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高考后 第54节
项川说完那句话,就一直在观察他父母的神态。
但是他们神色如常,他没看出什么,一时间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见过乔慕的父母,那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难道他们以前在别人面前,跟在子女面前的时候表现得不一样?
可是就算是演,两个看起来那么没脑子且鼠目寸光的人,真能演这么多年吗?
项川挺相信他妈妈看人的眼光,她看人极少出错。
然而遇上在乎的人和事,总会有些不敢确定,忍不住去想: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会马有失蹄,真没看出来乔大志夫妻俩的本性吧?
项川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要问什么,谁知他妈妈却只是很淡然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他们俩。”就没再继续问什么了。
转而带着她最爱的水腌菜往厨房走,计划着今天晚上就用这个来做个菜。
让项川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难受得慌。
他爸妈对乔慕父母的看法,涉及到以后他的感情能不能顺利,不把这事搞明白,项川觉得自己今晚饭都要吃不下,
他弟项渝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悄悄戳了戳正在啃炭烤鸡脖的妹妹项湘:“你看看大哥,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一样。”
项湘竖起食指对他嘘了一声:“让他听到待会儿收拾你,你可别鬼哭狼嚎。”
“大哥光顾着看厨房爸妈那边,怎么可能顾得上我们,哎你别吃光了,给我留点!”项渝抢了块炭烤鸡脖,也跟着快乐地啃起来,“这个可真好吃,在别的地方没吃过。”
“这是别人给大哥的回礼,估计在外面买不着,咱俩悠着点吃吧。”项湘说着就要把装鸡脖的塑料盒子盖起来。
项渝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这倒霉妹妹,肯定要把东西藏起来吃独食,他立马上去抢:“一人一半!”
兄妹俩在沙发上打闹,差点把茶几上的杯子给扫落到地上去,项川站起来一人给了一脑瓜蹦:“都给我消停点!”
两个小的挨了骂终于停下,变成用眼神互相攻击。
项川起身来到厨房,跟在他爸妈身后给他们打下手,主要是跟着他妈。
蓝芳走到哪他跟到哪,突然一转身,还差点踩到他的脚,忍俊不禁地故意问:“你这是干什么呢?以往也没看到你进厨房多少次,今天是吃错药了?”
“我担心您累着,给您打下手。”项川睁着眼睛说瞎话,往年家里做饭的阿姨请假或者放假回家过节,家里的饭要么是父母做,要么是他弟弟妹妹做,压根用不上他,他也就没怎么进过厨房。
蓝芳说:“少来,我看你是想给我捣乱。”
“您可别小看我,我上个学期跟人练过这些打下手的活。”
蓝芳挑眉问:“跟谁啊?”
项川又闭嘴了。
蓝芳看他这别扭的样子,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行了,不逗你了,想问什么赶紧问,过期不候。”
“我就是想问问您,对乔大志夫妻俩的印象怎么样?我看您好像对他们印象还行?”
蓝芳嗤笑一声:“别搞炸我话那一套,我跟你直说,他们那样的人,我还不放在眼里,窝里横的跳梁小丑罢了。”
什么叫印象还行?她都没表态呢,她充其量就是庄桂红的前同事。
以前在纺织厂的时候,跟庄桂红关系也普通。
在纺织厂倒闭后,她跟庄桂红唯一的接触就是夏天的时候,看他们一家为了省钱在路边晒得都快变成人干了,碰巧在路上遇上就捎带了他们一趟。
项川又问:“他们以前的事,您都知道多少?”
“你问的哪方面的事?他们夫妻俩自私利己不把孩子当人看的事,还是监守自盗,偷公家东西开店挣钱的事?”
“我都想知道。”项川只知道乔慕的父母在沧浦县开服装店,以前只有一家,在乔慕去上大学后,他们又开了一家,可见他们说没钱供乔慕读书都是假的,不过这一点石坡村大概没人不知道了。
他还真没想过,乔大志夫妻竟然偷公家的东西开店。
蓝芳把项川往砧板那边推了推:“既然之前练过打下手的活,那这肉归你切了,我干点轻省的。”
“可以。”项川拿起碟子里的牛肉看了看纹路,改刀切成薄牛肉片。
蓝芳发现儿子还真没开玩笑,切牛肉切得有模有样的,切的方法没错,薄厚程度也挺均匀。
看来是真练过,不过到底是给人打下手的时候练的,还是为了追人家姑娘偷偷练的就不知道的,也许两种都有。
既然他练出来了,甭管为什么而练,都是不用白不用。
蓝芳又拿了一块猪肉出来:“切完牛肉再切这个。”
“行,我边切您边说。”
“知道了,先说第一个吧,”蓝芳拿了一篮子菜站在旁边边择菜边说,“他们夫妻俩有四个孩子,你那个叫成光的同学,应该跟你说过吧?”
