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80节
乔舒圆迫不得已终于从龟壳里冒出来,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都怪你。”她声音细弱地说。
顾维桢欣然接受她不像是指责,像是撒娇的抱怨,但:“有些情况,为夫也无法控制。”
他垂下眼帘,眼神轻扫他小腹往下。
乔舒圆面颊一热,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她调转视线,捂着肚子说:“我饿了,传膳吧!”
累了一下午,她是需要补一补,顾维桢方才已吩咐丫鬟备膳。
他先去取了大毛披风,伺候她穿上,才牵着她的手,往外间餐桌走,数十步的距离,乔舒圆都不由自主地挨向他,她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总喜欢挨着他,贴着他,牵他的手,拥抱他的身体,亲亲他,甚至更深入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粘人,这样的她让乔舒圆觉得陌生,但她没有抗拒,她喜欢他,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自己。
乔舒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顾维桢身上。
顾维桢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碗筷,扶额无奈道:“乔舒圆,不要这样看我。”
他转头看着乔舒圆,四方楠木桌,他们相邻而坐。
乔舒圆握着调羹,心中茫然。
顾维桢认真地看着她:“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她不知道她看他地眼神有多热情。
乔舒圆的脸腾地红了,嘴巴张开,好一会儿才慌张的为自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心里又不免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顾维桢左手转了两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犹豫了几瞬,还是忍不住探身扣着她的脖颈,亲了她一下,抵着她的额头,哄道:“先安心用膳。”
乔舒圆听懂他的暗示,有苦难言,只觉得她冤枉,她这会儿只是胡思乱想,但真的没有想做什么。
偏偏顾维桢不信,断定她在嘴硬。
依她看,他分明是故意装作不明白,乔舒圆嗔他一眼,不想理他了,可用完晚膳,暗自做的决定又全都抛到脑后,控制不住地靠近他。
窗门紧闭,床幔却飘飘荡荡晃了半夜,云 雨初歇,极致的情事过后,乔舒圆趴在床榻上,半点力气都没了,剩下的残余,一如既往的交给顾维桢。
顾维桢要了水,抱她到净房换洗,另有丫鬟收拾床榻。
一刻钟后,顾维桢先送乔舒圆出来,乔舒圆脑袋挨到枕头便昏昏欲睡,顾维桢轻拍她的背脊,低声哄了她几声,才起身撩起床幔出去。
乔舒圆强撑着眼皮,等了一盏茶才看到他的身影。
待他躺到她身侧,立刻转身滚到他怀里,乔舒圆喜欢闻他身上的香气,总觉得很安心,但她迷糊间竟闻到了苦涩的药味。
明明困极了,她还是瞬间清醒,这么浓的药味,他方才换过药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抿着唇,盯着顾维桢,眼眶都红了。
刚刚太过放浪形骸,他手臂伤口有轻微的撕裂,顾维桢将她重新揽到怀里:“不碍事,已经换过药了。”
乔舒圆很是自责,明明是来照顾他的,反而影响到了他伤势恢复。
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往后不能再放纵他胡闹,她也会克制住自己。
顾维桢眉心一跳,乔舒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吸吸泛酸的鼻子,自顾自地躺回去,闭上眼睛睡觉,只等明早起来请元大夫过来帮他仔细检查。
顾维桢摁了摁眉心,观她面色,往后一段日子,他恐怕不好过了。
*
顾向霖生辰过后,没几天就要回国子监,华阳郡主日日叫他去正房用膳,这会儿他从正房用完午膳回到凝翠轩。
文简正领着丫鬟小厮帮他收拾行李,见他回来了,呈上一只托盘,里面放着七八个笔山,文简询问他带哪几个去国子监。
顾向霖没什么兴致,随意扫了一圈托盘,瞧见一个水晶海水江崖笔山,这个他没有什么印象,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或是何人送的。
“是谢家公子的贺礼。”文简提醒他。
谢锦辰回了明州陪他父亲,这两日才会到京,自然没有能来参加他的生辰宴,但贺礼托同窗送与他的。
顾向霖点点头,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想起乔舒圆让谢锦辰也帮她寻了一些水晶摆件,她当时说是要送人。
顾向霖眉头慢慢皱起来,他倒是记得他二哥外书房里也有不少水晶文房清供,他当时还觉得不合时节。
他那时候并没有多想,但仔细琢磨,他二哥品味不俗,自然不会不分时令布置陈设,除非那几个文房清供意义非凡才会被他放在书房,每日赏玩。
那几样东西不会是乔舒圆送的吧!
顾向霖心里莫名的泛酸,他们成亲了,物件摆件随意用也是有的,但……
顾向霖直觉告诉自己,不对劲,回想那几样使用痕迹,不像是只有一两日的功夫。
他不知不觉地来到顾维桢外书房,凌风堂外护卫拦下他。
顾向霖只想进去看一眼,但护卫统一口径,没有顾维桢的允许,不得放任何人进他的书房。
顾向霖气闷,只能指着他们,警告说:“等我告诉我二哥。”
他转头气焰又消了,他书房进不去,但他有很多话想问顾维桢,他坐立难安,问文间:“谢公子,几时回京?”
