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发现皇帝只是虚张声势,卫少儿心想说,一个个就惯吧。
卫大姐有心提点霍去病几句,卫少儿见状把她拽走招待女宾。
如今城中有宵禁,又因宾客晌午吃饱喝足,拜堂前还有干果点心茶水,一个个自然不会等着再搓一顿。
帝后一家走后,韩嫣、公孙敖、苏建等人陆陆续续告辞。
看在皇帝的面上,几位公主也令人送来贺礼,不过本人没到。
说起来,还是因为卫青的出身。
在几位公主眼中贵为长平侯的卫青,哪怕他还是皇后的弟弟,依然是当年平阳侯府的一名骑奴。
谢晏对这种看法堪称恶心。
古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也有“英雄莫问出处!”
后有人民当家作主。
谢晏十分不喜欢古代的三六九等。
要不是不可为,他到古代的第一件事不是跳河,而是革命!
不过面对前来道贺的曹襄,谢晏没有露出一丝不忿。
宾客眼中的“狗官谢晏”今日是个进退有度的谦谦君子。
宛如温润的美玉。
看不出一丝气晕汲黯,泼东方朔一脸茶水的刻薄张狂。
宾客一度怀疑传言是东方朔恶意为之。
为何不是汲黯?他不屑!
幸好今日没请东方朔。
否则他一定会高呼冤枉!
躲谢晏还来不及,故意诋毁谢晏?他是活腻了吗。
言归正传!
众人走后,谢晏和陈掌以及公孙贺带领家奴收拾前院,卫少儿等人归置内院。
忙到天色暗下里,厨子准备晚饭。
众人吃过便洗漱休息。
翌日清晨,卫青携新婚妻子拜见兄长和母亲,谢晏趁机给看热闹的霍去病使个眼色。
二人到门外廊檐下,谢晏低声问:“先前跟你说的事没忘吧?”
霍去病点头:“何时回去?”
谢晏:“用过早饭就走。昨日剩了许多菜,府里的奴仆这两日吃不完,你大舅和你娘说我们几家分分。杨公公还等着你二舅的喜糖喜酒。”
霍去病:“待会儿跟我娘说一声。”
谢晏:“不要说你我的主意。”
霍去病冲他眨一下眼睛,笑着进屋就挤到卫少儿身边。
卫少儿低声问:“谢先生找你什么事?”
霍去病:“姨母昨日就唠叨个没完。待会儿一定会拿出大姐的派头指指点点。这不是给舅母添堵吗。舅母心情不好,舅舅也会受她影响吧?娘,想个主意。”
卫少儿瞪一眼他,“跟你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谢先生猜到你姨母忍不住生事,我不信他没有应对的法子。”
霍去病没想到他娘又精明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准备开业?”
卫少儿懂了。
放下碗筷,卫少儿对坐在大姐和母亲身边的新媳妇道:“弟妹,我的五味楼明日开门,碗筷在这里,要拉回去再洗一遍,还要备菜,我想待会就回去。”
初来乍到的新妇哪敢跟姑姐对着干,“二姐的事当紧。”
卫少儿给陈掌使个眼色,你先收拾!
陈掌读书不多,朝廷的很多事他听不懂,更喜欢迎来送往。
自从弟弟被卫少儿撵走,赚的钱归夫妻二人,日子顺心如意,陈掌也喜欢上经营五味楼。
卫少儿的担忧又不无道理,陈掌便先出去。
谢晏趁机提出犬台宫等人等着喝喜酒。
陈掌叫管家留了许多。
此事卫青也知道,卫青和谢晏一同去库房,又挑两个奴仆驾车帮他送到犬台宫。
霍去病伸个懒腰:“赵破奴,我们也走。”转向他表弟,“公孙敬声,你是不是又想趁机逃课?”
“哪有?”
公孙敬声是有这个想法,可他哪敢叫霍去病发现,“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说完先一步跑去东院归置衣物。
霍去病的话令卫长君起身。
卫青的新婚妻子不禁问:“大兄也有事?”
