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施初见开玩笑:“嗻!”
  景音:“……”没穿成皇上,怎么还当上皇上了?
  施初见:“大众所知的白仙多为刺猬,行医生之能,替人治病疗伤。”
  这里的病,是实打实能检查出的病,而非癔症。
  擅治癔症的并非刺猬,而是胡家。
  “但我听说,白家其实还有一脉,虽同被称作白仙,根脚却是实打实的兔子。”
  施初见将功赎罪,佝偻着腰回:“剩下的小的就不知道了,还望先生解惑。”
  顺便碰了碰景音,用手指给他跪了。
  景音一下无语住。
  你多大了,这么幼稚的道歉方式,以为他会接收吗?
  ——还真会。
  景音非常受用,神色不知不觉间也倨傲三分。
  先生不在家,他爽一爽也无伤大雅啦。
  景音一副传道授业的老师模样:“按现在主流的萨满体系来讲,兔仙其实不大被承认属于白仙一类,它基本都被划分到外五行,也称花三教。”
  神仙轶闻多具有地域传播色彩,比如各地对四大门的说法有异,以当地习俗为基准,除“胡黄蟐蟒”或“胡黄白柳”外的都称做外五行和花三教。
  两种说法皆涵盖水陆空三界,一切得道开智的披毛戴甲众生。
  “兔仙,各地说法不一,因为多姓白,个别也有医药之能,所以部分地区将他们归类为白家。”
  当然也有只把白家认做兔子的,不过此种说法极为小众,只在华北的少部分地区流传。
  “兔仙共有两脉,一脉姓白,一脉姓玉。”因此也有“玉仙”的代称。
  它毕竟是个小众仙家,有此缘分的人太少,某段时间还被世俗排挤。
  清朝时期,有个长期在黑省驻留的官员,还在自己撰写的书籍里公然排斥过兔仙的,说:“跳神者供胡黄,无供兔仙者。”
  古时的轿车如今都成了钢铁巨人,刺猬难过被碾压的车马关,凋零已久。
  刺猬都如此,遑论比他们更少见的兔仙了,能传下来就不错了,谁还管习俗统不统一。
  兔子的神话传说多与治病相关,如俗知的“玉兔捣药”,所以兔仙也多会治病。
  不过景音倒也听过某个顶仙人说,自家的兔仙是行信使之责的。
  不过此点就众说纷纭,无从考证是真是假了。
  景音只当是变异,一群矮子都能生出个高子,精怪变异下也不足为奇。
  反正不管如何说,有一点是肯定的,按摩馆的兔仙是治病的。
  景音摸摸下巴:“我没猜错的话,给我按摩的小师傅当是灵体比较轻,容易通灵,但因为是个小伙子,火气旺,往常才没感觉。”
  兔仙虽称为仙,却非九重天上的正神,而是阴灵。
  附于他身,治病有奇效,却也让他的身体无限趋近于“鬼怪”,能窥见同频磁场内的东西。
  毕竟世界说到底,就是能量互相吸引。
  白终度:“你准备怎么治?将它赶走?”
  “驱逐肯定是不成的,人家好心报恩,又是医病救人的善举。”景音在按摩店时已有计较。
  他准备将小师傅的神魂用符镇住,不影响兔仙上身的前提,让外界鬼怪不得靠近。
  正说着,传来敲门声。
  景音离门最近,扶腰去开,见是黄持盈,侧身让她进来的同时,顺嘴关怀:“今日怎么样?”
  黄持盈跳到沙发上,得意翘脚:“我出马,哪有办不好的事?还遇见几位在庙里当差的黄家兵马,我给他们送些银子,争取混个眼熟,来日办事也方便。”
  仙家修行,多要仰仗道门佛门。
  为表敬重,每逢大型节日,仙家们都要到附近的庙里朝拜,有的讲究的,还要将今年做的好人好事记下,连带着香客供奉,一并焚烧给庙里当家娘娘及真君。
  而庙里事多,许多仙家去的年头久了,自身又修为精深,还能混个一差半职。
  黄持盈如今满意得紧。
  娘娘的钱给了,她的私库也没少,景音找的烧元宝的人还蛮靠谱的嘛,天一黑,她就收到了对方家里兵马送来的钱。
  她说完,也问下景音做事顺不顺利。
  景音简短说一遍,自认为还行。
  除了忘记祛阴气引来的麻烦,和没来得及处理的兔仙,挺顺利的。
  黄持盈却勃然色变:“好歹毒的兔子!”
