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40节

  想将赵知学那个废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喂狗。
  他更想让嫂子亲眼看着。
  看看她的郎君是怎么死在他手里。
  那时,嫂子会心疼她郎君吗?
  心疼……
  裴铎忽而敛目,冷淡到极致的目光落在自己伸展的手掌上。
  若是他受伤。
  嫂子会心疼吗?
  青年摘下发上玉簪,沿着腕骨一寸以上缓缓划下。
  他冷漠的看着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淌下来,淅淅沥沥淌过腕骨,淌过指节,滴在地上。
  刚从皮肉里流出来的鲜血带着热意,血腥味让青年好看的薄唇弯起一抹弧度。
  第33章
  晚饭做好后,姜宁穗就在屋里待着。
  她时不时听一下外面的动静,看裴公子与郎君是否回来。
  姜宁穗听见了院门推开的声音,对方脚步轻缓,似闲庭信步。
  与郎君步伐不同。
  回来的是裴公子。
  姜宁穗继续当缩头乌龟,不敢开门与裴公子打招呼,只等郎君回来后,让郎君叫裴公子吃饭。
  她知晓一直这样避着裴公子不是长久之计。
  可她别无他法。
  她实在做不到心平气静的面对裴公子。
  “叩叩——”
  房门蓦地敲响,姜宁穗惊了一下,无措起身。
  外面传来熟悉的嗓音:“嫂子,你可在屋里?”
  姜宁穗头皮发紧,迟疑了下才道:“在。”
  裴铎:“不知嫂子屋里可有止血药?”
  止血药?
  莫不是裴公子受伤了?
  先前裴公子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帮她一次又一次,若是裴公子受伤,她岂能坐视不管。
  这世上就从未有不顾恩人死活的报恩法。
  姜宁穗努力让自己先不去想那日的事。
  她硬着头皮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裴公子。
  姜宁穗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低下头,在看见裴铎血淋淋的左手时,登时吓得瞪圆了杏眸,原本窘迫臊红的脸颊也透出些惊吓过后的苍白。
  此刻她早已将那日被裴公子撞见的羞耻难堪抛却脑后。
  只一心扎在裴公子血流不止的伤势上。
  姜宁穗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血腥味搅着青年身上的雪松香直往她鼻腔里钻,她吓呆了,但呆愣了几息又迅速反应过来——裴公子现在必须去医馆!
  她屋里没有止血药。
  就连平日里包扎伤口的细布都不曾有。
  姜宁穗哆嗦道:“裴公子,我这里没有止血药,我带你去医馆。”
  “你等我下。”
  姜宁穗返回去从衣柜里取出藏起来的八十多文钱一股脑塞进衣袖里。
  她不知去医馆要花费多少。
  是以,全带上最为妥当。
  裴铎站在屋外,清幽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抹纤弱的身影上。
  她在害怕。
  身上在抖。
  他看到她将挣来的文钱都揣在袖子里。
  青年似乎明白她的用意,那双阒黑的眸近乎贪婪的盯着姜宁穗。
  她朝他走来。
  脚步虚浮,盈盈水眸湿乎乎的,纤薄的身子还在抖。
  她看了眼他手上的伤,吓得又移开目光,又不放心的再看一眼。
  青年眸底的贪婪几乎要吞吃了姜宁穗。
  看来,嫂子是心疼他了。
  姜宁穗分神,又因走得急,在迈过门槛时绊了一下,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掌握住她小臂,托住她险些摔倒的身子。
  “嫂子可伤着?”
  姜宁穗连连摇头,忙抽回手,看了眼裴公子略有些苍白的面容,一咬牙,说道:“裴公子,你且忍一下。”
  裴铎颔首:“好。”
  姜宁穗压住对那只血淋淋的手不断升起的恐惧,快速抓住裴铎的袖袍用力按住还在流血的伤口,用按压伤口的方式暂时止血。
  猩红鲜热的血渗透袖子,黏在姜宁穗手心上,她手心发颤,指尖控制不住的抖。
  这会根本顾不上她一个妇人与外男的接触是否于礼不合。
  现下救裴公子最要紧,亦如当初裴公子救她。
  “裴公子,你忍一忍,我们需得尽快赶去医馆处理你的伤。”
  青年低头瞥了眼姜宁穗发抖的手腕。
  明明害怕的要命,却在帮他止血。
  两人走出小院,朝着漆黑小巷里走去。
  黯淡月光照不透窄小狭长的巷子,以至于姜宁穗走夜路看的不是很清楚。
  小巷里幽静无比,所有细微的动静在裴铎耳边无限放大。
  譬如,嫂子剧烈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她紧张时吞咽唾液的声音。
  裴铎想象女人那片柔软的唇,舌尖裹着唾液,滑过肉|壁滚入脆弱的咽喉里。
  青年垂眸看着黑暗中的女人,一种极其陌生的欲|望破开土层,想要将眼前的人紧紧缚住,一点点吞噬啃咬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最好将她郎君碰过的地方尽数抹去。
  再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这几日嫂子避他,躲他,与他再未说过一句话。
  现下她挨着他,握着他的手——青年抬起完好的右手,蓦地攥住姜宁穗的手腕,指肚在女人被冷风吹的冰凉的腕骨上细细揉按……
  姜宁穗手腕抖了下,看了下突兀攥住她腕骨的那只手。
  青年手背蛰伏着青筋,青筋根根暴起,延伸进袖间,他力道很大,姜宁穗感觉腕骨有些麻疼,她抬头看向黑暗中那张清隽容颜,担忧询问:“裴公子,是不是特别疼?”
  裴铎敛目,将所有恶劣心思敛于瞳仁底处。
  他对上女人担忧的视线,眉心间浮出几许痛处:“是有些疼。”
  姜宁穗柔软的声音细细安抚:“裴公子再忍忍,我若不按着,会一直流血,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
  青年以伤口剧痛缘由,攥住女人细瘦的腕骨再未松开。
  可谓占尽了便宜。
  “嫂子这几日一直在躲我。”
  青年冷不丁一句,惹的姜宁穗脚步滞了一下,面上也浮起羞臊窘迫。
  她咬紧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嫂子可是因为那日下午的事,才总避着我?”
  夫妻行房的秘事被旁人瞧见,还说到正主面前……
  姜宁穗一张小脸瞬间如同火烧,脸皮肉眼可见的红了一截。
  若不是因为要按着裴公子的伤,她怕是要寻个地缝钻进去。
  裴铎指腹不着痕迹的摩挲着女人瓷白的肌肤,指肚感受着姜宁穗剧烈跳动的心脏,听着她急促慌乱的呼吸,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眸底浸出恶劣的笑意。
  偏青年语气清冷淡漠,俨然一副君子风范。
  “那日我忘了一样东西,拐回去时在院外就已听见院内动静,但那样东西我必须要带给知府,是以才贸然进去,嫂子大可放宽心,那日裴某是低头敛目进的院子,并未窥见任何私密,拿了东西便走了,并未多逗留。”
  “嫂子也不必因为此事耿耿于怀。”
  姜宁穗不知裴公子是为了顾及她颜面才如此说,亦或是的确如此。
  可这种事摊到明面上,她仍是难堪极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外男听见她与郎君行房的秘事,于她来说,是种摧毁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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