文简想了想道:“原先说是今天巳时到京城。”
顾向霖闻言,转头就往外走。
一连几日,乔舒圆都不许顾维桢碰她,入了夜更是规矩得不能再规矩,偶然忘了形,她也会及时打住。
顾维桢被乔舒圆推开,他背靠引枕,衣襟松散,脖颈间多了几道吻痕,再看躲到床榻最里侧,脑袋蒙着被子的乔舒圆,暗道一声要命。
顾维桢刚要将她捞到怀里,听门外通传,说顾向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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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的二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84章
顾向霖坐在前院的茶厅里, 不耐烦地催促小厮再帮他通传。
小厮冷静地说:“不是小的不帮六爷,现在这个时辰……,世子和夫人都休息了, 六爷让小的也难做。”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向霖眉头一竖,不悦道。
那小厮也不怵, 刚要回他, 德远进来了, 德远走进茶厅, 微笑地看着顾向霖:“六爷深夜出府,国公爷和夫人也会担心, 更深露重, 六爷先回去吧, 有什么话小的帮你转述。”
“不必你引路带我去。”
顾向霖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他派人去问谢锦辰, 他回他的那几样物件和顾维桢书案上的都对得上, 或许顾维桢和乔舒圆之间比他想象得更熟悉, 顾向霖今夜就想见到他的人。
“六爷,世子还在养伤。”
德远好心提醒他注意分寸, 但他看顾向霖是不会听懂他的劝告的。
果然下一刻,顾向霖脑袋一热, 突然起身绕过德远,就想往后院走。
德远眼疾手快,赶忙抬手示意护卫们抢在他出门前拦下他,他都没有想到顾向霖行事如此离谱。
他正色道:“有些地方不是六爷该去的。”
“你不过是我二哥养的奴才,你不过就仗着背后有我二哥撑腰,敢管到小爷我头上了。”顾向霖呵斥道。
但他话音方落,一团黑影飞快地穿过打开的门帘砸到他脸上,“咚”的一声, 随之响起顾向霖吃痛声,又一声“咚”,一颗半个巴掌大的鹅暖石滚落在地。
“既然知道,还在这儿闹什么?”
一道冷泠泠的声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世子。”护卫们收手,放开顾向霖,朝出现在门口的顾维桢行礼,顾向霖面颊被石头砸过的地方已经泛红鼓起一个包,他顿时气焰消散,失了声,讷讷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接过德远呈上的绢帕,一边擦手,一边冷眼扫过顾向霖,缓步走到正面迎着门的圈椅前落座,绢帕被他放到桌案上的同时,一只茶盏顺势递到他手边。
顾维桢垂眸轻抿一口茶。
有护卫捡了地上的鹅暖石,送到廊下松树盆景里。
屋内静悄悄的,顾向霖连捂脸的动作都不敢有,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穿着墨色绣金线直身,肩披狐皮大氅,面色冷淡,看不清他的眸色,顾向霖心里越发惴惴不安,犹豫半响,嘴巴扯出僵硬地笑容,走到左侧一排椅子前刚想要坐下,又听茶盏碰桌的声音,弯下的膝盖立刻又直了起来。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二哥。”
顾维桢这才抬眸看他,眉眼疏冷,他坐着却自带睥睨一切的气势,声音更是平淡中含着一丝不耐:“说吧,什么事。”
顾向霖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想了一路的话到他跟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咽了咽喉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只挤出一句:“二哥,你伤势好了啊……”
顾维桢笑了一声:“顾六爷有请,我伤势如何又有何重要。”
顾向霖这下连脚都不知道往哪里踩,羞愧的同时,又听他问他深夜前来,有何要事,听他的语调,顾向霖直觉若他拿不出正当缘由,他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顾维桢,却看见他狐毛领沿边,露出的一截脖颈,上面的吻痕格外刺眼,一瞬间到唇边的话又默默地咽了下去,他愣愣地看着顾维桢。
好像他问什么都不重要了。
屋内一片静谧。
顾维桢直视他的目光:“既如此,德远送六爷回顾家祠堂,六爷脑子不清醒,让跪着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
德远应诺,上走到顾向霖身旁,依旧是脸上带笑的模样:“六爷请吧。”
顾向霖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外走,出门前又说:“二哥早日康复。”
厚重的门帘落下,顾向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顾维桢坐在正堂,烛光下,他眉骨如刀锋般冷冽,他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茶才起身,回到后院,乔舒圆正坐在桌边等他。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乔舒圆有些困,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望着他。
顾维桢摇头,解开披风搭在衣架上,走到盆架前净手:“他没有说。”
乔舒圆点点头,并未放在心上,她走过去,给他递上擦手的巾子。
顾维桢眉眼柔和下来,笑着接过来擦干手,碰碰她的脸,让她先上榻:“外面冷。”
屋内地笼烧着,熏笼暖炉烘着,乔舒圆不觉得冷,她面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她抬手,指尖勾着他的衣襟,轻柔地抚摸他的脖颈,他肤色生得白,几个红印子在上头,分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