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去马厩还要带着厚礼?”
刘彻摇摇头,“以你的年龄,给他当爹都有余,还会怕他?再说了,朕不是在这儿?”
司马相如心想说,你要是不在,我说不过他还能给他两下。
就是你在才不好办!
司马相如没胆子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到达犬台宫院墙外,浓郁的香味从殿内飘来。
春望不禁暗暗吞口口水,心想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今儿刘彻是真巧了。
先前谢晏打算用鸡蛋液煎馒头片,淋上蜂蜜,又想用蜂蜜烤鸡蛋糕。
犬台宫偏殿厨房够大,厨房内就有个烤炉,用着方便。
偏偏赶上猪瘟。
谢晏没心思琢磨吃的,杨得意等人也没心思用饭。
一拖再拖,便拖到今日。
谢晏叫杨头煮面疙瘩拌凉菜,另一个同僚煎馒头片,他做蛋糕。
卫长君帮忙生火。
小霍去病坐在门外监工。
实则小不点要烧火,谢晏担心他中暑,就这样糊弄他。
刘彻正好赶上一盘盘蛋糕出炉。
小霍去病端着小碗,走到院中让风吹蛋糕,刘彻也到院中。
“哇!”
小不点惊呼一声,意识到见着陛下要行礼,本能躲闪的小身板又扭回来:“去病拜见陛下。”
“谁?”
谢晏手一抖,脱掉厚厚的麻布手套到院中,满眼震惊。
[狗皇帝难不成真——]
刘彻:“不欢迎朕?”
谢晏噎了一下,低头行礼:“岂敢,岂敢!”
刘彻嗤笑:“去病,给朕看看你碗里金黄的小东西是什么。”
小少年依依不舍地把碗递过去。
“朕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没了叫你晏兄再做!”
刘彻伸手拿一个。
小不点觉得有道理,就把碗给皇帝。
蛋糕有点烫手,刘彻趁机放回去接过碗。
小不点朝谢晏看去。
谢晏招招手,领着他回厨房,又找个小碗给他盛两块。
厨房同正殿不在一个院,刘彻就没有去正殿,而是去了厨房这边的正房。
如今在厨房用饭实在太热,杨得意等人平日里就在正房用饭。
刘彻过来,杨得意只能把他们用饭的方几移到厨房,又去正殿搬五张方几。
刘彻、司马相如、谢晏、卫长君和小不点,一人一张。
杨得意是不想陪吃,他担心食不下咽吃的胃疼。
皇帝到来,就不能用面疙瘩伺候。
杨头做个清炒莴笋,谢晏做个丝瓜炒蛋。
每人面前两块馒头片,两个小蛋糕,一份丝瓜一份莴笋,一份凉拌菜,再来一份绿苋菜疙瘩汤。
怎么看都不寒酸。
刘彻嫌不嫌弃简朴,不在谢晏考虑范围之内。
对于皇帝而言,鲍参翅肚端上桌,他也有可能嫌简单。
谢晏觉得够了就够了。
夏日天热,没什么胃口,桌上不见荤肉,刘彻反而很满意。
刘彻先尝尝凉菜,后尝尝丝瓜炒蛋。
以前吃过丝瓜,但从来不知道丝瓜可以和鸡蛋同炒。
莴笋也没叫刘彻失望。
刘彻满意地微微颔首,便夹起一个小蛋糕。
注意到司马相如只吃菜,刘彻奇怪:“怎么不尝尝这个?”
司马相如下意识看向谢晏,隐隐带着怒气。
谢晏皱眉。
[凤凰男什么意思?]
刘彻险些呛着。
毒小鬼!
怎能因为司马相如写过《凤求凰》,就说他是凤凰男!
[难不成怀疑我下毒?]
谢晏轻哼一声:“是我忘了,司马先生和我是同乡。蜀郡多食米!”起身端走馒头片和蛋糕,放到自己面前。
司马相如松了一口气。
刘彻感到奇怪:“长卿既然不喜面食,这碗疙瘩汤朕叫人撤下去?”
司马相如急匆匆赶到建章,又累又渴又饿,闻言不敢迟疑:“陛下,小谢——小谢先生,误会,误会!臣不是吃不得面食。是,是不能吃甜食。”
谢晏奇怪。
[上次见他,说话就比常人慢,还时不时结巴。]
[怎么这次也是如此?]
