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对方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杂糅太多回忆和羁绊。
  所以,他们一般都不会有什么说不开的误会。当然,亲密接触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路希平认为这个误会还是有点超纲了。
  在尿检之前,路希平先去做了血检,抽血时护士大概手生,扎了三次都没扎到,这不由得让路希平想起自己曾在网上看到过的留子看病经历,比如痛经去医院,结果医生建议对方切除子宫。
  路希平满脑子思绪翻飞,看着护士在第四次时终于扎进了血管,才松口气。
  针口有些疼,他手臂都快要麻了,抽出后那处留下了一小块淤青。
  魏声洋站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好像痛的是他一样。
  等路希平起身后。
  “走吧,时间到了。”魏声洋带他去取尿检用的无菌杯。
  医生让路希平去厕所取样,然而当路希平钻进洗手间,反手要带上门时,魏声洋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等一下。
  路希平站在原地,和魏声洋干瞪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请问你进来干什么?”路希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毛骨悚然地开口。
  “你刚刚不是抽了血吗。”魏声洋一脸理所当然地接过无菌杯,“手臂不方便吧。现在站着其实也不舒服吧?针管很粗,扎下去你还抽了口气,应该是很疼的。”
  “…所以呢?”路希平阴森森盯着他。
  魏声洋扬眉,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所以我当然是进来帮你的啊。”
  路希平手的确不方便,于是他用肩膀撞了魏声洋一下,两个人像游乐场里的碰碰车,双双被后坐力推到墙边。
  “我不需要谢谢!”路希平恼羞成怒。
  “需要的宝宝。我们快点好吗?”魏声洋直接开始上手了,他仗着蛮力很足,直接三下五除二地勾下了路希平的裤链,“前三秒不用,只要中段。你弄你的,我会看准时机的。”
  救命!
  路希平真的想揪住上帝的衣领,质问祂为什么要安排一个魏声洋来到自己身边。
  “你是不是疯了?!”路希平听到隔壁的隔间好像有人进来,连忙压低声音,气急败坏,“我…我…你…我们…”
  魏声洋距离很近,几乎是在他耳边说话,像含着什么似的,语调含混不清,喷洒出的气流则热浪腾腾。
  “现在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明白吗宝宝?我们抓紧时间把这个一口气做完就可以回家了,家里有暖气,你不觉得这儿很冷吗?”
  “我帮你,不会乱来的。相信我好不好?”魏声洋声音越发轻了,不自觉地带了一点诱哄的意味,一只手搂住路希平腰,托住他,让他可以不费力地站得更平稳,“你的手都还有点抖,自己来的话万一洒了,到时候量不够怎么办?”
  “你是害怕吗?还是害羞?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路希平努力深呼吸,保持平静:“我自己就可以,而且,而且这个…”
  “这个什么?”魏声洋定定看着他,目光干干净净,甚至有种严肃认真的感觉。
  “这个…”路希平陡然小声,“脏。”
  “脏?”魏声洋笑了声,有理有据道,“不脏啊。它是身体代谢的产物,主要成分就是水,只不过还有少量盐分、肌酐等等物质。刚排出的时候基本无菌的。生物学过,你忘了?”
  “…”路希平真的服了。
  五体投地的那种。
  “你…你要来就来吧,快点!”路希平不想保持这个姿势,在狭小空间和魏声洋辩论了,“不许看,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魏声洋:“可是我见过了啊,那天晚上我帮你——”
  “停!”路希平及时制止,耳朵通红,“不许说!”
  “好。”魏声洋笑起来,“不说了,你开始吧。”
  路希平有那么几秒钟几乎是灵魂出窍的状态。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魏声洋说服。
  也不算说服,只能算半推半就。
  可能是他近两年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大闹天宫,故而只好转变成一个逍遥洒脱、万事得过且过的摆烂小神仙。
  等无菌杯的样本差不多达标后,魏声洋收好。
  他一只手覆上路希平滚烫的后脖颈,缓慢揉捏,放松他的颈椎和头皮。
  “很棒啊宝宝,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对不对?你做得很好。”
  “…滚。不想和你说话了。”路希平颓废地穿好裤子。
  穿完他忽然转身,直勾勾看着魏声洋,用最凶狠的语气警告:“还有,不许叫那两个字,很肉麻我不要!”
