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67节

  卢氏乃安清当地士绅,女儿们都习得字,平日里姐妹们也可书信往来,虽可能三五月才能收到回信,但总归没有断了联系。
  乔舒圆说完,看卢宝乐红了眼眶,给她递了帕子。
  卢宝乐擦拭眼泪,有些愧疚地看着乔时悦:“都怪我不好,在妹妹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伤心的话,扫了大家的兴致。”
  乔时悦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说这些,我改日陪姐姐们去广济寺散心,将近年关,常有庙会。”
  卢宝乐点点头:“我们都没逛过京城的庙会呢!”
  乔时悦心直口快地说:“那乐姐姐可要仔细逛一逛了,广济寺求姻缘很灵的,乐姐姐说不定还能挑个如意郎君呢!日后嫁到京城,我们也能常走动了!”
  乔舒圆轻咳一声,侧身捧起手高几上的一只青釉小碟,是一碟蜜渍梅球,这是她今日从镇国公府带回来的蜜煎茶伴,她捏起银叉戳了一块送到她嘴边:“尝尝这个。”
  乔时悦闻言转头咬住,抬手用绢帕掩唇吃完才说:“镇国公府的香药果子最好吃。”
  “都有呢!你一直在说话,哪里有空暇吃东西。”乔舒圆说着,她身后的湘英端起盛着香药果子的碟盘递到乔时悦手边。
  “各位妹妹也尝一尝。”乔舒圆对众人说道。
  卢宝乐吃了一块香药果子后,心中感叹国公府的东西果真不一样,她悄悄打量乔舒圆。
  她头戴金丝嵌宝髻,簪凤钗,穿着蓝色妆花缎袄,外罩一件白断百蝶穿花对襟貂鼠里子大坎,腰间一条玉佩玎珰禁步挂在月白色褶裙上,端坐在坐榻上,说话时,耳畔坠着的珍珠耳环轻轻摇晃,眉眼带笑,娇贵柔美,漂亮得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卢宝乐听说世子结束告假后第一次进宫就给她请了诰命,刚及笄成亲就做了三品的诰命夫人,日后等世子承袭,圆姐姐便是一品国公夫人了,回想起她今早到乔府,全府上下都去迎接她的画面,她心中忍不住艳羡,圆姐姐当真好命。
  她试探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呢?圆姐姐也会去吗?”
  “等我问过我母亲。”乔时悦说的爽快,现在又担心乔老太太不同意,但姐姐们都在京城,她带她们出去玩也算不得过分,老太太应当不会不高兴,不过……
  “姐姐呢?”
  “等定下日子再说。”乔舒圆也不确定。
  华阳郡主掌管镇国公府的内宅庶务,她嫁进来后,虽和顾向霖感情不睦,但她将一部分的管家权分给了她,她记忆里往后一两年国公府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但以防万一,她没有给出一定会和她们去广济寺的承诺。
  乔舒圆回镇国公府后,和顾维桢闲聊。
  顾维桢把擦手的巾子放到盆架上,转身坐到四仙桌旁,乔舒圆亲自给他盛了一晚暖身的热汤,他伸手接过来,温声道:“想去便去,府里没什么事情。”
  “万一那日你休沐呢?”乔舒圆问。
  顾维桢笑了笑,知道她肯定想和几个妹妹们一起顽,他说:“你们姐妹难得聚在一处,且年底府衙繁事多,我可能也不得空闲。”
  乔舒圆夹起他给她碗里添了菜,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晚上多陪陪我亦可。”顾维桢又道。
  乔舒圆喉咙一噎,搁下筷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维桢起身,快速倒了一杯清茶,又绕到她身后,轻拍她的背脊,蹙眉沉声道:“慢些吃。”
  乔舒圆咳了两声,一手拍打着胸口,一手握住他扶住她肩膀的手腕,她哪里是吃得急,分明是他在逗弄她。
  见她逐渐缓过来,顾维桢将放在一旁晾凉的清茶递到她唇边。
  乔舒圆托着他的手,小口小口抿着,待喉咙里的异样感不明显了,她才仰头看他,小声说:“我每个晚上都和夫君在一块呢!”
