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没办法,在施初见的强烈要求声里,所有人都要为他的重度洁癖让路,施初见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在景区每日被租借不停,已然不知道多少人穿过,又是否消过毒,以及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衣服,躺在自己刚换好的沙发垫上。
  景音、林三见以及跟来的大朱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见到了施初见凭空变戏法般掏出了沙发买时厂家送来的防尘套,又在上面缠绕了好几圈保鲜膜,这才拽住李玄孔的手,一个旋转发力,将人抡到沙发上。
  随着一声重物躺入的轻响。李玄孔本青白如死人的脸,诡异泛出一丝安详。
  景音:“……”
  另外两人:“……”
  施初见还以为他们挑剔自己手法,特意辩解道:“我试过,一点也不疼,也不会试试就逝逝。”
  “没事,我们一点也没多想。”景音替不善言辞的另两人答,顺便招呼他们坐,自己去冰箱里找了两瓶橙汁拿来。
  林三见和大朱哪里敢坐,纷纷说不累,围观在李玄孔身前。
  景音递水过去,两人还下意识疯狂推辞,见是小瓶装这才收下,他们怀疑,要是水杯,施初见会将水杯放锅里煮三十分钟。
  林三见正渴着,咕嘟咕嘟牛饮半瓶,一脸疑惑:“你们看出李玄孔是中什么邪了吗?”
  他能看出对方身上有残存的阴煞,可这股阴煞,实在奇怪。
  说极阴,极恶,谈不上,可说是个好的,瞧着也不像。
  谁家好人大半天上人身发疯!
  大朱主要是做科仪法事的,外加学学命理,充当下道观的门面,供游客们拍照,他不会通灵,眼下比林三见还要抓瞎。
  两人纷纷将希望寄托在景音身上。
  迎着目光的景音:“…………”你们问我,我问谁啊!
  景音也犯糊涂,方才去北湖公园的时候,他瞧了一眼李玄孔,并未看见鬼魂附身,可着实笼罩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煞磁场。
  景音当时就纳闷了,让施初见上的时候,特意挑的镇煞灵符,而没用请神驱鬼的。
  竟还真有用。
  他想着,等李玄孔到了近前再看看,没想到,近距离琢磨半天,和最初那一眼,所瞧见的信息并无区别。
  景音视线划到李玄孔压在身下的某个盒子,目光顿住。
  昨晚李玄孔消失前,就是从一个女子手里,接过此物。
  想到当日隐隐从这上窥见的不详阴气,景音缓缓伸手,将盒子拔了出来。
  ……
  朱远山跟随白终度匆匆赶来时,一行人正围坐在茶几前打扑克。
  至于黑布裹着的黑子,根本没拆。
  没办法,这东西不是他们的,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李玄孔本人的,拆出问题怎么办。
  一见朱远山,景音将牌一扣,马不停蹄地拿起在腿边放了两小时的盒子:“道长,您看看!”
  朱远山大脑还晕乎着,身体倒比脑子反应快,接过用手摸了摸,发现不是自己的东西,将要拆顶端绳扣的动作紧急止住。
  景音不是没想过去玄k道人的账号去找,但昨天临飞京市前细一看,发现不止一个留言的,几人不想打草惊蛇,就此作罢。
  经过一讲,朱远山沉吟片刻,道:“等他醒来再说吧。”他也怕是缘主的东西。
  左右人已经找到,不急这一时半刻。
  朱远山幽幽地想,孽徒你最好多睡会儿,看你醒了,我不罚死你!
