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林弋舒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华林记者身上,周围话筒立刻递近。
  “我不会退出总统竞选。”林弋舒的声音带着生病似的沙哑,但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很坚定,“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说完这句话,林弋舒就进入了病房走廊。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记者们没来得及追问其她的,就被安保队伍拦在外面。
  阿勒西娅在病房门口等林弋舒,她意味不明地说:“坚持到最后一刻,你还真会做戏。”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坚持”这种词,不就是在暗示有强大势力压迫吗?
  阿勒西娅能想到舆论会怎么解读林弋舒的话。
  林弋舒假装没听到,她敲了敲门,说:“新苗,我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但门自动打开了。
  躺在病床上的木新苗浑身绷带,声音虚弱地说:“姐姐……”
  林弋舒激动得快步走近,对木新苗嘘寒问暖,最后神情激愤地说:“我一定会抓到安装炸弹的凶手!”
  一个比一个装,觉醒者那点伤早好了,还缠那么多绷带,阿勒西娅心里想着,面上却露出悲伤痛惜的神色:
  “新苗,你放心,我也会帮忙,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木城主的凶手。”
  角落暗影里的虞孉离开了演员浓度过高的病房。
  她将目光投在安保队伍身上,寻找着合适被顶替的幸运儿。
  等确认了人选,虞孉伸手探出暗影,戳了戳天花板。
  木新苗感应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天花板,就知道是虞孉的信号。
  少年猛然倒在床上大幅度抽搐,吓得林弋舒叫医生,阿勒西娅警惕地看着四周冒出的绿芽,默默退至林弋舒身后。
  有问题她就挟持林弋舒。
  值班医生接到了通知,但弥漫整个走廊的绿芽堵住了她的去路。
  安保队伍由于忽然冒出堵住四周的绿芽警惕不已,一面清理着绿芽注意其她人的动静,一面朝病房移动以免阿勒西娅受伤。
  趁着监控被绿芽遮了个彻彻底底,小人虞孉跳出暗影,落在极其害怕绿芽而落单的安保员身上。
  顶替安保员身份的瞬间,虞孉接住自己的身体,将其化作卡片。
  这是这位安保员的能力:[卡片化]。
  收起卡片,虞孉学着安保员的动作惊慌地拍打着身上的绿芽。
  见绿芽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没有安保员阻拦的记者们,唰地从虞孉身边跑过,一下就跑到病房门口,微型摄像头对着病房内咔咔一顿拍。
  很快,一段录像出现在了网络上。
  满是绿芽的房间,少年痛苦地在床上挣扎,林弋舒握着她的手安抚她,阿勒西娅站在林弋舒背后,眼睛毫无情感地看着前方痛苦的两人。
  非常具有情绪引导性的视频,给本就热火朝天的阴谋论又加了点油。
  第59章 中心城(4) 你好,真理。
  很快, 视频就传得到处都是。
  但阿勒西娅无暇顾及网络,现实里的她被医生赶出病房。
  医生认为木新苗身体抽搐是因为她情绪起伏过大,不客气地赶走了病房里的探望人员。
  赶走还不够, 医生斥责阿勒西娅两人没让病人好好休息,还骂得拍摄病人的记者唯诺道歉。
  最后, 医生指着走廊里的绿芽, 瞪了阿勒西娅一眼。
  “把你们搞出来的问题解决掉!”
  等安保员清理完绿芽, 网络视频也被清理干净, 一个不剩。
  一行人原路返回,乘坐飞车离开医院。
  虞孉顶替的安保员在队伍中不是首领, 没资格和阿勒西娅坐一车, 和其她安保员进入一辆中型厢货车后方。
  车厢三侧是透明的, 左右两侧下方,人们正指着飞车议论纷纷;后方,阿勒西娅乘坐的车紧随着这辆护卫车。
  没有老大在车内,安保员免不了闲聊走神,她们闲聊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聊到网络上的视频, 讨论着木成舟的车是不是维瑞塔斯派人炸的。
  虞孉注意到她们说的都是“维瑞塔斯”, 而不是“阿勒西娅”。
  显然, 安保员听从的是维瑞塔斯的命令,就算有什么事, 她们也认为维瑞塔斯会下命令, 而不是阿勒西娅。
  看来阿勒西娅私底下并没有太多指挥权。
  飞车快速而安全地到达庄园, 林弋舒所在的飞车停在晚宴楼,第二天她会跟阿勒西娅一同参加议员会议。
  阿勒西娅和虞孉所在大部队落在另外一栋主楼上。
  客人和主人当然不住在一起。
  阿勒西娅下车离开后,安保员们分散开巡逻。
  确认庄园中一切如常没有入侵痕迹, 安保员们留下守夜的人便上床休息。
  虞孉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其她四名安保员呼吸渐渐平稳,悄然放出口袋中的睡眠喷雾,给她们的美梦加了点料,睡得更沉。
  随后,虞孉化作暗影潜入楼下房间。
  坐在床上仿佛正等着她的青年说:“虞孉,有事?”
