叹:“这小子专挑值钱的杀啊?”
霍去病此刻已经洗漱干净,火头军也做出第一锅饼,他拿着饼过来,道:“普通牧民不识字,也不会排兵布阵,杀了他们只会叫他们的亲友倒向单于。”朝伊稚斜单于叔父身上踹一脚,“兴许就是他撺掇匈奴人频频侵扰大汉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