刘彻瞥一眼谢晏——
看来司马相如为国为民做的事,不如他的风流韵事名气大。
否则太史令不曾详细记录,后世也会有各种各样传说。
毕竟文字可以作假,许多事物无法磨灭,比如耸立在北方的长城!
刘彻:“长卿,朕知道你有口吃,不必心急。”
谢晏瞪大眼睛。
风流才子竟然是个结巴!
刘彻:“朕听闻你还有消渴症?原以为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谢晏想必不知此事,并非有意为之。谢晏,是不是?”
谢晏下意识问:“何谓消渴症?”
第31章 碰瓷
刘彻被问住。
谢晏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司马相如口吃也就罢了,连消渴症是什么都不知道。
医书怎么看的?
刘彻越想越觉得奇怪:“你当真不知?”
“微臣是兽医!”谢晏提醒。
刘彻被他的坦诚噎了一下。
以前不信,今日信了!
刘彻:“太医说多吃多喝身体减轻。甜食吃多了,极有可能引发头昏晕厥!”
谢晏的心底十分诧异。
[这不就是糖尿病?]
刘彻很是意外,合着只是名字不一样。
谢晏看向司马相如的神色一言难尽!
[口吃又有糖尿病,他还敢有二心,卓文君图什么?]
谢晏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刘彻揉揉额角。
心想说,这小子怎么逮住机会就埋汰人啊。
刘彻无奈地问:“现在懂了?”
谢晏点点头:“懂了。”
看向司马相如的眼神变成同情。
司马相如呼吸骤停。
谁要他同情!
除了少吃多走动,避免碰到甜食,他好着呢。
谢晏指着他面前的疙瘩汤:“这碗汤啊,同你以前用的不一样。这里头的麦皮被我筛掉,是纯白面,你吃太快也会头晕。喝一口吃几口菜吧。”
刘彻:“白面也不可多食吗?”
“是的呢。”谢晏点点头,“还有脱了壳的白米。司马先生还是改食杂面吧。比如高粱面加白面饼,亦或者豆面加白面汤饼。”
司马相如言不由衷地敷衍:“多谢小谢先生提醒。”
谢晏嘴角一撇。
[爱信不信!]
[回头贪嘴死在家里也是你自找的。]
谢晏微微一笑:“司马先生,无需多礼。饭菜快凉了,先用饭!”
长辈们停下聊天,小霍去病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小口小口啃蛋糕。
一听开吃,小不点一口丝瓜一口莴笋,再来一口馒头片,就着疙瘩汤咽下去。
谢晏提醒他慢点。
小不点点点头,改夹凉菜。
谢晏因此看出来,小不点不喜欢凉菜。
想来也对,拌凉菜只用了一点点融化后的猪油。谢晏担心放太多油凝固后糊嘴。
凉拌菜远不如炒菜有滋有味。
添了鸡蛋液的疙瘩汤味道不错,小不点喝了半碗又要半碗,结果同以往一样吃得饱饱的。
天气炎热,他不想回去睡觉,托着下巴盯着谢晏。
谢晏不得不加快动作。
饭后,杨头和另一个同僚洗洗刷刷,卫长君擦桌子扫地,刘彻带着司马相如回去。
谢晏牵着小霍去病到门外送他,心里一个劲嘀咕。
[合着大热天过来只是为了用饭?]
[御厨做的东西是有多么难以下咽?]
[他不嫌热吗?]
刘彻停下,转过身来:“去把那两样甜点的做法写下来。”
[我就不该对他有过多期待!]
谢晏呼吸一顿,把小不点交给卫长君。
小不点甩开大舅的手跟进去。
不过片刻,他汗如雨下。
谢晏好笑:“现在知道我为何叫你在门外等我?”
小不点一把抹掉汗水,“我不热!”
“你知道烤熟的鸭子哪里最硬吗?”谢晏一心二用,边写边问。
小不点摇摇头,又说:“骨头!”
谢晏:“有的骨头嘎嘣脆,你忘了吗?”
“那是哪里啊?”小霍去病忍不住好奇起来。
谢晏:“嘴巴!”
小不点点点头,意识到他此话何意,气鼓鼓瞪着眼睛看着谢晏。
谢晏该怎么写怎么写。
小不点先撑不住,在他身边坐下。
待小霍去病再次抹掉额头上的汗,谢晏收起笔墨,一手拎着竹简,一手拎着草席,领着孩子出去。
看着草席的样子,谢晏倍感亲切,席面的编法竟然和他前世祖父祖母用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