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58节

  见她提着食盒坐回来,将食盒摆在膝头上,一个又一个的往外拿锦盒。
  “这都是给世子的。”她只盯着那些盒子看,不好意思看他。
  顾维桢隔着椅子靠她更近些,伸手把食盒从她腿上拎下来:“我记得,我要的谢礼是一只香囊。”
  香囊乔舒圆也已绣好,下次寻到机会再拿给他,他从前帮了她那么多,她又怎会不知礼数,用一只香囊就把他打发了。
  这些做谢礼,她还觉得不够呢!
  乔舒圆有些紧张,试探地问:“你不喜欢吗?”
  她回头看被她摆出来的东西,忽而面颊一重,他手掌捧着她的脸,将她转回来。
  “不,我很喜欢,明日带去官署用上。”她送的明显是观察过他喜好的,这几样文房清供看品相也不易得,不是一两日就能寻到的。
  顾维桢很喜欢她为自己花心思。
  乔舒圆眼睛里浮上甜蜜的笑意,望着他,咬了一下唇瓣:“也、也可以在家里用的。”
  顾维桢将她含羞带怯的神情收入眼底,深暗的眸光在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目色渐深,手指摩挲着她的面颊。
  乔舒圆却是瞳孔一震,掩在袖管里手指动了动,握住他的胳膊,蹙眉担忧地提醒他:“世子莫要把我脸上的粉抹去了。”
  顾维桢怔了怔,放下手,撑着圈椅的扶手,低头闷笑起来。
  乔舒圆被他的笑声逗得面红耳赤,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问:“怎么了?”
  “笑什么呀!”
  她尾音微微上扬,莫名地跟着他笑起来。
  顾维桢摇头,冷傲的眉眼留着淡淡的笑:“圆姐儿,我很期待我们的未来。”
  他将锦盒收好,执起酒壶给他的酒盏斟了半杯酒。
  余光瞥见她馋酒的模样,明白她不在外饮酒的原因,心口发涩。
  顾维桢端起酒盏轻抿一口,侧目看她,眉梢微挑:“尝一尝?”
  他喝过的酒,那应该没事吧!
  乔舒圆眼睛一亮,点点头,从案上另取了一只酒盏,就要探手去拿酒壶:“我自己来。”
  顾维桢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手,从自己酒盏里匀了半杯给她。
  太过亲昵,可乔舒圆并不反感,他们之间似乎也不用计较那么多。
  温酒入喉,细腻的口感,尝到一丝辛辣,细细品味,舌尖留有回甘。
  乔舒圆是能喝些酒的,她杯中酒不过两口便空了,她好像还没尝到味道呢!
  她跃跃欲试地摸向酒盏,又被顾维桢拦下。
  若她此刻已经和他成亲了,那他定不会拦着,最多不许她贪杯,但她晚上还要回乔府。
  乔舒圆收回遗憾的目光,心里哼哼两声,好吧!
  今夜已经够放纵了,她也该满足了,乔舒圆接受能力很好的,她从攒盒里挑了应季的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顾维桢望着她吃东西时斯文秀气的模样,忍不住心软。
  乔舒圆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拿起绢帕擦拭唇角,心里嘀咕,莫不是她吃得太难看?
  顾维桢静默片刻,改口道:“再给你喝一口。”
  “一口哦?”乔舒圆歪头看他,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顾维桢笑,微微颔首。
  乔舒圆指了他的酒盏,眼里闪过狡黠:“那我喝你的。”
  顾维桢凤目微眯,从善如流地端着他的酒盏递到她唇边。
  乔舒圆低头含住杯沿,柔若无骨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他的手背上,一起拖着酒盏。
  乔舒圆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喟叹一声,心满意足了,手指轻推他,示意自己喝好了。
  她真的就只喝一口哦!
