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江玄深垂眸盯着萧意腕间嵌进皮肉的锁链,指尖漫不经心地勾住锁扣,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冰冷束缚应声落地。
随后弯腰,毫不费力将浑身发颤的萧意打横抱起,薄唇贴在他耳边,语气轻飘飘威胁道:“以后别再想着跑了,不然……保不准我会对那个叫许眠的,做点什么。”
萧意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江玄深衣袖,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声音发颤:“等等……他的腿,该不会……被你废了吧?”
不然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江玄深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不过是注射了点药物,暂时走不了路罢了,明天就能好。”
说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精准扣住萧意纤细的脖颈。
指腹下是急促跳动的脉搏,怀中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江玄深眸色愈发阴郁,这人还是这么怕他。
……
大概在江玄深眼里,江辰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所以他非但没拘着江辰言,反而每天格外“开恩”,给江辰言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陪着萧意聊天解闷。
江辰言是从别墅里几个侍从的闲谈中拼凑出萧意的近况的。
他们说,萧意以前自杀过,精神状态一直不大好,余下的话没敢再多说,只匆匆弓着腰,端着东西快步离开,生怕被人听了去。
有时江辰言看着江玄深背影,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困惑。
若说江玄深不爱萧意,可他偏要将人囚在身边,用尽手段也要将这缕挣脱的风攥在掌心;若说这就是爱,那这份爱未免太过窒息,从头到尾一场情事下来萧意几乎浑身是伤,哪有半分温情可言?
爱不是禁锢。
这道理江玄深不懂。
江辰言刚被带进来时,曾被人仔仔细细搜过一遍身,浑身上下的物件都被没收,唯独左耳上那枚不起眼的耳钉,被人当成了寻常饰品,侥幸留了下来。
没人知道,这枚耳钉是特制的通讯器,能和凯兰他们取得联系。
信号接通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凯兰声音:“要我们派人吗?随时能动手。”
江辰言目光掠过窗外巡逻的保镖,声音压得极低:“先等等,这里守得太严了,明哨暗哨层层叠叠,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凯兰沉默一会儿,表示他明白,开始汇报其他事,“最近联盟那边动作也不少,我实在搞不懂,你那二哥三哥,明明和江玄深是一家人,怎么还赖在联盟不肯走?”
江辰言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江玄深早就摆明态度脱离联盟转投政府,那两个人却反其道而行之,死守着联盟不放。
他下意识问系统一句,想知道原文里有没有解释这背后的缘由。
系统解释:【应该与家族内部纷争有关,二人不愿屈居于江玄深之下,不想事事受制于他。】
也是,如今江家上下的权柄,尽数握在江玄深手里,那两人在他手底下处处受压制,怕是早就积怨已久。
更何况,江玄深脱离联盟、靠近政府的举动,本就惹得家族里不少老成员心生不满,他们世代效忠的联盟,岂能因为他一句话说断就断?
“先不管这些了,你先忙,一会儿再聊。”
凯兰,“好,等你回来。”
结束聊天后江辰言靠在冰凉椅背上,江玄深这些年怕是也没过上什么舒心日子。
江家这几口人,如今竟是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懒得维持了吗?
江辰言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怔怔地出着神。
晚风掠过,送来一阵清冽的香气,他循着味道探去,才发现满园都种着盛放的薰衣草,紫莹莹的一片。
他忽然想起萧意的信息素,好像就是这种清清淡淡的薰衣草味。
江辰言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片柔软的花瓣,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别动。”
江辰言停下动作抬眸,待看清来人的脸时不由一怔,“你……”
西特斯。
时隔两年,竟然又见面了。
这人名义上是江玄深管家,实际是江玄深的心腹助手,替他打理着明里暗里无数事务。
西特斯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重复道:“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叫我西特斯就好。先生不喜欢有人碰这些花,任何人都不行。”
江辰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嗯,很深情。”
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西特斯眉头瞬间蹙紧,自然听出了江辰言话里的阴阳怪气。
西特斯沉声道:“你不必用这种语气,其实他们之间有爱,先生也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绝情。”
“哦?举个例子?”
看来西特斯这几年对江玄深越来越忠诚,一个劲为江玄深说话,两年前可不这样。
西特斯目光掠过满园盛放的薰衣草,落在远处那栋不起眼的温室上,声音沉了几分:“园中不仅有薰衣草,那边的温室里,还种着星耀花。”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江辰言像是被无形的东西蛰了一下,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有不好预感……
“那是为了怀念他弟弟。”西特斯声音再次响起,细听有一丝颤抖。
果然。
江辰言的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千头万绪涌上来,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
不想听了。
怕被恶心到。
别跟他玩什么死人文学。
“我知道了。”江辰言垂下眼帘,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园子。”
西特斯看着江辰言背影,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夜色渐深,不知是什么原因,萧意和江玄深起了争执,众人匆匆赶过去时,客厅地板上狼藉一片,白瓷碗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江玄深指节扣在萧意纤细的脖颈上,力道不算重,眸底阴霾一片,“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萧意抬起手臂,露出腕间交错的旧痕,“你动的还少吗?”
江玄深被刺激到,目光骤然转向立在一旁的江辰言,故意多碰掉几个盘子,“你过来,把地上的碎片用手捡起来。”
江辰言看着满地瓷片,只觉得荒谬又无语。
江玄深舍不得真的弄伤萧意,便转头去折辱萧意在乎的人。
“不行。”萧意眼泪砸落下来,挣扎着想去拦,被江玄深死死钳制住,“你别动他!有什么冲我来!”
争吵声还在耳边盘旋,萧意哭腔混着江玄深的冷斥,搅得人不得安宁。
江辰言有点烦了,忍无可忍,扬声打断两人:“都闭嘴!”
客厅里的声响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连萧意抽泣声都弱下去,没人发出半点动静。
他们不是怕,是懵了。
江辰言抿着唇,脸色沉得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系统:【宿主?你没事吧?】
第103章 两人逃跑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好了。”江辰言妥协, “我捡。”
他弯腰,指尖慢吞吞地伸向散落一地的碎瓦片,真服了江玄深阴晴不定的性子。
自从来到这里, 两人隔三差五吵上几次。
小心点捡就是了, 目前情况下不方便把碗碎片甩砸江玄深脸上,至少不是现在。
如有实质的目光密密麻麻落手在背上,江辰言不用回头也知道, 客厅里的佣人、保镖都在盯着他。
许是分了神,指尖刚碰到一片锋利的瓦碴,就被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冒出来, 滴落在灰白的瓦片间。
萧意还在哭。
“够了。”
江玄深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自己都没搞懂,为什么看着江辰言指尖的那点血迹,心底会涌起一股莫名烦躁,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挥挥手, 吩咐管家看好这两个人, 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独自一人上楼,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
萧意立刻走上前,小心翼翼拿起江辰言的手, 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很疼?”
“没事儿。”江辰言抽回手, 指尖伤口还在渗血, 这点小伤要不了一刻钟就能愈合。
江辰言原本以为,江玄深今晚会借着这事折腾萧意,但出乎意料的是, 今晚没有。
是一个无眠夜。
江辰言靠在床头,他脸上的易容药水,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如今算下来,他已经在这栋别墅里待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江辰言也没闲着,早把别墅里保镖的巡逻规律摸得一清二楚,例如每晚七点到九点,是外院保镖的换班时间,这期间东侧围墙的巡逻会空出三分钟的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