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翌日上午,刘彻见到的便是盔甲锃亮,容光焕发的卫青。
  比起怂了吧唧的公孙贺,刘彻看到他是怎么打量怎么满意。
  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愧是他一手养大的关内侯!
  未来的大将军!
  若说以前曾怀疑过谢晏的腹诽夸张。
  如今,刘彻对此深信不疑。
  刘彻起身来到卫青身边,拍拍他的肩,连说几声“好”。
  春望等人也很高兴。
  年龄最小出身最低的卫青竟然把匈奴的圣地霍霍了。
  单凭这一件事,怕是街上的流氓都会感到骄傲。
  事实也是如此。
  昨日卫青直捣龙城的消息传出来,许多人不信。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许多俘虏,男女老幼都有,在卫青营中。
  再听说龙城类似祖坟。
  街角的乞丐都不再谈论今日谁家施粥,去哪间酒楼讨饭,嘴里全是“卫青、匈奴祖坟”等字眼。
  卫少儿的五味楼,每个进门的客人都先道喜。
  无论男女,坐下就聊“匈奴祖坟”。
  三句话没说完就问卫少儿,他弟卫青是不是像人说的身高一丈。
  正是一战成名天下知!
  卫少儿也突然明白谢晏为何提醒她不要谈论此事。
  说多了还有可能惹人生厌。
  卫少儿谦虚地说:“小时候是比同龄人高。但只有八尺。”
  “八尺也不矮!”
  身高七尺的男子很是羡慕。
  男子的友人附和:“难怪卫将军第一次出征就能找到匈奴老家。”
  “要我说他就是运气好。”
  不合时宜的话传遍半个酒楼。
  卫少儿脾气大就想上前。
  嘭地一声!
  五大三粗的食客拍桌暴起,“再说一遍!”
  食客吓一跳,嘟嘟囔囔嘴硬:“就是啊。”
  五大三粗的食客:“是个屁!不能是人家有本事?他大姐夫是公孙贺,公孙贺也去了,他要是靠运气,公孙贺怎么没沾到一点?”
  食客显然忘了迷路的公孙贺。
  卫少儿见状回到柜台后面坐下。
  站在柜台前边等着迎客的伙计低声说:“东家,公道自在人心。不用咱们替二公子出头。”
  卫少儿看着那个食客满脸尴尬,她心里很是痛快。
  远在宫中的卫子夫仍然不敢相信,平日里话不多没什么脾气的弟弟竟然打到匈奴老家。
  刘彻把卫青带到她跟前,跟卫子夫显摆,卫子夫看着卫青身上的盔甲才有了实感。
  卫青的样子令卫子夫想起多年前,他从生父家中逃到平阳侯府,就是瘦的颧骨突出。
  一晃眼,弱小可怜又强装倔强的小孩成了关内侯。
  卫子夫心里又酸又涩,眼泪不自觉涌出眼眶。
  刘彻赶忙到她身边:“怎么还哭了?朕把他带来是叫你高兴高兴。”
  卫子夫拿出手帕擦擦眼角:“喜极而泣。”
  刘彻点点头:“先别哭!卫家太小,连个书房也没有。日后总不能叫他在卧房同人议事。朕打算给他选一处宅子。”
  春望呈上城中舆图。
  刘彻圈了几处,其中一处离未央宫最近,在北宫附近。
  卫子夫同皇帝在一起快十年了,他扯扯嘴角卫子夫就知道他想什么。
  指着离皇城最近的宅子,卫子夫问:“日后仲卿是不是要参加朝会?这里方便。”
  刘彻很是满意。
  “仲卿,这几日先回家歇着。宅子的事朕来安排。”刘彻道。
  卫家确实太小。
  卫青无法拒接,又因为想念家人,闻言就先回家。
  到殿外,三个公主过来。
  卫长公主拽着妹妹,奶娘抱着三公主。
  刘彻看到三个女儿不由得想起谢晏腹诽。
  第四个孩子是他的长子,也是太子。
  再看到几个女儿身边的卫青,刘彻顿时觉得即将双喜临门。
  卫长公主拽着卫青进来:“舅舅当真打到匈奴老家?”
  卫青:“不是打到,是找到。路上没有同匈奴交手,不可用打。”
  “到了老家打了吧?那就是打到啊。”卫长公主满眼好奇,“匈奴老家什么样?是不是比长安大啊?”