卫母:“去病不说我都忘了。你大兄要去少年宫。这几日都是同僚帮他看门。”
卫长君点点头:“少年宫的先生们也知道仲卿今日成亲。我得叫谢先生给我留几坛酒几盒糖。”
说完匆匆往外走。
卫少儿问母亲是在这里住几日,还是和她一起回家。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卫母的宅子虽小,但她住了十几年,针头线脑放在何处,闭上眼睛也能找到。
二儿子的府邸虽大,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奴仆婢女管家规矩大着呢。
附近也没有相熟的邻居,卫母不自在。
卫母又怕儿媳妇胡思乱想,讪笑着解释家里的狗和鸡都离不开她。
卫少儿心里很无语,什么破理由。
面上笑盈盈拉着她娘去西院收拾行李。
卫青看着酒水和肉菜搬上车,不禁问谢晏:“再住几日?”
霍去病跑出来正准备上马,闻言急停,跟他娘一样心里很是无语:“舅舅说什么呢。”
卫长君后知后觉:“瞧我的脑子。仲卿,大婚第二日,你应当去陪弟妹,早日为咱家开枝散叶!”转向谢晏,“还是谢先生考虑周全。”
卫青看向谢晏,一脸疑惑,什么周全不周全。
卫长君:“去病和你二姐提醒我们回去,是不想打扰你和弟妹。可是他俩哪有这脑子——”
“大舅,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霍去病把包裹往车上一扔,双手叉腰,试图同他大舅掰扯清楚。
谢晏朝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表弟呢?”
“来了,表弟来了!”
公孙敬声抱着大大的包裹跑出来。
谢晏眉头微蹙,他搬家呢。
公孙敬声跑到板车旁踮起脚往车上塞。
霍去病看着都累,走过去两步拎起来扔车上:“你坐车还是骑马?”
公孙敬声看中霍去病的马。
霍去病:“做梦!”
管家令人去牵一匹小马。
小马牵出来,卫大姐和公孙贺也出来了。
原先卫大姐想住几日。
卫二姐收拾好行李,不见大姐,故意大声问小弟:“大姐和大姐夫呢?昨日休沐,明日又不是,大姐夫不用参加朝会啊?”
公孙贺请了几天假,听闻此话便提醒妻子他的朝服在家。
叮嘱教导弟妹哪有夫君的仕途重要。
卫大姐说两句日后好好过日子的话就去西院收拾行李。
霍去病看到他姨母挺意外,小声嘀咕:“今日怎么这么懂事?”
公孙敬声耳朵灵:“我都走了啊。”
言外之意,我不在这里他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霍去病的神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赵破奴忍着笑说:“你说得对!先生,走吧?”
谢晏抬腿上马。
有了马镫,公孙敬声很是轻松地爬上去。
卫大姐忍不住夸儿子骑术好。
霍去病是一刻也待不下去,扬起马鞭先走一步。
转瞬间,长平侯府门外只剩两位新人和管家奴仆。
卫青的妻子小声问:“母亲和大姐、二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怎么那么巧,正好都有事啊。
卫青听出她未尽之意,不好意思说出兄长的调侃,“去病需要上课。母亲和二姐在此住不惯。逢年过节她们也只是过来呆一两日。”
女子看向管家,是这样吗。
管家点点头,补一句,过些日子的端午节,只需要准备午饭。
新妇再也没有一丝忧虑。
再说谢晏一行,因为路上人多,走的缓慢,太阳升高才到城外。
霍去病嘴上说回去上学,其实今日还是假期。
慢慢悠悠到谢晏身边,霍去病问:“我这么善解人意,舅舅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
谢晏:“体贴不是应当的吗?”
霍去病点点头:“对啊。二舅那么疼我,这个时候我哪能叫他操心。”想起一件事,“你说他那么疼我,那个工兵铲,为何还要回去?”
谢晏装没听见。
霍去病转向赵破奴:“改日我问问他?”
实则是叫赵破奴出面。
赵破奴不接茬:“你要工兵铲做什么?”
“舅舅是将军,坐镇后方,有长枪短剑还不够,要工兵铲做什么?”霍去病反问。
谢晏:“大宝,要是这么想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
霍去病只当一阵风刮过。
公孙敬声控制着小马到谢晏另一侧,问他为何总叫表兄大宝。
霍去病:“什么记性啊?我乳名卫家宝!”
卫家唯一的大宝贝吗?
公孙敬声心酸羡慕:“我也想叫卫家宝。”
“你想去吧。”
霍去病越过他。
公孙敬声打马去追。
掀起一阵尘土,卫长君险些因为呼吸不畅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