  魏声洋眉梢一抬,本想反驳点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好的,天下第一路希平大人。”
  当下,魏声洋决定什么都依着路希平,毕竟病人最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等路希平病好了,他不就又可以叫了么。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是逗路希平真的很好玩。
  就像拿着逗猫棒靠近一只毫无防备的猫咪那样。
  会上瘾。
  两人交完无菌杯后,离开了诊所。
  具体结果会在五个工作日之内发到他们邮箱里。
  路希平上一次全面体检是在三个月前,他认为这中间不至于出太大差错,这次发烧也只是淋雨后的意外。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三日后他们就收到了邮件,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但不太正常的是,做完检查,离开诊所的当天晚上,魏声洋睡在了路希平的studio里。
  路希平觉得十分生无可恋。
  因为他们重蹈覆辙了。
  第12章
  路希平打完退烧针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来回加上看诊用了将近五个小时时间,而且一看账单,宛如饕餮一般地狂吞了他们一千五百刀。
  折合人民币大概一万出头。这简直是往路希平伤口上撒了一吨盐。
  “没事,刷的是我的卡,你怎么还伤心上了啊哥哥?”魏声洋语调欠欠地把人放在床上,给路希平脱了鞋,脱了裤子,调了下暖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还不舒服就吃点止痛药和退烧药,没胃口的话喝粥,什么时候饿了跟我说,想要什么我给你做。”魏声洋这点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他甚至有厨师证和padi aow潜水证。
  此人的精力已经多到无处释放,必须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下手用以挥霍。
  路希平侧躺在床上,细软头发塌陷在枕头中,整个人显得有些破碎。不过他精神已经恢复不少,那针退烧针很管用,半小时左右路希平的体温就正常了。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路希平伸手摸出来,看清来电人,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并且猛地看向魏声洋。
  魏声洋:?
  “干嘛?”魏声洋疑惑。
  他自认为最近没有错处了,反问语气都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我妈打来的。”路希平用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让魏声洋不要发出声音。
  “干妈打来的你慌什么?”魏声洋笑了声,不太在意,“接呗。”
  然而路希平了解林雨娟女士。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并且他也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容易上脸,容易露馅。
  他跟魏声洋刚刚发生过滚单床事件,接吻挑战事件,诊所把尿事件,如此种种,实在羞愧自责,无言面对至尊母上。
  他老妈这时候打来,让路希平幻视一种在外面和已婚人士偷情结果被家里人抓了个正着的狗血场景。
  路希平严肃示意魏声洋千万别说话,等到对方无可奈何地比了个ok后,路希平才接起。
  “妈。”路希平脆生生喊了声。
  视频通话里,林雨娟皱眉:“希平,妈这两天给你发信息你怎么都没回啊?”
  “在赶报告。”路希平这么说也确实没错,只是隐藏了很多细节,“怎么了林老师,有事吗?”
  他老妈是教高数的,超高校级知识分子,说话幽默风趣,一直走在时代前沿,爱好是追剧、网购和看小说,最擅长做的事情是把学生的平时分拉满,能捞则捞。
  “没,就是今天陆尽忽然问我,你有没有给我发信息。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你一直没回复他。我担心你出事。”林雨娟忧心忡忡。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路希平成长过程十分坎坷,大病难治小病不断,林雨娟一直认为是她没有生养好,才让路希平受了这么多苦。
  “我没事妈,一切都好。”路希平对着镜头笑起来,眉眼弯弯,明显是在卖乖。
  但他是林雨娟生的,到底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我怎么觉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林女士凑近了些,仔细看手机画面,警觉,“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是他和老妈之间的禁忌词,林老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路希平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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