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可是当他看到卫青又黑瘦黑瘦,刘彻顿时高兴不起来。
  大汉立国以来,对匈奴的第一场大胜是卫青拿血汗换的!
  第82章 臭味相投
  卫青回到长安当日,论功行赏。
  三万人分不足三千人头,自然不够封侯。
  是以,从上到下只有赏钱。
  卫青拿到赏钱的当日,刘彻令其回家休息,直到年底。
  此时才七月,离年底足足有五个月。
  春望等内侍很清楚皇帝担心他唯一的福将累死,不知内情的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好在不包括卫青。
  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看到卫青当日,眼中蒙了一层雾。卫青本想解释,这次折损不多。刘彻的一句“怎么又瘦的这么厉害。”令卫青明白皇帝担心他。
  因此无论刘彻怎么安排,卫青都不会怀疑皇帝对其不满。
  卫青了解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养。
  长这么大,上一次感到那么疲惫还是从生父家中跑到平阳侯府。
  然而有的时候不是他和刘彻想怎样就怎样。
  卫青回到侯府的第三天就有人登门拜访。
  有的人想同卫家攀上关系,有人想弄清楚皇帝对卫家的态度,怎么卫青一回来就被收了兵权撵回家。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卫青躲进后花园也无用。
  登门拜访的人见不着他,可管家要频频禀报谁谁谁来了。
  赶在城门关之前,卫青躲进了犬台宫。
  谢晏料到卫青又黑又瘦,因此这次看到卫青的样子毫不意外。
  杨得意等人吓一跳。
  哪怕谢晏跟他们提过像卫青这样急行军很耗身体,他们想象的卫青也是上次恢复一些气血的样子。
  哪知道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卫青跟鬼似的。
  杨得意惊呼:“这哪是打仗!”
  不等卫青解释,杨得意就留卫青安心住下。
  霍去病和赵破奴把卫青前几年睡的麻绳床搬到院中,说院子里夜里凉爽,可以一觉到天亮。
  卫青近日脑子嗡嗡响,半夜时常惊醒,需要好好睡一觉,就没有拒绝俩小子的好意。
  晚上,杨得意趁着卫青领着俩小子下河洗澡的时候给谢晏一贯钱,叫他买羊肉。
  谢晏:“你的还是公家的?”
  “你管谁的?”
  需要背着卫青,自然不可能是公家的。
  第一次干这种事,可能卫青也不需要,因此杨得意多多少少有点难为情。
  谢晏:“我从刘陵家中弄的钱还没用完。要你的做什么?”
  “给你就拿着!”杨得意塞他怀里,“这么多话!”
  谢晏看出来了,笑眯眯点头:“好吧。”
  “笑什么笑?难怪没人上门提亲!”杨得意瞪一眼他,“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谢晏白了他一眼,把钱放屋里。
  杨得意不放心地叮嘱:“别忘了!”
  “忘不了!”
  谢晏的声音从室内传出去,杨得意放心下来。
  以杨得意对谢晏的了解,他轻易不答应什么,答应便会尽力办到。
  翌日早饭后,谢晏载着赵破奴进城。
  二人先去药材铺,谢晏令坐堂郎中给他准备温补的药材。
  药材买齐,谢晏便前往肉行买羊肉和乡下养了多年的老母鸡以及老鸭。
  犬台宫因为有俩小子,小鸡小鸭养不住,最多三年就被吃掉。
  鸡鸭选了四只,谢晏找张屠夫买些肥猪肉猪皮猪脚,顺便找他打听谁家养鸽子。
  要问富贵人家的事,张屠夫只能靠道听途说。要问这等小事,张屠夫不假思索地给出三个地址。
  谢晏发现其中一家离建章园林不远,便决定去那家买鸽子。
  虽然谢晏身着短衣和草鞋,但他身上干干净净,隐隐可以闻到香味,养鸽人就觉着谢晏应该有些来历。
  谢晏问起价钱,养鸽人试探加一成,谢晏二话不说便问他可以卖几只。
  难得遇到这么爽快的,养鸽人指着一排鸽笼说十只。
  谢晏全要了。
  赵破奴给钱!
  回去的路上,半大小子不禁问:“先生,这些肉和鸽子,还有药材,都是给卫将军补身体的吗?”
  谢晏点点头:“等你长大上了战场就知道——”停顿一下,“你不一定知道。”
  “为何啊?”赵破奴不明白。
  谢晏:“你要是校尉,主将叫你怎么打你怎么打。可能也要自己琢磨,但不会事事操心。再说了,现在和以后也不一样。仲卿打仗靠蒙靠猜靠分析。等你长大,塞北草原舆图完善,又有许多匈奴人给你们当向导,远比现在省心。”
  赵破奴想起来了:“先生之前说过,卫将军第一次出兵匈奴只有几个向导。带回来的人知道的也不多。这次抓个匈奴小王,是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撞到匈奴主力,进入匈奴包围圈?”
