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矢巾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岩泉前辈大概不了解那种感觉吧，那种好像怎么努力都只能是个替补的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随时会哭出来。但那只是错觉，矢巾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了些。
青城排球社的人都认同及川彻的不可替代，所以矢巾秀也只是当个及川彻的替补。本以为高三还有机会当上正式二传，结果，又出现了个一年级就和及川前辈打配合的柳谷。
等及川他们毕业了，正式二传就是柳谷了吧。他自己还是个替补二传，甚至连和柳谷一起打双二传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不像及川和柳谷那样优秀、有天分。
岩泉一耐心地等着，发现矢巾秀没有说话的意图之后才说到：“我大概知道那种感觉。”
“诶？知道？”矢巾秀惊讶地抬起头，完全没有想到岩泉一会明白。
岩泉一双手插兜，缓缓向前走着：“同期厉害到怎么都无法战胜会让人压抑，后面又有极其优秀的后辈在追赶会让人紧迫，两种混杂起来又很让人绝望。”
岩泉一的眼神落在远处的虚空，有些深沉：“很不好受吧。”他怎么能不知道呢，那个体会更深的人还在眼前，甚至还没有彻底走出来。
人与人之间本来无法完全共情的，但当有一个人真的能明白你的纠结痛苦时，那种一下子戳到内心深处的感觉，让人心里酸酸麻麻的，眼睛也酸酸麻麻的。
矢巾秀低下头抿紧了嘴巴。不需要岩泉一多说什么，被人理解的时候内心已经得到了救赎。
片刻后，矢巾秀抬起头笑道：“谢谢岩泉前辈，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继续努力，不会放弃的！”说完，他笑着冲岩泉一挥挥手：“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学习了！明天见！”
微风吹起，飞扬的发丝下是青春勃发少年的笑脸。
岩泉一也露出一个笑容：“好，明天一起加油！”
前面，及川彻和柳谷和在前后赛跑，没什么意义，就是在跑……
当天晚上，柳谷在梦里被一只歪着嘴笑，脖子上挂着“坏心眼”的咖色狐狸追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
翌日，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上面兢兢业业讲课本，柳谷拿着笔算着大学数学课本上的习题。
经过他苦思冥想、左思右想、前思后想，大学专业终于……还是没定下来！高中的课程按照计划复习就行，剩下的大把大把上课时间怎么办？对着老师干瞪眼？
最后，他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请爸爸帮忙找来一些大学课本，就当是预习了！万一学着学着发现有意思了，专业不就搞定了！
柳谷看得很起劲，路过的国见英不小心看到了书的内容，哆嗦两下，快步溜出去——我就想上个厕所，怎么就被卷到了？！
国见匆匆走出教室门差点一个女生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卷死了卷死了，要被卷死了！
同是天涯被卷人！
女生一脸后怕地和小伙伴们聚在一起，举止夸张地讨论着班里疑似“学霸”的人物。一众人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好奇地探头向教室里看，无论探头多少次，都只能看到那个一身书香气的少年认真读书的美好样子，无论外界环境多么喧闹，他始终没有动摇。
一个女生不由地感叹：“我突然知道，为什么人们会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了。”
旁边的小伙伴们不由地点点头，是啊。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心底突然升起一些异样的感觉，门内是强者在奋斗，门外是弱者们在偷懒？？？
几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女生道：“额，我想起来有道题还没完成，要不？”
另一人道：“额，我也是，要不一起吧？”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嗯，我们也去吧。”
