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87节
那双纤细的手,即使攥着绳子,他依旧看到,她手上布了许多伤痕。
他不过离开大半日,嫂子便被那两个老东西这般磋磨。
看来,那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
青年搭下眼帘,聆听嫂子急促的脚步声,放下柴火的声音。
聆听她急|喘的呼吸声,像极了每次被他欺到喘不上气的可怜样,而后软在他怀里,湿着眼睫,红着鼻尖,任他肆意妄为,越|入越深。
多乖巧的嫂子。
唯有一点不好。
每每见到他,总是对他避之不及。
赵家小院里,姜宁穗放下柴火,被从屋里出来的婆婆打手语威胁,不准让她将此事告诉赵知学。
姜宁穗低头应下,自从跟着郎君去了镇子上后,她许久都未这般累过了,今日来来回回跑了不少路,又背了不少柴,又饿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在郎君问起她方才去做什么时,她敷衍过去,草草吃过饭,沐浴过后便上榻歇下了。
姜宁穗太累了,累到郎君何时上榻歇息也不知晓。
睡到深夜,姜宁穗忽觉手心覆上淡淡凉意,那凉意一点一点抚过她手心手背还泛着烧灼的伤口,好似有只手攥住了她腕子,有温热的湿濡触在她伤口处。
还有…极浅淡的鼻息。
好像是唇。
姜宁穗打了个激灵便吓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榻边坐了个人,他隐匿在黑夜里,看不清五官轮廓,可姜宁穗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
——是裴铎!
姜宁穗惊恐的瞪大了杏眸。
裴铎他…他莫不是疯了?!
他竟胆大到如此地步!
这里可是赵家,且是她与郎君的屋子,他这般堂而皇之的进来,就不怕郎君发现他吗?!
“嫂子醒了?”
青年清润的嗓音浸着几分柔意。
姜宁穗呼吸一窒,心几乎蹦出嗓子眼。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又慌又惧的去看郎君,却见原本躺在床榻外侧的郎君不见了踪影。
裴铎指腹沾着药,轻轻抹在姜宁穗手心伤口处,好心为她指了下床尾:“嫂子的郎君,在那呢。”
姜宁穗顺着他所指的位置看过去,便见郎君趴在床榻尾侧,不省人事。
她惊慌坐起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无论怎么使力都拽不出。
她不知晓裴铎是如何进入闩上门闩的屋子。
更不知晓,郎君是否知晓他进来。
姜宁穗越想越怕,怕到杏眸里逼出湿意,脊背钻出细密冷汗。
她怕裴铎当着郎君的面对她行逾越之举。
怕裴铎疯劲上头,不管不顾的对她用强,万一这边动静引来公婆,届时,她在屋中当着郎君的面与外男通|奸的罪名便彻底扣下了。
姜宁穗越想越恐惧,越想越窒息。
她低下头,用力攥住手心,不让裴铎再碰。
她小声祈求着:“裴公子,求你,能否放过我。我只是一个平庸妇人,大字不识,身上更无半处优点。而你不同,你天资聪慧,学识渊博,又高中解元,未来前程不可估量,待你来年去了京都,识得高门大户中的女子,便会唾弃现下的自己会如此眼拙,对我一个妇人起心思,将来你更会觉得与我这一段孽缘是你一生中最为不愿提起的耻辱。”
姜宁穗苦口婆心的说着,可坐于榻边的青年好似浑不在意。
他掰开姜宁穗五指,再次为她轻柔抹药。
青年语气极其清淡,却又极为笃定:“嫂子觉着自己平庸,无半处优点,可裴某觉得,嫂子哪哪都好,这世上之人加起来,都不足嫂子万分之一好。”
他撩起眼皮,就着窗外夜色凝着女人陡然呆愣住的神色,随即逼近她,吮去她眼尾欲落不落的那滴泪。
“嫂子还是不够了解我。”
他裴铎认定的人,即便那人已为人妻,已为人母,即便那人平庸至极,面相丑陋,他都愿,且甘之如饴。
姜宁穗眼睫轻颤,青年的唇湿热,贴在眼尾,寸寸下滑,流连鼻尖,欲落唇畔。
她咬紧唇,偏头躲开。
她如何跟裴铎说都说不通。
她实在不知还要怎么劝解他。
青年在她耳边笑,灼灼热息扑在耳廓,激的姜宁穗含|胸缩肩,煎熬至极。
郎君就在榻尾,随时可能醒来,随时会看见她与裴铎现下之事。
姜宁穗闭上眼,续道:“裴——”
“嘘。”
裴铎手指压住姜宁穗两片唇,在她耳边低语:“嫂子,你仔细听听,可听到什么有趣的声音?”
