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今日依然是赵大烧火:“闻闻这个膻味,肯定是羊肉!牛肉要看运气!”
  谢晏拎着布袋进来:“已经托人留意。我们晌午吃的面汤。你呢?”
  霍去病:“我吃的馒头。陛下的厨子不行,今日蒸的馒头发酸。我说不好吃,窦老头还说我打小没吃过苦嘴刁。”
  谢晏失笑:“我算是明白仲卿为何喜欢收拾你。陛下都不敢喊他表叔窦老头。你倒是叫的顺嘴。”
  “你们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霍去病皱了皱鼻子,“他堂堂皇亲都想过用金子打的脚蹬子,竟然数落我没吃过苦!”
  谢晏:“魏其侯少时家境不如你。”
  霍去病闻言感到惊讶:“窦家不是世家?”
  谢晏:“窦家家境清贫。魏其侯是窦太后堂兄的儿子。你想想,窦太后和堂兄同一个祖父,她家穷,堂兄家怎么可能富得流油。”
  霍去病不禁点头:“若是堂兄有钱却没有帮衬过窦太后的父亲,窦太后也不会帮衬侄子。”
  赵大看向二人:“窦太后前些年不是把魏其侯给撵回家了吗?”
  谢晏:“那是因为国事。国事面前没有任何亲情可言。陛下的长兄怎么死的?”
  坊间谣传,先帝废了长子的太子之位,担心长子心有不甘日后给新帝添堵,便想方设法逼死长子。
  赵大听人说过此事,不禁叹了一口气,“皇家啊。”顿了顿,“幸好我们在建章离得远。”
  谢晏掀开锅盖,捞两块羊排,问霍去病是直接吃还是等蘸料。
  霍去病很饿很饿,“先吃点垫垫。”
  说完便去洗手。
  谢晏看向赵大:“晚上吃面?”
  赵大:“不是还有剩馒头吗。你把馒头放笼屉里,在汤锅上面热着。再和一盆面做面条。回头谁想吃什么吃什么。”
  这个法子也行。
  谢晏把橱柜里的馒头拿出来。
  随后他挽起衣袖和面。
  没等谢晏动手,杨头跑进来:“我来和面。你去拿药箱,有人被毒蛇咬到。”
  谢晏下意识问:“这个天?”
  “就是觉得这个天蛇开始冬眠,没留意才在林子里被咬。他们有经验,已经处理。又担心没用,叫你开两副药。”杨头说着话把他往外推。
  霍去病想跟上去又不舍得肉,犹豫片刻,端着盆随谢晏去果林。
  犬台宫南边的林子里没有毒蛇。
  去年霍去病拿着小铁锹四处挖坑,夏天又钻进去抓知了,蛇被他烦得受不了,都去别处安家。
  这片果林也无人精心打理。
  杨头说的林子在这片果林南边,和犬台宫门外的果林用篱笆墙隔开。
  无法直达,谢晏跑了一炷香才看到许多人蹲在路边,显然是等他。
  谢晏去年夏天治过蛇毒。
  到跟前谢晏就拿出一把半边莲,令中毒人的家属煎汤。
  此地不产半边莲。
  这草是谢晏在城里买的,价钱不低,林子里的果农不舍得在家中常备。
  谢晏蹲下去为中毒者检查一番,比去年那个轻多了。
  “是不是照着我去年告诉你们的法子处理的?”谢晏问围在周围的果农。
  几个果农连连点头。
  谢晏:“日后无论夏天还是秋天都找个小棍,先敲打一番再往前。对了,毒蛇呢?”
  “跑了。”中毒人很后悔没有一把捏死毒蛇。
  谢晏惊得张张口:“跑——跑了?这里那么多人,还不去找?跑到屋里如何是好!”
  众人恍然大悟。
  赶忙那铁锹找棍子找毒蛇。
  眨眼睛,谢晏身边除了中毒人只剩霍去病。
  谢晏看他手里还端着盆,哭笑不得:“羊肉香吗?”
  霍去病点点头。
  谢晏:“吃完了?”
  霍去病再次点头。
  “吃饱了吗?”谢晏又问。
  少年可算反应过来:“我先回去吃饭。再叫他们给你留点面条和一个馒头。”
  谢晏看着中毒人把药汤喝下去,把药渣敷在他伤口处,令家人今晚盯着,他才回犬台宫。
  半道上遇到巡逻卫,巡逻卫停下,问谢晏有没有发现他们今日和往常有何不同。
  谢晏真想送他们一记白眼:“马蹄声哒哒哒,我又不聋。都安上马蹄铁了?”