几人走进教室，默默打开书本，优秀的人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理由偷懒呢？
国见英从厕所回来，就发现学习的人又多了几个，基本就是离柳谷座位最近的那几个。
国见英撑着死鱼眼回到座位坐下：学习和打排球一样，该放松的时候要学会放松，要保持自己的步调，绝对不能被别人的行动卷到！绝对不要！
现在！先补充水分！
然后，国见英盯着掏出来的“那卷水”陷入了沉默。
*
下课铃声响起后，柳谷伸个懒腰一脸满足地把课本放回包里，脚步轻快地向外走。
坐了一天，是时候去动动了！
一想起训练，柳谷就想到了及川彻，一想到及川彻他就想到了晚上那个梦，当即脸色垮下来，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出门的时候意外碰上了同样垮着脸的国见英，两人对视片刻，柳谷叹口气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国见这样子，一定也是遇到什么让他苦恼的人了吧？比如说及川彻、及川彻还有及川彻。
国见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的学习已经严重超标了，他需要马上去运动发泄一下！国见英收回视线扭头就开始狂奔！
柳谷：？？？
*
“是的…岩泉前辈，这个……”
快到排球社的时候，柳谷迎面碰上一个很容易让人发现粉红泡泡的场景：扎着马尾系着蝴蝶结的娇小女生站在将近一米八的岩泉一面前，垂着脑袋脸上一抹红色，大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说话的声音都显得娇娇柔柔的。
柳谷真尴尬了一下，脑袋快速扫描着试图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完美地避开这种有些私人的场景。
“咦？这是什么情况？”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有些低沉又满满好奇的声音，正在寻找掩体的柳谷吓得耳朵毛都炸起来了！
“哦吼~这是有女孩子向小岩告白吗？唔！”
柳谷真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及川彻的嘴，压着嗓子在他耳边发出气声：“你干嘛！不要惊到他们了！”
及川彻眨眨眼又眨眨眼，乖巧地点头。
柳谷真看着他难得乖巧的样子，有些狐疑，随即想到两人是幼驯染，不打扰兄弟也是应该的，于是就打消了怀疑。
柳谷真刚松开手，及川彻就学着他的样子，凑到他旁边轻声道：“没想到哇~小岩也有女孩子喜欢啊！”及川彻兴奋地搓手手，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
为了不惊扰到对面，及川彻凑得很近又因为兴奋不太安分，声音混着呼吸不停扫过柳谷的脸侧和脖颈。柳谷心中升起一丝怪异，他捂着脖子离远了一些。
“哦！还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不知道看中了小岩什么？”及川彻托着下巴碎碎念，“喜欢小岩脾气差、爱打人？”
柳谷真：==亲幼驯染？
岩泉前辈据说是高三届男生中的人气王，有女生眼光好喜欢也正常吧？
柳谷按住翻白眼的冲动：“还能人人都喜欢你不成？”说完他一把拉住蠢蠢欲动的及川彻，直接往后托。
人家发粉红泡泡，你个外人一直想往前凑什么？！
及川彻挥着胳膊挣扎，脑袋还一直盯着前方：“哎哎哎？我还没看够呢，小柳谷放手啦！小岩会说什么？啊啊啊，女孩子送东西了小岩会不会收？”
及川彻的力气很大，差点就甩开柳谷冲上去。柳谷急忙绕到他后面，双手用力圈住他上半身：“不要再往前了！你能不能自觉点！你不是三岁孩子了！”
及川彻摆摆手：“诶呀呀！最后女生肯定会甩掉小岩啦！我要随时准备去安慰小岩的！”
柳谷真直接横他一眼：“你被甩了岩泉前辈都不会！”
及川彻不服，及川彻要上诉！
两人推搡间，岩泉一突然向这边瞥了一眼，突然大声道：“你要找的及川彻来了，东西不用我帮忙转交了，他就在那边。”
柳谷、及川彻：嗯？？？
女生：嗯？？
女生“唰”得转过头，正好看到和柳谷团成一团的及川彻，当即激动得眼睛亮了、脸颊更红了！
岩泉一单手插兜走过来：“及川，那女生找你的。”
柳谷瞪大了眼睛，惊讶不止，不是，真冲着及川来的啊！
柳谷看看岩泉一又看看及川彻，来回打量几次后重重叹气：又一个被皮囊骗了的可怜女生！
及川彻听到叹气声，刚想给柳谷一肘子突然又想起一旁正紧张激动期待地看着他的女生，于是快速摆出往常的阳光亲切帅气模样：“是你找我吗？我……”声音都柔和了八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