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刘彻:“此举倒是可以帮朕发现一些人才。”
  谢晏:“微臣不懂朝政。有用您就用,没用您就当微臣什么也没说。”
  刘彻点点头,左右看一眼:“怎么只有你一人?”
  “抓几条鱼,微臣一人足矣。”谢晏看向刘彻,“这么冷的天,陛下怎么出来了?”
  刘彻心情复杂啊。
  “宫中有喜。”刘彻苦笑,“卫氏查出身孕。朕总感觉这一次也是女儿。”
  [您感觉对了!]
  刘彻叹气。
  饶是他早就知道。
  此刻再次听到谢晏笃定的语气,刘彻还是有些失落,“子夫这几日愁眉不展,也是为此担心。”
  谢晏:“那您应当留在宫里劝卫夫人宽心啊。如果是陛下的长子,她这种心情,如何能生出聪慧健康的皇子。”
  [不为这个女儿着想,也要将来的太子着想啊。]
  [要是太子活不过你,可就有意思了。]
  刘彻晃了晃神——
  身体就这么垮了,回头他的太子可怎么办。
  刘彻不禁点头:“你说得对!朕明日就回去。”
  可不能任由她胡思乱想。
  谢晏:“陛下,微臣好像听到了马蹄声?”
  刘彻愣了一瞬,仔细听听,马蹄声越来越近。
  春望指着西北方向:“像是在哪儿?”
  刘彻无奈地瞥他:“幸好你不用上战场。明明在那里!”
  转向西南方,两匹马映入眼帘。
  刘彻仔细看了看,一匹马上两个人,一大一小,另一匹马上一个半大少年,很是眼熟:“襄儿?”
  谢晏看过去。
  [曹襄?]
  [卫长公主的夫君?]
  刘彻猛然转向谢晏,此事昨日他长姐才同子夫提起,昨晚子夫才同他聊起此事,谢晏怎么——
  忘了!
  谢晏是个有前世记忆的小鬼。
  刘彻:“那便是朕的长姐和平阳侯的独子曹襄。前些日子平阳侯不幸病逝。这孩子在家闷闷不乐。昨日听说他随母前去探望子夫,朕就把他留在宫中。今日带他过来散散心。明明叫他在犬台宫等朕。定是去病的主意。他是一刻也离不开你。”
  谢晏:“原来是小侯爷啊。”
  [可惜是个短命的。]
  刘彻呼吸一顿,咳嗽震天。
  谢晏吓一跳,赶忙上前:“陛下?”
  刘彻抬抬手,艰难说道:“喝了一口冷风呛着了。果然不能迎风说话。”
  卫青抱着外甥跳下马跑过来,听闻此话松了一口气:“陛下,您不该站在河边闲聊。”
  “朕也不知道河边的风这么大。”刘彻直起身来。
  卫青把手帕递过去。
  刘彻擦擦咳嗽带出的泪痕。
  曹襄跑过来:“舅舅没事吧?”
  刘彻微微摇头。
  谢晏看过去。
  [长得挺机灵。]
  [看着也是个好孩子。]
  [难怪刘彻和卫子夫乐意同平阳公主结亲。]
  [可惜近亲结婚,能不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只能看运气。]
  [卫长公主的儿子好像也是个短命鬼。]
  [应不应该把此事搅黄了啊。]
  谢晏内心纠结不已。
  刘彻呼吸一顿,又险些呛着。
  他和皇后成亲多年没孩子,是因为他俩是表姐弟?
  刘彻冷不丁想起他三姐嫁给陈家表兄多年,至今膝下空虚。
  卫青:“陛下,出什么事了?”
  刘彻的神色变来变去,卫青很是担忧。
  刘彻深吸一口气:“朕看到你突然想起一件事。”
  卫青惊了一下,等他继续。
  刘彻抬抬手:“不当紧。年后再议也无妨。”看向霍去病,“不是给你三天假吗?”
  “我不想在家。祖母数落我。”少年指着身上的斗篷,“就因为这件斗篷。”
  谢晏诧异:“你还真跑去公孙贺家中炫耀了?”
  刘彻听糊涂了:“什么炫耀?”
  只比霍去病大两岁的曹襄朝霍去病看去,他身上的斗篷不是蚕丝做的吗。
  这样的斗篷值得特意炫耀?
  曹襄很是纳闷。
  谢晏看向卫青:“你说还是我说?”