  景音吓了一跳。
  歹毒?歹毒什么?人家兔子难道不是正经修行的吗?
  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可到底不是精怪一员,想着也许有为人所不知的秘辛,不由请教。
  黄持盈大怒:“我都没弟马,它竟敢有!”
  景音:“……”
  隔壁两人:“……”
  众人无语,你争强好胜的脾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三人不搭理她,黄持盈自己给自己找存在感,终于把施初见和白终度都给嚷走。
  景音刷会电视,也终要回房睡觉。
  黄持盈当场一跳,衔住景音衣裳一角,她还没说完呢!
  景音顿时满脸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黄持盈头枕在景音肘窝处,心满意足地想,她虽然没弟马,可养她的人,也很在乎她啊。
  直到她看见景音心疼地……心疼地拿起方才她所咬的地方,紧张地前后看了好几遍,见真有两个浅淡洞痕,还响亮地抽噎声。
  黄持盈:“???”
  心脏被重重捶打一下,她顿时不依了,柔软的从景音怀里滑出,再度咬上他的睡衣,说什么也不肯下来,眼泪肆无忌惮地狂流。
  世界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
  她可是堂堂黄门啊!
  景音比她更生无可恋,踉踉跄跄回到房间,用肢体语言表达什么叫悲痛欲死。
  他只有两套睡衣。
  那套已经洗到要坏,这是最后一套体面的了。
  正巧出来喝水,不小心观看到整部默剧的白终度:“…………”
  景音沉浸式进入悲伤角色,走到一半,才想起刚才好像路过个人,急忙刹车,回身:“你不会嘲笑我的穷酸吧?”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恒久的沉默。
  景音心一惊,还真有吗?
  “没事,你真觉得我穷酸的话,我也忍得住的,我很坚强的。”
  话说,白终度应该不会那么不做人吧?
  白终度一听顿时没负担了:“如果哪天我憋不住笑,你要相信,我真的只是单纯的笑,绝对没有任何以及丝毫的,对你嘲讽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景音真的好搞笑啊!
  景音:“……”好像还不如嘲笑呢。
  他回到房间,瘫在床上,任凭黄持盈哭,也不理会,反而拿起手机,算起最近打工赚来的数额。
  他要算算多久才能还完欠下的账,提高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两次摆摊共计算了一千一,当时去高家出外勤拿了一百,解决黄持盈和赵家的事合计两万七,生命贷三十八万,而他欠账是一百九十二万——
  刚要按等于号,手机跳出个视频邀请,即将触到等于号上的手,直落在挂断键。
  连是谁都没看清,界面便消失不见。
  谁啊?
  景音退出计算器,打开微信,连刷数条聊天框,都没见到有人给自己发过,狐疑起来。
  残存的晦气还没祛除干净吗?还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连他的眼都给迷了?
  他顿时怀疑起黄持盈。
  迎接他目光的黄持盈:“?干嘛这么看我?”
  哭下还不行?
  景音:“不是,你察觉到异常没有?”
  黄持盈:“察觉到了,你的心比以前冰冷太多了。”
  景音:“…………”
  许是没休息好,出幻觉了?景音放下手机,拿起床头柜上的道家典籍,新学了几张杂符,这都是从先生那借的。
  很快,睡意上来,他抱着黄持盈进入梦乡。
  -
  次日无事。
  施初见起床后就开始忙,非常贤惠地把每个房间打扫一遍,床单被罩都换了,洗后又拿出去曝晒。
  白终度抱着黄持盈左拍右拍,准备做近期不营业时发在账号上的素材。
  景音坐在沙发上飞速画符,顺便观看施初见奔波穿梭兼之哼曲儿的悠闲身影。
  白终度拍完,无所事事,又来帮景音叠符。
  符纸共两摞,一摞转运,一摞驱邪,施初见做完家务,也来帮忙。
  景音没打算画那么多,只捎带着放在摊位上结缘,至于价钱,他还没想好,准备问下先生。
  说到先生,景音摸出手机,先和两人打声招呼,正色请示:“我要和先生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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