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庭树:“都行。”
  孟白絮双眼放光,左手抓着玉米面窝窝头,右手抓着鲜肉烤馕,咬一口,嚼了嚼,扔到一旁,又去品尝另外的红糖糕和鸡蛋糕。
  温庭树昨晚没睡吧?
  “好吃。”
  “小心,嚼烂了再吞。”温庭树端着一碗莲子汤候着,见缝插针地给徒弟喂一口。
  孟白絮:“师尊,你有没有察觉,你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温庭树沉默一瞬:“嗯。”
  孟白絮沾沾自喜,看来连温庭树都知道自己道心不稳了。
  这个时候一定要好好说正道的坏话!
  “谢同尘——”
  温庭树打断:“他已同尘。”
  孟白絮气鼓鼓地咬了一口肉包子,你好兄弟干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这包子是什么馅儿?怪好吃的。”
  温庭树:“竹虫。”
  孟白絮:“……”呸。
  他眼珠一转,盯着温庭树:“师尊给我补肾干嘛?我才二十岁就肾亏了吗?”
  温庭树放下汤碗,转过身,俯身添了一把柴火,不敢看昭昭少年茂如春华:“没什么,竹虫泛滥。”
  孟白絮突然觉得师尊的模样有意思极了,再接再厉:“我早上屁股怎么有点疼,谁昨晚偷捏我屁股了?”
  温庭树倏地转回关切的目光:“还疼?”
  孟白絮:“一点点。”
  温庭树:“你在秘境误食迷迭果,青苔太滑,跌了一跤,昏迷了两日。”
  孟白絮惊叹:“整整两日?”
  温庭树又去看柴火了,把刚添的干柴撤出来,火烧得太大了容易殃及房子:“嗯。”
  第11章
  孟白絮一边吃花卷一边直勾勾看着师尊,温庭树穿白衣好看,他就跟师尊穿一样的衣服,昨晚发现,温庭树原来穿红衣也好看。
  看完红衣,又看到白衣胜雪的师尊,还是好看。
  这怎么回事呢?
  孟白絮自小看的话本,主角都是负心汉,善男信女的不看。
  他自然深谙负心汉的套路,等他睡到师尊了,他肯定会喜新厌旧,师尊的身上的仙气就会消失。
  结果醒了一看还是那么令人心动。
  在柴米油盐里打转的温庭树更是令他想把他掳到浮光教。话本里说了,囚禁师尊是每个徒弟的天赋技能。
  孟白絮歪了歪脑袋,在温庭树卷起袖子扯面条时,在他手臂上方发现了一个牙印!
  本教主咬的。
  温庭树光是给徒弟恢复身体,忙得都没处理一下自身的痕迹吗?
  他刚要张口,温庭树似乎也发现不对,那个牙印瞬间在孟白絮眼皮子下消失了。
  都被他看到了还想赖?
  “师尊你不要藏,我看见了,是谁咬你的?”
  温庭树想了一下:“你。”
  孟白絮:“我为什么咬你?”
  温庭树面不改色:“因为我想带你离开,但是你中了幻术,以为我是坏人。”
  孟白絮不满师尊的春秋笔法把他形容得跟小狗一样,“我才不会乱咬人,一定是师尊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打我屁股了?”
  温庭树沉默地把拉好的面条团成一卷,等中午了下锅。
  孟白絮看在眼里,发现只要是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温庭树就会假装很忙。他拿捏到了师尊一辈子的把柄!
  温庭树第一次不敢看徒弟生活鲜动的眼睛,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草木生长的春天。在这之前,他和他所居住的地方,四季平淡,万年如冬。
  温庭树换了一个话题:“明日重阳,便是横雪宗三年一度的探亲期,此间八方来客,人员混杂,你尽心协助钟离掌门,也跟着他学一学,将来——”
  “不去,我学这个干嘛。”
  孟白絮一下子不满了,不就是揶揄两句,这就想支开他了?本教主凭什么帮你管理横雪宗,他连浮光教的琐事都不管。他是来偷师的,不是来给横雪宗打工的。而且他跟钟离云也不对付。
  温庭树:“那你就跟在他身后看一看,探亲期间有许多热闹可看,回来你与我说。”
  此话不假,横雪宗作为修真第一学府,网罗天下修真天才,这里的每一个修士可能都是家族的佼佼者,掌握着话语权。家务事拿不定的,拿到横雪宗定夺。或者蒙受冤屈者,趁机在横雪宗闹大,以期得到最公正的处理。
  普通修士也可来到魂牵梦绕的修真学府一探究竟。
  访客的目的各不相同,这是钟离云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横雪宗变成断官司的刑部,都指着他当青天大老爷。
  温庭树自己不出面就罢了,还把宠坏的徒弟扔给他带!