  卫青:“草原上没有长安这么大的城。匈奴是游牧民族,四处迁移。房子搬不动,他们住帐篷。”
  “听说匈奴很冷,不住屋子冬天不会冻死吗?”卫长公主很是好奇。
  卫青十分有耐心:“正因如此匈奴才要抢边关百姓的衣物。也想把边关百姓撵到长安,他们住在边关。”
  “原来如此。”卫长公主明白了。
  卫青:“不止如此。今日我们把边关给他们,他们发现越往南越暖和,定会一点点逼近,直到把我们逼出长安。”
  卫子夫恍然大悟:“陛下,所以一定要打?”
  刘彻很是欣慰她一点就透:“是呀。否则朕吃饱了撑的吗,令那么多将士命丧草原。”
  说到此,刘彻就想到昨天上午许多官吏找他哭诉子侄外甥没能回来。
  第65章 太后的怀疑
  面对命丧草原的将士们的家人,身为帝王的刘彻只能口头上尽力安抚。
  至于抚恤金,律法定多少是多少。
  刘彻不可能按闹封赏。
  那些人家想要的肯定不是轻飘飘的几句安慰。
  没有达到目的,定会琢磨别的法子,比如诋毁谢晏泄愤。
  刘彻觉得该去建章散心了。
  过了五月五,此次出兵后续事宜安排妥当,李广花钱买命,公孙敖功过相抵,公孙贺无功而返不予追究,刘彻便前往建章。
  未央宫很大,卫子夫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走的,以至于恰好同一天,卫子夫带着三个孩子前往东宫给太后请安。
  以前太后便认为卫子夫此女有福。
  不然为何只有她一人有孕。
  皇帝后宫女人不算多,也有十几人啊。
  个个如花似玉身体好呀。
  如今卫青为国争光,太后愈发觉得卫子夫有福。
  要不是她陛下又怎会注意到卫青。
  太后一看到卫子夫进来就起身迎上去。
  多年来第一次。
  卫子夫甚是惶恐,疾步上前。
  不等太后迈出第三步,她就扶着太后坐下,没有因为兄弟争气而张狂。
  太后对她愈发满意,拉着她坐下:“听说皇帝这几日在你的昭阳殿?”
  “是的。”卫子夫小心应对。
  太后微微摇头:“昭阳殿小了。”
  卫子夫心里咯噔一下,不管太后有意无意,她都不可顺杆爬,“陛下令人修整过,很宽敞。”
  “也小啊。”太后继续说。
  卫子夫:“听人说,屋子小聚气。”
  太后看向她:“皇帝说的吧?一定是听他养的那些术士说的。”
  说起术士,太后也不敢当他们胡言乱语,毕竟田蚡真是被恶鬼吓死的。
  太后给自己找台阶:“说起这事哀家就来气。不提他们!哀家听说皇帝又去建章了?”
  未央宫果真有太后的眼睛,且不止一双。
  幸好她素日深居简出不惹眼。
  卫子夫:“陛下忙了多日,也该去建章散散心。”
  “你呀。他的力气都用在他人身上,你什么时候才能给哀家添个孙子?你不想给陛下添个儿子?”太后怒其不争。
  陛下什么样,您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跟我急有什么用啊。
  卫子夫腹诽不断,面上愈发柔顺:“听说韩大人年龄不小了,哪有精力陪陛下打猎啊。陛下应当是想清净几日。”
  太后想起她听到的风言风语,气的哼一声:“谁说他?哀家说的是那个谢晏!”
  关他何事啊?
  卫子夫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笑什么?哀家是为你着想。要是旁人生下皇帝的长子,还有你什么事啊。”
  这要是她闺女,非得给她一下!
  太后气得瞪卫子夫。
  卫子夫笑个不停。
  太后:“别笑了!”
  卫子夫止住笑,从多年前霍去病第一次前往狗舍说起。
  那个时候霍去病有时跟着谢晏睡,有的时候跟卫青住,两人卧室相邻。
  几年前搬到犬台宫,卧室依然相邻。
  卫子夫打趣:“您要说仲卿和谢晏有什么,妾身得回去问问。陛下极少前往犬台宫。即便过去也是用饭。陛下嫌那是狗窝,从不留宿。”
  太后瞠目结舌,“——谁说的?”
  卫子夫:“去病啊。”
  太后讷讷道:“那么小的孩子,不会撒谎。真是哀家想多了?可是,可是皇帝的几个姐姐也这样说。有理有据啊。”
  卫子夫忍着笑说:“陛下提过,谢晏不可为官。陛下只给他赏钱。可是赏钱对他而言也少。所以做出出格的事,陛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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