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26节

  如此一来,三皇子更加要从军器营里捞点好处,给自己回回血。
  他倒不敢把精铁全部换了,只拿走一半,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至于此举会不会害了鄢国,如今他尚未掌权,能不能轮到他当政还两说。
  况且西蛮遭受重创,没个十年很难恢复过来,他认为无需虚空索敌。
  三皇子有恃无恐,顾寒阙跟着装聋作哑,事情就那么进行下去了。
  绵苑不清楚他在忙什么,不过没忘记提醒老太君的生辰。
  孙儿回京后第一次替她庆生,又是六十大寿,怎么也不能含糊了,得让她高兴高兴。
  顾寒阙运筹帷幄,当然不会漏掉此事,特意选了京城中最大的戏园子,宴请宾客给老人家祝寿。
  芦花园临水而建,戏台子就在那碧玉池畔,彩楼高耸,金碧辉煌,上书【一镜衔天】,气派又雅致。
  既能观景,也可看戏,两不耽误,即使是陪同长辈过来的小辈们,也不会无聊了去。
  顾寒阙带着徐管家和绵苑事先过来看了一圈,初步拟定此处,回头让管家写一份宾客名单,呈上他观看。
  府中这些年人情往来少,显得冷清,但好歹也还有一些,加上小侯爷回京后登门送礼的人很多,都得安排上。
  一直是徐管家帮着老太君处理庶务,名单上不能错漏了谁,他最清楚。
  看过场地还要试菜,务必尽善尽美。
  徐管家也是侯府老人了,见小侯爷如此上心,亲力亲为,不由欣慰。
  老太君知道了,怕是要开怀得落泪。
  绵苑在一旁跟着暗自点头,虽然身份是假的,但能做到这个程度,算他是个好人。
  芦花园的管事毕恭毕敬,让大厨上了几道招牌菜。
  他们是戏园子,逢年过节会被请过去,也不乏包场的大户,自然要配备手艺绝佳的大厨。
  否则这酒席的银钱就给酒楼赚了去!
  几人正吃着呢,忽然店小二进来禀报,说是宜真公主来了,听闻长宣侯在此,特意前来一见。
  顾寒阙并不意外,他刚出府,姜涿就收到消息,有人探头探脑在后边跟着。
  他们不动声色,原以为是谁,没成想是宜真。
  公主要见,自然不能不见。
  很快就被迎了进来,主位上添了一副碗筷。
  绵苑猜想公主有话要说,她在这不合适,平白吃眼刀,索性溜了出去。
  芦花园这么大,她转一圈再回来。
  宜真确实有备而来。
  老太君生辰宴那日的贺礼,她已经准备好了,琳琅满目,堆积成箱。
  不止是厚礼,那日她还会到跟前侍奉。
  一个公主纡尊降贵到这般地步,是什么意思不难猜。
  她在给父皇施压,也是给长宣侯施压。
  父皇那样疼爱她,若是不忍她遭受世人非议,最好拟一道赐婚圣旨,让侯府双喜临门,也保全公主颜面。
  宜真这样打算的,却不能不知会顾寒阙,毕竟她满心结亲,而非结仇,可不能把另一个当事人打个措手不及。
  “小侯爷意下如何?”她一双美目含羞带怯,偷眼打量顾寒阙的冷俊容颜上。
  郎心似铁,她非要他化作绕指柔。
  “……”顾寒阙挺意外的。
  拖延这么久,陛下没有松口,宜真却准备另辟蹊径。
  他一拱手,道:“臣恐有负公主厚爱。”
  “你此话何意?”
  宜真一愣,眼睛都瞪大了,竟然有人敢拒绝她?!
  顾寒阙面无表情的低下头,道:“臣并非公主良配。”
  “谁敢说我们不配?”宜真原本还气定神闲,这会儿不禁气恼,问道:“你有何处不满,尽管说来!”
  “臣并无不满。”
  “你!”宜真暗暗咬牙:“真是块冷硬的石头!”
  倨傲的小公主不想听他拒绝,甩袖道:“给你三日考虑,老太君生辰那日,我必准时赴约!”
  宜真被气跑了,她百般主动,长宣侯却不识好歹!