  虞孉从暗影中走出,对着维瑞塔斯的新任发言人说:“你好,真理。”
  贝塔被抓后,维瑞塔斯给阿勒西娅分配了一个新发言人,名为伽马。
  师以历认为所有发言人都是“真理”的载体,那么,伽马必然也是,虞孉是来试探的。
  她潜入安保队伍后,伽马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但这是不可能的。
  虞孉主动来找伽马,正是试探“真理”的想法。
  虞孉甩了甩手里的卡片:“你不抓我吗?”
  伽马面容平静,腰杆笔直,像个脊椎不太好的人。“我为什么要抓你?”
  虞孉甩出一张卡片,卡片如同刀锋,擦过伽马的脸颊,卡入床头。
  “因为你在通缉我。”
  伽马说:“我不会通缉任何人。”
  虞孉若有所思,“真理”如果想抓人,无需通过通缉令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她能影响一个镇子的人,要抓一个人是轻而易举。
  看来颁布通缉令的是联邦政府,并不是“真理”直接下令。
  虞孉说:“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伽马重复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她要永无镇当然是当作基地了,虞孉想,她旋即想到“真理”并不是在单纯地反问,而是在回答。
  “真理”也需要永无镇做基地?为什么?
  虞孉很疑惑,“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控制了联邦政府,却又不亲自动手扫除一切障碍?
  如果联邦总统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凭借着“真理”的力量,她很容易就能杀死林弋舒而不留痕迹。
  利用林中监狱来挑起虞氏内斗、栽赃林弋望、给反抗军泼脏水,相较于直接杀人,太过复杂。
  虞孉想到师以历说“真理”明明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却任由其发展的事。
  虞孉问:“你很无聊吗?”
  一直面无表情的伽马忽然笑了:“是啊。”
  虞孉说:“你想看我潜入进来会做什么,想看阿勒西娅会做什么,是吗?”
  “是啊。”伽马笑容一收,冷淡地说,“但你很无聊,只会问问题。”
  虞孉的身体猛然变得沉重,物理规则拉扯着她的身体下坠,她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伽马女士。”楼下的守夜者闻声赶来。
  “走开。”伽马赶走了守夜者。
  虞孉趴在地上,盯着坐在床上垂眸看着她的伽马,轻轻地叹出一口气。看来只能聊到这里了。
  嵌入床头的卡片在虞孉的[掌控]下唰地飞出床头,穿过伽马的身体,飞回虞孉手中。
  伽马捂着被卡片贯穿、汩汩流出鲜血的胸口,她倒在床上,虞孉身上的压力骤然轻松。
  虞孉站起来,看到失去意识的伽马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撇了撇嘴,擦干净卡片上的血。
  虞孉检查了伽马的尸体,发现她是仿生人。
  虞孉用卡片收起伽马的尸体,回到宿舍,假装睡觉,毫无逃跑之意。
  七月十日早晨,苏醒的众人发现了伽马的消失。
  阿勒西娅坐在桌边吃早餐。
  自从一出门没看到伽马,她就知道伽马肯定出事了,但她不在乎,反正维瑞塔斯会送一个新发言人过来。
  伽马不在,没人盯着她,她乐得轻松。
  虞孉坐在安保员里面,听同事们商量过后,派出一个人去伽马房间。
  她咬了一大口火腿鸡蛋三明治。
  去查看情况的同事回来,说只看到血迹,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尸体。
  安保员首领,位置离阿勒西娅最近的那人,看了眼平静的阿勒西娅,想了想,说:“暂时不用管。”
  昨晚守夜的人说,她们有听到伽马房间传来异响,但伽马让她们离开了。
  安保员首领更加确认了不用管。
  见她们果然没有追查的意思,虞孉吃完了最后一口火腿鸡蛋三明治,将热牛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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