  还要如何多陪他,不过他向来是怎么都要不够的。
  乔舒圆嗔了他一眼,撒娇似的。
  顾维桢摸了摸她的头发,坐回去又斟了一杯茶,动作自然地放到她手边,做惯了一样。
  乔舒圆吃了两口饭菜,又忍不住觑着他的面色说:“医者说纵欲耗散精元,损耗寿命,夫君应当克己节欲。”
  顾维桢一顿,深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说:“为夫身体如何,夫人应当最清楚。”
  乔舒圆张张嘴,倒是无法反驳。
  他和寻常文士不同,他自读书起也练得拳法骑射强健体魄,他穿着衣袍看不出什么,但不着衣物时,宽肩窄腰,身上薄薄一层精壮的肌肉,线条极其漂亮。
  乔舒圆只是想一想,就红了脸。
  正在用膳,她很快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等进了深夜,她才知道他等着秋后算账呢!
  被他吊起胃口,偏他在这个时候折磨人,顾维桢咬着乔舒圆的耳朵,气息凌乱,但依旧不肯放过彼此:“不急。”
  乔舒圆脑袋糊成一团浆糊,不上不下地难受极了,他额间的滚烫的汗珠落在她身上,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此刻也不好受,她忍不住抬起胳膊抱住他,小脸蹭蹭他的脖颈,无声地催促他。
  顾维桢哑着嗓子说:“为夫以为夫人说得是,欲不可纵,为夫应当克制。”
  乔舒圆摇头,他怎么能误解她的话呢!
  她努力平复呼吸,但开口声音颤抖得无法连贯地说完一整句话。
  顾维桢还是心软,亲了亲她的额头:“圆姐儿感受不到乐趣吗?”
  乔舒圆摇头,早就后悔自己多嘴说那一句了,她连忙说她也很喜欢。
  大抵是她的话太过实诚,顾维桢胸膛震动,闷声笑起来,不再折磨彼此,顶着她,深吻上去……
  乔舒圆最后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好在顾维桢总是会收拾妥当,将她安置好。
  乔舒圆躺在暖和的被褥里,面颊像是被羽毛拂过,她意识微微回笼,知道是顾维桢。
  顾维桢捧着她的脑袋,让她枕在他腿上,手掌沾了茉莉花露,修美的手轻轻地覆在她柔软的面颊上,慢慢揉压。
  这是乔舒圆的习惯,她净完面后喜爱涂茉莉花露,知道她爱美,顾维桢见过她困得睁不开眼睛也要坐到妆台前涂抹的模样,就自动接下了这个活。
  他动作小心,神色认真,乔舒圆几乎能想象到他认真的神情,她抵挡住困意,缓缓睁开眼睛,望着他放大的俊容,深邃完美的容颜,很难不想让心动,她笑了一下。
  顾维桢望着她莫名的,却又柔软的笑容,唇角微扬,俯身贴了贴她的唇瓣:“睡吧。”
  他将花露送回妆台,躺到她身边。
  花露的淡香弥漫整个暖阁,乔舒圆滚进顾维桢的怀里,他身上也沾了花露的香气,她含糊地说:“谢谢夫君。”
  顾维桢很乐意帮她做这件事。
  他喜欢她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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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乱,少了一章,明天补回来[撒花][撒花][撒花]
  第69章
  “正甫, 正甫。”顾向霖穿过人群,跑到乔顺雅身前拦下他。
  乔顺雅不得已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顾向霖被他盯得很不自在, 但这么多年的情分,他即使为着乔舒圆恼他, 应当也不至于和他断交, 他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故作轻松地说:“正甫这几日是不是在躲着我?”
  乔顺雅侧眸瞥了一眼他的胳膊, 抬手拨开,淡淡地说:“六爷想多了。”
  顾向霖听到他的称呼,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指着他说:“好啊, 好啊!还说我想多了, 那你何故如此生分地称呼我?你我是什么交情!”