  说完,趁人不注意,还伸手拳头,给了躺在地板上的李玄孔一个头锤。
  确认李玄孔没生命危险,景音又拉着施初见,将他从沙发上抬到了地板上。
  这次倒不是什么洁癖发作,而是李玄孔要接地气,以“坤”卦来解困,地宽广无边,可生纳万物,且和天相对,近“黄泉地府”。
  很多真有本事的看事的,以及打卦尤准的,如果不住平房和别墅,那每隔几日,尤其是给人处理过“阴事”和见过患有病症的患者,都要挑一有太阳的日子,去公园逛逛。
  因为能量会互相吸引纠缠,要借大地的力量,将被过的病气阴气,自上而下,经脚而引出。
  而要有太阳的日子,纯粹是为了补充阳气。
  李玄孔被阴气蒙了心窍,这才昏迷不醒。
  眼下正七月,全年最热时分,还是中午,几人也没敢将他抬出去晒太阳,那江湖上除了被猪拱死的漫画家外,又要多个奇迹了,那就是被太阳晒死的练武道士。
  为了更好的聚阳,景音还把霸鸡从鸡窝抱了出来。
  因为总和它争风吃醋的黄持盈,还有怕它怕的要死的徒再品,霸鸡已经失去了自由活动的权力,白终度买材料,徒再品出设计图,景音挑选方位,施初见动手,给它砌了个小型四合院主题的窝。
  鸡喜食阴毒炽盛的五毒,满屋阴气最盛的就是李玄孔,都不用景音扑赶,直接蹲在李玄孔胸前抱窝。
  朱远山也不是完全的要惩罚李玄孔,他那拳,打的是百会,专司醒脑开窍之职,还藏了自己修出的一丝真气。
  打下去又过了没半小时,景音嚎叫着又输了时,李玄孔扶着头,嘶鸣了声,幽幽转醒。
  鸡被拱下去,还扑扇着翅膀向上蹿。
  “我了个草啊!!”李玄孔人还没彻底清新,身前就多了个乱蹦乱飞的炸毛玩意儿,用尽毕生勇气,才在没看清的前提下,将它身子死死捏住。
  景音:“欸……欸欸!!?别掐我鸡啊!”
  景音宝贝地将霸鸡抱回来,出门放回鸡窝,回来等李玄孔讲述前情。
  李玄孔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收到东西,转身赶去约定茶馆赴宴时分,一见时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过去一半,当即一声“卧槽”,等发现自己在机场一个滑铲,将接他的道士都给铲飞了时,又一声更大的“卧了个槽”。
  景音进门,正赶上李玄孔通过施初见的手机,在看自己白日在京市著名景点,北湖公园创下的壮举后,已经卧槽不出来了。
  他选了卧倒在地。
  李玄孔活了三十四年,小时是学霸,还曾以全省前一百的好成绩考入海市某著名工科大学计算机专业。
  哪怕后来一朝想不开,一头扎进道士道路,先入武当山,又入朱远山门下,那也是其中的翘楚,凡是露面,都是被万众崇拜的。
  李玄孔双目失神地望着棚顶,双手搭在胸前,表情安详到极致。
  满身写着硕大的六个字:葬了我吧,谢谢!
  景音:“别介啊!你这怎么不算是另种崇拜,别人他就是明天不活了,他也不敢玩你今天玩的游戏啊!”
  李玄孔不为所动,半晌,抽噎声,眼角缓缓划下一滴泪。
  景音:“…………好啦!”他换个说法:“你那盒子里装的什么,我们都没看出来,你可得打起精神,我们怀疑国内出现了新型精怪。”
  提到责任,李玄孔倒是坐了起来,虽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总比刚刚那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模样好了百倍。
  李玄孔接过景音递来的东西,当着众人面打开。
  黑布被层层解开,露出里面一约食指宽,半米长的红木雕花盒子。
  李玄孔其实都是第一次看里面东西,他羞惭道:“网上消息太多,之前还有人编排你会请神,让我以为你就是个骗子,所以总在网上发澄清帖。”
  他要承认,他有点迁怒,因为经营了很长时间的账号,就因为自己随口一言,便被网站给封了,申诉都不行,说他涉嫌传播封建迷信。
  那天晚上,又见到景音签名照,登时更怒了,骂他为了钱不择手段。
  道士一行做久了,再加上拜的师父有些名气,常能见到些明星,尤其是骆元洲鬼婴的事一出,每天都有蒙面人士前来求助。
  他接待过,也知道明星一行有多挣钱,十八线糊咖的一个签名都敢要两三百,火一些的就更贵啦,轻松达到三五千。
  李玄孔脸色臊红,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我那天晚上就发了个帖子,说要直播拆穿景音这个大骗子!”
  有同城小火一把的签名照在前,他带了景音名字,很快被看热闹的网友找到。
  网友说什么,拱火还是嘲笑他都不在意,倒是有几个求救信息,他挨个私信回复了。
  里面大部分都是啥事没有,单纯戏弄下他的可爱网友。
  只有一个,让他上了心。
  李玄孔打开雕花红木盒,但见里面是一卷起的画卷,虽然还没展开,但一股让人不适的阴气已爆出,还很刁钻地专向人身上飘。
  景音因为好奇探出的脑袋,唰一下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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