  钟离云登记核准访客,孟白絮就在身边喋喋不休。
  “这家人你为什么安排住最偏僻的地方,是不是他们遇到人就会起冲突?”
  “刚才那个男人经过的时候掌门你皱眉了,你不喜欢他?”
  “谢靖的母亲和两个姑姑也来了?这可是贵客,我掏钱让她们和谢靖住山脚的大客栈吧。”
  横雪宗住不下这么多姓谢的。
  孟白絮跟在钟离云身后忙碌了一天,所有修士都有人来探亲,没有亲戚也有朋友。平时各大主峰之间的天梯只有修士路过,今日可好比那人间佳节的放灯河畔,都是一家子一家子。
  连钟离掌门都有个侄子来看他。
  孟白絮后知后觉,全宗只有他和温庭树没人探亲。自己是因为浮光教的人不好露脸,温庭树是因为……他的亲朋都死绝了。
  外面这么热闹,师尊那里冷冷清清。
  孟白絮原谅了一秒温庭树跟谢同尘是好兄弟,毕竟没了亲人总要交点朋友。只是有点交友不慎。
  没关系,有他在,温庭树不会再交那些正道朋友了。
  他现在越来越坏了,根本看不得温庭树跟别人好一点。
  孟白絮转身对沈落雁道:“沈师弟,查夜的事拜托你带队了,我有点事要回去找宗主。”
  他已经一天没见到师尊了。
  钟离云安排了二十七个小队查夜,对应二十七峰,互查,沈落雁在第三峰,他们这个小队巡逻第七峰,正是谢靖所在之地。
  沈落雁以为孟白絮有正事,忙道:“大师兄的事要紧。”
  孟白絮心道其实也不太要紧,只是里面是谢靖和他家人,自己要是进去了不小心摆脸色给谢家人看,万一不小心再骂人,多给师尊添麻烦。
  查夜时,所有人都得再核验一遍身份,此时谢家人都醒着,站在门口等候,看见两个小年轻修士带队进来,临了其中一个扭头就走。
  谢靖的大姑看着孟白絮的侧影,捅了捅二姑:“你说那孩子,貌正背挺,像不像同尘?”
  谢二姑看了眼,只看见背影:“不像啊。”
  谢同尘英年早逝,她们姐妹心中自然悲痛,也不能看见美貌正义的儿郎就说像。
  她们当初给谢同尘张罗婚事,谢同尘说无心情爱,也劝过谢同尘不要与那魔头死磕,谢同尘说大道所系。
  谢同尘才是说一不二的家主,她们奈何不了。
  ……
  “师尊,我回来了!”
  孟白絮一上雪线,险些迎头撞进师尊怀里。
  温庭树真是个老古板,不会是按照往常下学时间站在这里等他回来吧?都说了今晚要查夜,要忙到很晚。
  “这么早就回来了?”温庭树扶住孟白絮站稳。
  孟白絮:“外面的热闹也没意思。”
  温庭树加重力气握住孟白絮的手腕:“嗯,我们兰麝不爱凑热闹。”
  孟白絮父母双亡,唯一认识的朋友李横年也“死”,重阳节不会有人来横雪宗找他。温庭树后悔今天让他去看热闹。
  “我给你做了寒鱼羹,过来吃。”
  孟白絮倏地变出一壶酒:“重阳节我还是想跟师尊喝酒!这是齐师弟给我带的花雕!”
  齐风回去料理家务事,今天赶回横雪宗,为了感谢大师兄的慷慨解囊,他路过老字号酒庄时,给孟白絮买了谢礼。
  温庭树:“齐师弟?”
  孟白絮:“对啊,师尊你不能告诉钟离云他偷偷带酒回来。”
  孟白絮拿了两个碗,启封酒坛,哗啦啦倒满,教主一碗宗主一碗,他把师尊那碗推过去,发现师尊的表情好像不喜欢喝酒。
  老古板,酒也不喝,修真禁酒令就是温庭树下的吧。
  他端到嘴边正要畅饮,突然想到自己正是怀孕的关键时刻,要禁酒。
  乱喝酒容易生出不聪明的宝宝,小笨蛋是不能当反派的。
  孟白絮默默把酒放下,都推给温庭树:“师尊喝,我不喝。”
  说完,端起了寒鱼羹,吃鱼好,能生出狡诈多计的反派崽。
  温庭树看着全归自己的花雕,眉梢稍霁:“你还小,少喝酒。”
  孟白絮:“好好好。”
  孟白絮深深吸两口空气里的醇厚酒味,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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