项川点头:“说过,老大老二是女儿,老三老四是儿子。”
蓝芳继续说:“当初他们刚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还好,大家都说先开花后结果,他们对那个女儿勉强还算可以,到第二个还生女儿就有点着急了,很快又追了第三个孩子,是个儿子。”
“第三个孩子我见过,叫保耀,现在跟他们关系也不好。”
“那肯定的,”蓝芳想起当年的事就越发对乔大志夫妻俩感到不屑:“要是只有这三个孩子,别人最多觉得他们重男轻女。”
项川切肉的手一顿:“保耀的脚有点跛,难道是他们……”
乔保耀跟乔丽争辩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件事,但是那时候项川不在,他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乔保耀的脚受过伤所以有点跛。
平时慢慢走或者正常速度走的时候还好,看起来不太明显,稍微走快一些,就跛得有点明显。
蓝芳想到那时候的情形都感到有些胆寒:“那孩子现在只留有一点后遗症都已经算幸运了,当时他被乔大志打得满身是血,小腿骨头被打断往外侧折,那是活生生地打呀!一开始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听出声音不对就顺着声音跑过去找,后来孩子哭都哭不出来了,我们赶到的时候,都以为那孩子会撑不住,要没了,后来送到医院去抢救,好悬救回来了。”
项川听了感觉唏嘘不已:“怪不得保耀看起来比灵灵还恨父母,有时候也更加偏激一些。”
当然,别人不惹到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蓝芳说:“其实他那样也可以理解,毕竟曾经他们家只有他一个男孩的时候,庄桂红夫妻俩还是很疼爱他的,后来他因为父亲的原因受重伤落下残疾,脱离危险没多久,他们就把他送到乡下,说是让他去乡下养伤,转头就又生了个新孩子,还对那个弟弟更好,这比从没得到过父母宠爱的人,感受到的落差更大,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黑暗什么光明……嗐,具体我忘了。”
项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蓝芳不在意原话是什么,只要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就行:“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项川听明白了:“所以你们才觉得他们夫妻俩不把孩子当人看待?”
“没错,他们只是想有一个好用的养老工具而已,一旦他们觉得这个工具失去培养价值,就会毫不留情抛弃,他们夫妻俩后来最疼爱第四个孩子,但前提是那个孩子能顺顺利利地长大,以后给他们养老,要是他跟他哥哥一样受伤,恐怕下场也会跟他哥哥一样。”
“第三个孩子要不是赵大婶照顾孩子照顾得精心,那孩子恐怕不会只落下一个跛脚的毛病,等孩子被奶奶养好,他们又去扮演慈父慈母,把孩子接回身边去养了,孩子在乡下养伤的时候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那时我们厂里跟她走得近的人,还私下过劝庄桂红,建议她跟乔大志离婚,要不然跟一个冲动之下能差点把自己孩子打死的男人一起生活,你说多可怕啊!那做爹的不当人,当娘的至少得保护一下孩子安全吧?
不然那男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又对孩子甚至对她下手了,她也不是养不起,以前她职位跟工资都比乔大志高呢,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项川对他父母也认识乔慕的奶奶没觉得意外:“我猜不到。”
蓝芳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就说了:“她觉得别人嫉妒她丈夫在外面开店挣钱多,说别人见不得她好呢,转头就把别人劝她的话告诉她丈夫去了,然后她丈夫来厂里闹,厂里领导出面才解决了。”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项川只听说过谁父母重男轻女,对女儿不好,或者偏心眼,一碗水端不平,扒拉一个孩子的东西去贴补自己偏心的孩子,还没见过那样不把孩子当人看的。
坏人他不是没见过,但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这世上什么样的父母都有,”蓝芳毫不忌讳地说,“‘没有父母会不疼爱自己孩子’这句话听听就算了,父母不当人,孩子跟他们不亲也是人之常情,我要是那个孩子,以后肯定坚决远离那对缺德父母!”