  几个巡逻卫笑着点头说今日才轮到他们。
  谢晏又同他们寒暄两句便回去用饭。
  睡前,谢晏不放心,又拿两副草药去中了蛇毒的人家中。
  谢晏令其家人夜里煎一副以防不测。
  在园子里做事的人极多,不可能人人都认识谢晏。
  这家人之前没见过他。
  没想到谢晏跟传说的一样,给他们看病抓药不收钱。
  这家人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墙头上的大公鸡,伸手抓住叫谢晏带回去。
  谢晏笑着拒绝。
  女主人直接塞谢晏怀里,又说他不收的话,那两副药也拿回去吧。
  谢晏只能拎着公鸡回去。
  霍去病还没睡,听到脚步声就推开窗:“晏兄,你回来了?”
  谢晏:“回来了。还给我一只鸡。我找个绳子拴起来。明早给你做炖小鸡,吃了再回家。”
  霍去病趿拉着鞋出去帮他找麻绳。
  翌日上午,霍去病吃饱喝足,骑着他的小马回城。
  谢晏送他到城门口。
  谁也没想到,谢晏还没回到建章,他又回来了。
  马背上多个瘦弱少年。
  少年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跟难民似的。
  第70章 趁机炫耀
  谢晏用眼神询问霍去病,你什么情况啊。
  霍去病有点心虚,扭头避开他的目光。
  入城前,谢晏千叮咛万嘱咐,今日休沐,城里人多,不可在城中纵马,慢慢走回家。
  霍去病嫌晃晃悠悠走得慢,趁着人少给马一鞭子。
  马儿跑起来,惊得路人避让,路人一眼没看见踩到旁人。
  霍去病听到惊呼一声以为自己的马蹄子伤到人,勒紧缰绳回头一看,路边有人倒下。
  舅舅的巴掌仿佛在眼前,霍去病赶忙下马过去询问出什么事了。
  霍去病虚十二岁。
  这个时候的女子十三岁议亲,男子十五岁。
  未到议亲的年龄,又被全家人宠着长大,自然不如穷人家的孩子成熟稳重。
  路人认为霍去病只是长得高,实则九岁或者十岁,熊孩子一个,不好对他破口大骂,便数落他几句:“路上这么多人,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是怕被你撞到,我也不会撞到人。”
  霍去病连连点头表示他说得对,又承诺送地上的人去医馆,一切费用由他承担。
  路人听说不用他掏钱,弯腰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地上的人身体一晃,倒吸一口气。
  路人看到他一只脚不敢用力,对霍去病说,应当是崴脚了。
  霍去病发现此人比他小比他瘦弱,愈发难为情,便请路人扶其上马。
  原本想带他去益和堂。
  又担心撞到他几个舅舅和姨母,霍去病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坐到对方前面,调头回建章。
  面对谢晏的疑惑,霍去病唯有老老实实坦白,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毕竟他很需要谢晏的帮助。
  谢晏无奈地隔空指着他:“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晏兄,快回去吧,他的脚断了,要尽快处理啊。”霍去病拱手作揖,一脸可怜样儿,“不要告诉舅舅,求求你了。”
  谢晏前面带路。
  建章守卫瞧见了觉得稀奇:“去病,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霍去病瞪他一眼。
  一个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晏停下同守卫解释:“路边捡的。不知家里遭了蝗灾还是洪灾。待我问清楚,能不能留下都会叫人跟你们说一声。”
  守卫看出来了。
  破破烂烂,衣不蔽体,幸而如今天不冷,否则定会冻死在路边。
  守卫:“那小孩怎么不去衙署?”
  “看年龄最多九岁,哪知道衙门朝哪儿。听大宝说脚崴了。我先过去。”谢晏说完便追上去。
  谢晏到犬台宫门外,霍去病小心下马,冲马背上的人伸出手,看样子接人下马。
  谢晏赶忙下马:“我来吧。”
  到跟前先问小孩哪只脚崴了。
  小孩说左脚,谢晏按一下,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就把小孩抱下来。
  破衣烂裤挡着,谢晏只能看出他瘦弱。
  人到手上,谢晏堪称震惊,轻飘飘像是只有一把骨头。
  眼睛黑亮黑亮,是个聪明的。
  估计被霍去病直接把他带来的举动吓蒙了。
  马镫碰到他的腿,他落地后才知道吭哧一声。
  杨头等人从四面八方过来。
  李三打量一番,黑乎乎的小脸,全身上下只能看清两只眼睛,身上散发着怪味,跟半年没洗漱沐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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