  以她的脾气,立即走人便是忍让了,若继续留下,指不定口不择言激化矛盾。
  因为忍气,结果更气了,好巧不巧,一出来就在池畔边上瞧见了赏景的绵苑。
  绵苑是特意躲出来了,两人相隔甚远。
  宜真怒上心头,提着裙摆气冲冲朝她而去:“你站住。”
  绵苑抬头见她脸色不对劲,心头一凛:“公主殿下……”
  她很想逃走,却不敢违背公主的命令,只能僵在原地。
  宜真就是来教训她的,忍她很久了,扇巴掌什么的都不能解气。
  她满怀恶意的一抬手,把绵苑往池子里推了下去!
  “贱婢!”
  ‘扑通’一声,秋末的池水冰冷刺骨,瞬间将绵苑吞没。
  宜真身边的小宫女跟了上来,劝道:“公主何必亲自教训一个侍女。”
  “我就教训了又如何?他要因为一个贱婢去跟父皇告状吗?”宜真高高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们走!”
  跟在后面送公主出来的姜涿,方才见势不对,他也拦不住宜真的刁难,立即回去把小侯爷请出来。
  就这么一个转身的功夫,绵苑已经被推落水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姜涿大惊:“半句废话都不说,下手真快啊!”
  他正要跳下去救人,结果顾寒阙比他还快。
  不顾衣衫浸湿,顶着寒凉把绵苑从水里拦腰抱起。
  娇娇小小的一团,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绵苑呛了水,不断咳嗽,湿发乱糟糟的黏在额角。
  顾寒阙抱着她上岸,拿衣袖给她遮挡,姜涿回过神,立即取来他的披风给裹上。
  而芦花园的管事,接待了两位贵客,没曾想公主殿下来耍了一通威风愤怒离去,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可别闹出什么事儿来!
  现在立即安排了干净的雅间和热水,速速送去,免得把人冻坏了。
  顾寒阙神色冰冷,半垂着眼眸,他本不想把公主牵扯进来的。
  计划,恐怕有变。
  ******
  这个天气的冷水浸不得,对绵苑来说,属实是无妄之灾,都躲出去了也没用。
  她太冷了,咳出不少水,鼻尖发红,洁白贝齿上下磕碰打颤。
  那一瞬间的刺骨与窒息,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绵苑吓坏了,感觉已经接近了死亡。
  身上唯一的热源,就是顾寒阙的胸膛,强健有力的心跳,仿佛一种力量传输过来。
  他紧紧抱着她,进入屋子关上房门。
  “自己能换衣服么?”顾寒阙道:“先用热水回温。”
  她若不能自理,他可以代劳。
  反正……一些过界的行为已经做过了。
  绵苑的两只小手,却紧紧揪在鼓鼓囊囊的衣襟上,磕磕颤颤道:“我、我自己能行……”
  芦花园的厨房就有温水,很快抬着浴桶送了进来,还非常贴心得捧上小丫鬟的干净衣裳,暂时先换着。
  顾寒阙见她意识清明,也无二话,把人放下转身走了出去,掩上房门。
  徐管家去马车里拿衣裳了,姜涿守在门外。
  但凡主子出门,甭管去哪,都会多备一套衣物,以防弄脏弄湿了,随时更衣。
  谁知……“小侯爷怎么出来了?”
  顾寒阙道:“再准备一个房间。”
  姜涿张大了嘴巴:“小侯爷为了救人衣裳也湿了,她竟敢赶你出来?!”
  简直是倒反天罡!
  匆匆忙忙的,就备了这一个浴桶。
  热水倒是还有,可需要人准备,按照先来后到,也该是主子优先!
  况且绵苑不是通房丫鬟吗?事急从权共用一个也不是不行……他们居然还要分屋?
  姜涿是近身伺候的,倒是知道主子没有折腾绵苑,但具体到了什么地步,他也不知道啊。
  在行宫的暖泉那会儿,不是眼睛都哭红了吗,难不成还清清白白?
  这婢女未免也太没用了吧。
  姜涿嘀嘀咕咕的,还是立即去办事了,万一小侯爷染上风寒,可就劳师动众了。
  这一番耽误,回府时天都要黑了。
  马车上,绵苑很安静,有点吓懵了。
  宜真公主看上去势在必得,也是,金枝玉叶要什么有什么,天上的月亮都能摘下来,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丫鬟打消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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