  卫青无奈地瞥一眼大外甥:“我说吧。”
  从谢晏收鸭毛说起。
  说到他帮着洗鸭毛,谢晏请织女做鸭绒裤和鸭绒,再到昨日大姐一家过去送节礼,他的好外甥没等人进门就招惹小外甥。
  小外甥临走时眼睛都哭肿了。
  再说到他大姐和大姐夫恨不得抓住霍去病揍一顿,卫青又不禁叹了一口气,指着霍去病,“这次的事还能怪你大姨嫌你不懂事?”
  刘彻好笑:“朕以为多大的事。公孙敬声要——”
  等等!
  公孙敬声出生前,谢晏就知道他叫什么。
  所以谢晏腹诽的事,即便不可全信,也不得不信。
  卫青:“陛下,要什么?”
  刘彻没法说出心中所想,便转向谢晏,“我没听错吧?去病身上斗篷鸭绒做的?”
  卫青有些无语:“陛下才意识到?”
  刘彻不禁点头。
  卫青想笑:“您没听错。他里面穿的裤子也是鸭绒做的。他说暖和又轻便。”
  曹襄低头打量霍去病的双腿。
  少年被他看得浑身发怵,躲到谢晏身后。
  刘彻趁机拉住霍去病的斗篷,“别动,朕看看。”
  翻开里面,露出一片灰色绒毛。
  刘彻诧异:“掉毛?”
  谢晏:“不怎么掉毛。应当是他先前在马背上来回磨蹭挤出来的。”
  霍去病不禁问:“可以放回去吗?”
  谢晏搂住他的肩:“又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掉就掉了。回头我杀了鸭子把毛攒起来,到秋再给你做两件便是。”
  曹襄不禁朝谢晏看去。
  谢晏挑眉:“喜欢啊?找你舅啊。”
  他舅刘彻颇为无语:“这斗篷又不是什么宝物。”
  曹襄抿了抿唇,想说,我又不缺宝物。
  刘彻看向卫青:“回头告诉公孙贺,他儿子想要他自己想法子。去病不欠他什么!”
  霍去病点头:“陛下说得对!”
  曹襄的眼眶红了。
  刘彻叹气,上前两步:“朕又不是不知道你父亲没了。可见这话不是冲你。再说了,朕也没说不给你做。改日叫——”
  谢晏眉头上挑。
  刘彻把后半句咽回去:“回头叫织女给你做。”
  谢晏:“今年怕是来不及了。鸭毛挑拣干净,再洗再烤,最快也要到正月底。届时天就热了。”
  曹襄沉默不语。
  刘彻无奈地说:“别说正月底,就是七月半,他也要穿身上试试。这些孩子,攀比也不比点好的。”
  曹襄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可见刘彻说对了。
  谢晏:“陛下,您先回去?”
  刘彻心里有事,也待不下去,他要回到犬台宫,一个人静静思索谢晏暗暗腹诽的那些事。
  霍去病朝河边走去。
  刘彻一把拉住他,另一只手拽走外甥。
  卫青留下陪谢晏抓鱼。
  冰面凿开,卫青捞鱼,谢晏捡鱼。
  抓了十条大鱼,二人牵着马回去。
  晚上主菜便是酸菜鱼。
  酸菜是杨得意带人腌的。
  腌酸菜的菜也是自己种的。
  杨得意挑完好的大个的,所以菜叶厚而大,以至于不爱吃菜的小霍去病都觉得酸菜香。
  饭后,天也黑得看不见路。
  韩嫣顶着严寒提着灯笼,率领建章骑兵来接皇帝。
  谢晏不禁轻轻啧一声。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刘彻踉跄了一下,险些被自己绊倒。
  第53章 出水痘
  刘彻心累又无奈,能不能不要腹诽这些没用的!
  也怪他自己。
  明知这小子嘴毒,看着韩嫣过来,还不离他远点。
  刘彻狠狠瞪一眼谢晏,大步朝马车走去。
  谢晏不明所以,不禁嘀咕:“又怎么了啊?真是阴晴不定!”
  卫青也觉得他今日有些莫名其妙:“兴许陛下嫌这地不够平。”
  “这是他的园子,路不平怪我?”谢晏无语,“大宝,咱们回屋!”
  翌日清晨,卫青陪外甥前往离宫。
  刘彻叫外甥同霍去病一起读书。
  有人陪伴,曹襄也愿意读书。
  安抚好外甥,刘彻回宫。
  昨天早上刘彻已经答应卫子夫,改日平阳公主再来,就说儿女亲事他允了。
  谢晏的那番腹诽,无论曹襄短命,还是未来外孙是个短命的,都令刘彻心慌不已。
  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至今仅有两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两个女儿之中卫长公主的到来证明了刘彻身体无恙,为他堵住悠悠众口。刘彻自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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