即使她也是个母亲,面对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她也这么说。
话题接近尾声,项川也把肉切好了,问蓝芳:“要不要我继续给这些肉片调味?”
“放点姜丝、米酒、盐、葱水,腌一下去去腥味就行,别的不用放,我不喜欢。”
“好。”
项川先拿起米酒往肉片里倒,就听到他妈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把灵灵带回来给跟我们见见?”
他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乔大志夫妻偷公家东西的事,他自己会去查。
此时项川对亲妈根本不设防,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猝不及防之下脱口而出:“人我还没追到呢!”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懊恼过后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倒是蓝芳很无语对项建军说:“你看看你儿子,人还没追到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来给我们俩打预防针,就这点出息!”
项川老实说:“我那不是担心您因为她的父母对她有偏见么。”
蓝芳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现在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只要姑娘人好,自己立得住,能辨别是非,我才不管她父母怎么样,乔大志跟庄桂红俩窝里横,敢在我面前造次?”
她之所以这么自信,原因之一就是,她手里还捏着他们的把柄,这事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项川忙求饶:“知道了知道了,您最厉害,我一定好好反省。”
“知道就好!”蓝芳端起切好的牛肉跟水腌菜一起去炒。
她确实特别爱吃水腌菜。
吃饭的时候,这道水腌菜炒牛肉,她自己一个人就配着饭吃了半盘:“好多年没吃到这口了,外面卖的都不是那个味儿。”
项川看她喜欢心里也很高兴:“赵奶奶还让我带了酸菜跟泡菜,您喜欢可以多吃点,反正您平时也不怎么吃,偶尔多吃一些也没事。”
蓝芳转头跟项建军吐槽:“你看你儿子,跟你一样,管头管脚的,成管家公了。”
过年期间,蓝芳还真就专爱吃那些菜,年还没过去一半,赵玲给项川带回来的水腌菜、酸菜还有泡菜就被吃得差不多了。
蓝芳就催着项川去石坡村给赵玲拜年,还美其名曰:“想追人家姑娘,得先搞定她的家人。”
项川看向他爸:“您以前也这样?”他不赞成他妈的想法,觉得他妈没主动追过别人才会这么想。
他是觉得应该先努力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在一起了,再去搞定她家人,争取能早点结婚,这个顺序才是对的。
项建军看了儿子一眼,不敢吭声,心说你妈有主见得很,她自己要是不答应,别说搞定她家里人,就是搞定全世界都没用。
虽然项川觉得他妈说的不太对,但过年的时候去石坡村给乔慕跟她家人拜年也是必须的。
石坡村这边,乔慕在村里过的新年比城里还热闹,今年赵玲不让乔大志一家来,但是大伯家仍然跟着她们一起过年,再加上还有大姑妈一家,人加在一起其实也不少。
吃过年夜饭,就会有人去村里打谷场那边跳花鼓,接着还会燃起篝火,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再去附近的庙里上香,然后在庙前开阔处放天灯祈福,最后卡着时间点,到十二点整全村一起点燃鞭炮。
现在的烟花种类不算多,但是不耽误孩子们玩得高兴。
乔慕也是玩心大起,买了不少烟花,在院子里排了四圈,她跟富巧巧、富成光乔保耀四个人一人点一圈,两圈烟花同时燃着的那段时间,院子被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还是第一次能这么敞开地玩烟花,一晚上都玩疯了。
今年除夕那天乔红就带着丈夫跟儿女来了,村里还有人说闲话,觉得闺女回家过年不吉利,会带走娘家的好运。
赵玲可不管那些,她是听见谁说就骂谁,一通喷下来,那些碎嘴子也不敢在她的家人面前胡说八道了。
往年由于婆家那边老人还在,乔红几乎每年都要带着儿女跟富建平回他老家过年,每年初二都赶不回来,想在初三或者初四早点回,公婆也是死活不乐意,一说就像是受了大委屈一样,对着儿女哭。
乔红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为了不让富建平被夹在中间难受,她只能忍,一直忍到初五初六才能回来,那时候年味都慢慢散了,再来拜年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