随着他话音落下,姜宁穗还真听见了屋外传来哀嚎声。
那声音甚是凄惨,却不尖利,亦不响亮。
而那声音好像是从公婆屋里发出来的!
姜宁穗脸色一变,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裴铎知晓她听见了。
他直起身,捉住她另一只手给她手心伤口抹药。
他问:“疼吗?”
姜宁穗咬唇未语。
青年自顾道:“嫂子自是疼的,我也疼。”
姜宁穗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又听他甚是不要脸的说出肉麻的话:“伤在嫂子身,疼在我心。”
姜宁穗面皮臊的厉害,更都替他臊得慌。
也不知这种话裴公子是如何说得出口的。
她想拽回自己的手却未果,堵又堵不住裴铎的嘴,几乎对他毫无办法,最终只能岔开话题,问她现下最关心的事:“我爹娘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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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十点前更新~
第60章
裴铎并未回答姜宁穗的问题。
他仔细将药膏涂抹在她伤口处,问了句旁的:“嫂子可恨他们?”
乍一听见这句话,姜宁穗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裴铎。
只见青年幽深如潭的眸静静盯着她,似是很期待她的回答。
恨吗?
姜宁穗不由的在心里问自己。
在裴铎没问出这句话时,她好像从未想过‘恨’这一个字。
应该是不恨罢,亦或是已经习惯了。
其实,在赵家的日子比在姜家好太多了,虽公婆对她冷眼相待,会刁难她,但郎君若在家,她日子还是挺好过的,不似在姜家,日日都会遭到弟弟刁难打骂,爹一个不高兴了会踹她一脚打她一拳,娘时常指着她鼻子对她口出恶言。
在姜家,她吃不饱穿不暖,还有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于她来说,冬天是最难捱的,没有厚实棉衣取暖,衣裳捉襟见肘,常年都在家中最破旧的一间小屋里度日。
嫁到赵家后,她有暖和衣裳穿,有饱饭吃,有郎君疼她,虽公婆待她苛责刁难,但她可以承受,她觉着现下的日子于从前的她来说,已是极好。
姜宁穗同样没有回答裴铎恨与不恨的问题。
她低下头,避开他仿佛能窥探人心的目光,嗫嚅道:“裴公子,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
“哦?”青年语调轻扬,他伸手捏住姜宁穗下颔往上一抬,迫使她抬头直视他:“嫂子当真觉着现下挺好?”
姜宁穗看着裴铎乌黑的眸,坚定道:“是!”
青年倏地嗤笑。
随即,笑声变得嘲弄,可笑。
最后,他的笑浸出森寒的恶劣,在幽暗封闭的屋子里竟有几分骇人的阴森鬼气。
青年笑意突然一收,黑涔涔的眸攫住她:“若此次我未帮你郎君考得举子,他若是落榜,嫂子还会觉着现下挺好吗?”
姜宁穗呼吸一窒,无声的抿紧唇。
婆婆那日说的话犹在耳边——若郎君此次落榜,便将她卖给人伢子。
如果裴铎此次未帮郎君,这
会,她怕是已经被婆婆卖了罢?
姜宁穗不敢再深想下去,却又听裴铎言:“那日在渡口,嫂子与你弟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姜宁穗瞳孔骤然一缩,被里衣裹住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她咬紧唇,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裴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