  乔顺雅眉眼不动:“六爷高门大户, 我不敢高攀。”
  他敢欺负乔舒圆不就仗着他国公府公子的身份拿捏她吗?乔顺雅此刻不能拿他怎么办, 但也不想再像从前一般与他相交。
  国子监的学子们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热闹很感兴趣,顾向霖的那些风流事传得满城风雨, 都知道乔顺雅的胞妹是他的前未婚妻,如今又嫁给了他的兄长, 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故事可以说,但碍于顾向霖背后的镇国公府,众人不敢明目张胆地驻足打探,只敢路过时偷听几句。
  顾向霖自然察觉到了周围好奇的目光,他面上有些挂不住。
  “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但如今再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往后常来往,正甫切莫再置气了。”他是乔舒圆的嫡亲哥哥哥, 顾向霖念着往日的情分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乔顺雅笑了一声,拱拱手道:“六爷太客气了,今日课业多,我先回寝舍了。”
  他停了片刻,直视顾向霖:“六爷大病初愈,还是多回去歇息吧。”
  他留了顾向霖一个人在原地,旁人不知道他病况,他乔正甫还不知道吗?
  顾向霖看他这模样以为看到乔舒圆,烦躁地踹向一旁的石柱,嘶了一声,走出学舍,文简正在门口等着他。
  书童是不能随他们进学舍的,见他出来,文简连忙上前接过书箱,却听顾向霖问。
  “我不在府上的几日,可有什么事情?”
  文简摇头,他白天回了一趟镇国公府,
  他想着顾向霖惦记着薛兰华和她腹中的孩子,说道:“府医昨日刚给薛姨娘请了平安脉,一切都好,六爷尽管放心。”
  虽然华阳郡主还未松口正式抬薛兰华进门,但他们心知肚明这是迟早的事情,凝翠轩的人私底下都叫她姨娘。
  顾向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二房那边也都好吧?”
  文简不解,二房能出什么事情?镇国公府上下都知道世子和世子夫人感情很好。
  大家其实很意外,镇国公府的下人们原以为世子娶舒圆姑娘只是为了弥补顾向霖的过错,挽回镇国公府的名声,又想着世子的性子,两人婚后的感情肯定是疏离冷淡的。
  他们进不去崇月斋,崇月斋的人口风紧很少和别处当差的人说笑,他们无法知道两人私下相处得样子,可他们还是时常能看到世子陪新夫人在园子里赏雪景观梅花,从世子的言行中看得出来他对新夫人是极体贴的,他们私底下都说是六爷促成了这桩阴差阳错的好姻缘呢!
  文简觑着顾向霖的面色,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顾向霖回想起乔舒圆和顾维桢在一起刺眼的画面,他还是不信乔舒圆这么快就接受他二哥了,或许他们只是为了让母亲放心,在做戏给大家看?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文简随口道:“明儿听说世子夫人要和乔家的几位姑娘去广济寺。”
  顾向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撇撇嘴。
  镇国公此番特地交代学官,若无他的人来接,不许顾向霖离开国子监,距离下次常假还有好些日子,顾向霖索然无味地回到寝舍。
  他一个人住,房里烧着炭,但仍旧冷冰冰,舒适暖和程度比不上凝翠轩半点,往年冬日,他要么回镇国公府,要么住在华阳郡主为他置办的宅子里,基本上不在国子监留宿。
  这回镇国公夫妇铁了心要治一治他,禁止他宿在别处。
  顾向霖叹了一生气,瘫坐在椅子上,从袖中掏出帕子揉了揉鼻子,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慢慢坐直了,招手示意文简附耳过来。
  第二日天未亮,文简就回镇国公府传话,说顾向霖半夜鼻塞头疼,请了医官瞧过,说是伤寒。
  华阳郡主清楚国子监寝舍的条件,知道后就要派人接他回去养病,不忍他受半分苦。
  顾向霖推辞了,只说去南栗小巷养病,让她送几个下人来服侍他,他等恢复精神了就回国子监。
  华阳郡主当他经过这次的教训,不会再任性胡作非为,暂且同意了,又派了桑嬷嬷和他院子伺候他伺候惯了的丫鬟一起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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