  平滑细腻的杯沿从她唇上挪开,乔舒圆正要抬头,一个温热柔软的吻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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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59章
  顾维桢在乔舒圆唇上贴了贴,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他晦暗的目色紧锁她的小脸,呼吸交织的距离, 能看清彼此脸上每一瞬的变化,听他加重的气息, 乔舒圆面颊烧得通红。
  不应该这样的。
  即便再过不久, 她就要嫁与他为妻, 但当下, 她最该做的是推开他,只是她不想这么做。
  乔舒圆惊讶的发现, 她心底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他身上清冽淡香包裹住的感觉, 很有安全感。
  就像那一夜一样。
  不知何时顾维桢低头又重新吻住她, 慢慢的轻啄吮吸她柔软的唇瓣。
  乔舒圆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手指慢慢揪住他氅衣前襟, 即使是这浅尝辄止的亲吻, 也让她呼吸凌乱。
  顾维桢手掌贴扶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唇齿交缠,另一只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
  乔舒圆沉溺在他逐渐热烈的亲吻中, 手指沿着他的衣襟,缓缓攀上他的脖颈。
  两具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两把圈椅扶手随着他们的靠近碰撞,突然一声“咚”响。
  暧昧缠绵的气氛被打破,乔舒圆和顾维桢额头相抵,乔舒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仿佛泡在温热的水里,晕乎乎的, 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细细喘息着,只觉得她的睫毛都要触碰到他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顾维桢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唇角含笑,亲昵地蹭了蹭她挺翘的鼻尖。
  乔舒圆忍不住笑出声。
  顾维桢克制住在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动,又亲了她一下,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光:“等我。”
  等他来接她。
  乔舒圆“嗯”了一声,虽然她成过亲,但她依旧期待着那一日的到来。
  十一月二十五天未亮,乔府就忙碌起来。
  乔舒圆一早起来绞面梳妆,乔家请来给乔舒圆开脸的全福人是谢夫人的娘家嫂嫂,谢家嫂嫂父母公婆俱在,与丈夫恩爱有加,膝下儿女双全,加之她本身生得端庄貌美,京中常有人请了她做全福太太。
  想到这儿,乔舒圆视线在屋里饶了一圈。
  陈夫人闯进她的视线,陈夫人身量不高,鹅蛋脸,圆圆的眼睛,她肤色很白,温柔似水的气质,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散不去的犹豫。
  陈夫人步子迈得急,把她手里捧着她的碗夺走:“快来人把这汤汤水水的撤了。”
  陈夫人往她手里塞了两块酥饼,又急匆匆地走了。
  乔舒圆放下空落的手。
  “也不知哪个送的餐食,姑娘现在吃了这些,过后去净房多不方便,好姑娘你就忍一忍,等大礼过后,定叫你吃个痛快,我让湘英再给姑娘包了几块酥饼,姑娘实在饿得很了,就吃些垫垫肚子。”陈嬷嬷上前让丫鬟们收拾了桌案上的餐食,替陈夫人解释。
  乔舒圆自然知道陈夫人是好意,她此刻装扮到一半,只挽着高髻,穿上大红圆领通袖袍,束碧玉女带便觉得累赘,等稍后戴上凤冠,更是沉重繁琐,她也不愿意麻烦。
  她只是心里有些复杂。
  前世婚仪当日陈夫人是不曾来她房里的,只在她拜别长辈时出现了。
  陈夫人借口被别的事情绊住脚,她从前也不曾多想,以为大婚当日事情繁杂,她作为新娘的母亲定是要处处她打点着,可乔舒圆后来才知道陈夫人是觉得自己不吉利,恐她沾了晦气,才不曾过来看她。
  乔舒圆回想起昨夜,她刚沐浴完从净房出来,陈夫人就过来看她,神神秘秘地往她枕头下塞了一本册子,红着脸含蓄地说:“等收拾妥当了,自己一个人看啊!看完了仔细收好。”
  乔舒圆也红了脸,猜到是什么书了。
  陈夫人还觉得有些尴尬,装作忙碌的模样,帮她整理着床榻上的被褥,可是曼英早就帮她铺好了床褥,陈夫人摸到她被子里汤婆子才安心了,再抬头,望着她湿哒哒的长发,忍不住说:“母亲帮圆姐儿擦头发可好?”
  乔舒圆愣了一下,点了头。
  乔舒圆靠在熏笼旁,感受着陈夫人温柔细致的动作,喉咙微微发涩,她曾经也怨恨过陈夫人,即使是此刻心里也感到委屈。
  可她又知道,陈夫人不是一切错误的根源,她同样无法决定自己的一生,乔舒圆每每她嫁给她父亲后,二十余年如一日的孝敬乔老太太,青年丧夫,守寡到今日,从来不曾有过怨言,发过脾气。
  乔舒圆从前常听旁人夸她脾气好,其实真没脾气的是陈夫人。
  前世她和顾向霖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对陈夫人说过难听的话,可陈夫人好像从来都不在意,甚是难过地看着她,好言好语的承诺下次来镇国公府多陪她几日。
  但往往陈夫人在国公府留宿一夜后,乔老太太便会差身边的嬷嬷来请陈夫人回乔府主持中馈。
  乔老太太当然是怕陈夫人逗留镇国公府太久,传出乔家对顾家不放心的闲话。
  陈夫人得了话,立刻老实地收拾行李回了乔家。
  乔舒圆恨她软弱,却也忍不住对她心软。
  她眼眶发胀,她垂眸轻叹一声,柔声说:“明天母亲来陪我吧。”
  陈夫人怔在原地,摆手说:“我、我、我就不去了,我笨手笨脚的也帮不上忙,就不来碍事了。”
  新娘的母亲来陪伴新娘怎么会碍事?
  这不过是陈夫人的借口,乔老太太体贴陈夫人,关心她这些日子操劳乔舒圆的婚事,受了累,明早让她在自己院子里多歇些时候,只要在乔舒圆到正堂磕头时出现就可以。
  乔老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陈夫人都明白,她虽然感到遗憾,但多忌讳一些,总归是为了乔舒圆好。
  乔舒圆无奈地摇头。
  陈夫人怎么会是手脚粗苯之人,乔舒圆院子里的红绸彩灯都是她亲自一样一样盯着装扮上去的。
  甚至今夜她床上铺的被褥都是她叫人新绣的寓意好的花样。
  前世陈夫人听了乔老太太的话,她婚姻难道美满幸福了吗?
  不过是无稽之谈。
  乔舒圆知道她轻易不会拒绝乔老太太的要求,她侧身握住她的手:“我有些害怕,母亲当真不来陪我吗?”
  她的声音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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