  谢晏:“也不一定。因为匈奴四处迁徙。今年在雁门北,那边的草被吃的差不多,明年又会到别处。不过有舆图总比什么也不知道心里有底。”
  赵破奴移到他身边:“朝中是不是只有卫将军敢打匈奴?”
  谢晏:“目前看来只有他一人。”
  “羊毛可着一个薅,早晚会秃啊。”
  赵破奴在匈奴部落流浪的时候听人说过。
  谢晏拍拍他的小肩膀:“所以陛下叫他回家休息。这一次的抚恤金以及如何安置匈奴俘虏等事宜都没叫他操心。”
  “能补回来吗?”赵破奴小声问。
  谢晏也不确定:“精心休养应该能吧。”
  回到犬台宫,谢晏找农奴买几个笼子把鸽子和老母鸡老鸭养起来,先收拾他买的猪脚。
  午饭便是猪油渣包子、黄豆猪脚汤和红烧羊肉。
  傍晚,谢晏杀一只鸽子,准备给卫青做鸽子汤。
  卫青蹲在谢晏身边看着他收拾,微微蹙眉,“这不是坐月子才吃的吗?”
  霍去病脚下踉跄,险些把怀里的甜瓜扔出去:“舅舅,你说什么?”
  卫青回头,少年一脸震惊。
  “我说什么了?”卫青下意识问。
  霍去病看向谢晏:“难道我听错了?”
  “你舅一向喜欢不懂装懂,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谢晏朝赵破奴喊一声,赵破奴把脏水倒掉,又往盆里加两瓢水。
  霍去病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小的时候他就喜欢胡言乱语。舅舅,吃瓜吗?”
  卫青瞪一眼他,转向谢晏:“真不是啊?”
  “谁跟你说只有坐月子的人才能喝鸽子汤?”谢晏感觉不解释,卫青回头吃下去也会觉得膈应,“加入大枣、枸杞,库房好像还有干桂圆,陈掌送来的,跟鸽子一起炖可以改善体质。不过吃一次肯定没什么用。隔三差五炖一次。你也不想下回到了边关就头晕浑身无力吧。”
  卫青才二十出头,就算不特意休养,明年出兵也不至于撑不下来。
  听出谢晏故意吓唬他,卫青无声地笑笑:“我是觉着怪麻烦的。”
  谢晏摇摇头:“不麻烦。今日我做一次,回头叫去病做。破奴负责清洗。”
  霍去病顿时觉得手里的瓜不甜了。
  谢晏挑起眉头:“不乐意啊?”
  霍去病连连摇头:“伺候舅舅是应当的。”
  原以为谢晏随口一说。
  没想到三日后,赵破奴把鸽子收拾好就交给霍去病。
  少年满头大汗,蹲在院里烧火。
  鸽子炖好,霍去病去洗澡,洗澡回来就睡觉,晚饭都不吃了。
  谢晏把他的饭菜放锅里。
  亥时左右,霍去病爬起来。
  赵破奴听到动静故意问:“不是不饿?”
  “先前不饿是被舅舅的鸽子汤熏的。”霍去病趿拉着鞋,借着月光摸进厨房。
  谢晏、卫青、杨得意等人都睡在院里。
  霍去病窸窸窣窣来回走动,所有人都被他闹醒。
  杨得意坐起来:“去病,你找什么?饭菜在锅里!”
  “锅里干干净净啊。”霍去病关上橱柜,“你们怎么那么会吃,里面只有硬邦邦的馒头。”
  杨得意:“中间的那口锅。大锅晚上用来烧热水,小锅炒菜,这两口锅里什么也没有。”
  霍去病打开锅盖,饭菜还是温的。
  少年拿起馒头咬一口,里面还是热的:“杨公公给我留的啊?”
  捧着碗出来,霍去病险些热泪盈眶。
  杨得意躺下:“跟你晏爹一样喜欢气我,我才懒得伺候你!”
  少年明白了,三两步到谢晏床边:“晏兄,日后你就是我亲爹!”
  卫青被口水呛着,赶忙坐起来,端的怕岔气。
  谢晏朝他额头上拍一巴掌:“你真是有的吃就是爹!”
  霍去病坐在他床边,菜碗放腿上,不在意地点点头。
  卫青:“去病,你是不是很想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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