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胡闹。”周正面色微愠,从彤彤手中抽走筷子。
陈菁还以为周正要训斥彤彤,连忙说:“没事,小孩子嘛,都这样的。”
说着,她给傅知夏抽了几张纸。
同时,转盘也停了下来,魏柏传过来的纸巾盒正好停到傅知夏跟前。
“快擦一擦。”陈菁把纸送到傅知夏手边。
傅知夏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后选择接陈菁递来的纸巾,随后借故去了洗手间。魏柏该是什么脸色,傅知夏想想就头疼。
“我以后打算回泙州工作,”陈菁看着韩雪梅,试探着问,“就是不知道知夏会不会回去?”
“那肯定会回去啊,我一看傅老师就知道他不是咱这小县城的人,你俩好好聊嘛,”韩雪梅正要往下说,身旁的魏柏已经撂下筷子站起身,她以为魏柏又准备不吱声就跑,忙问,“哎,你去哪?”
“洗手间。”魏柏推门出去。
洗手间里没什么人,傅知夏正在水龙头下搓指头,忽然听见门闩“啪嗒”一声被人合上。
傅知夏的手从水龙头底下撤出来,水流跟着停止,面前的镜子里映出魏柏。
“你怎么出来了?”傅知夏皱起眉。
“干爹,我知道错了……”魏柏走到傅知夏身后,低着头,像耷拉着耳朵的被人遗弃的大型犬,语气说不出的委屈,甚至在傅知夏反应之前,受伤似的从后边抱住傅知夏,将下巴垫在他肩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好久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你也没跟我说话吧?”傅知夏拍拍魏柏扣在自己胸前的手,“松手,你别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
“干爹,你太狠心了,”魏柏的鼻尖在傅知夏脖子里蹭了蹭,忽然露出凶相,张口嘬住皮肉,狠狠吸了一口,末了两排牙齿还用力咬了下去。
“魏柏!”傅知夏曲起胳膊肘撞开魏柏,捂着脖子,眉心挤得鼓起一个疙瘩,“你是狗吗?!”
“我是啊,”魏柏吃痛,捂着胸口,露出很恶劣的笑,离开前,还撂下一句,“知夏,祝你相亲顺利。”
傅知夏黑着脸,对着镜子一看,脖子上已经起了一片吻痕,上头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牙印,这情状任谁见了也得想入非非,而且位置十分尴尬,他把外套领子拉到头,也还是隐隐露出一点红痕,得刻意歪着脖子贴紧领口才能堪堪遮住。
傅知夏在卫生间捯饬了好一会儿才回去,他一进门,韩雪梅便问:“怎么捂这么严实?”
“天凉,有点感冒。”傅知夏捏住领口的拉链,又向上提了提。
一顿饭下来,傅知夏竭力装出自然,整个脖子又酸又痛,就差缩进衣领里,饭后,出于礼貌,他送陈菁下楼。
夜晚光线昏昧,两人走在路上,傅知夏的脖子才稍稍放松下来。
陈菁说:“其实我是第一次相亲,体验还是蛮有趣的,要是上次你能送我花就更不错了。”
傅知夏笑笑:“你要是喜欢花,有机会我再补给你,不过别误会,不是那种意思。”
“我上次就看出来了,你是被骗过来的吧,”陈菁忽然问,“你反感相亲吗?”
傅知夏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前特别反感相亲,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需要通过这种形式找另一半,现在年龄一岁一岁长,眼看就要三十岁,忽然发现相亲其实挺高效的,大家目的明确,奔着恋爱奔着结婚,不用浪费时间猜对方的心思,来来去去搞一些无聊的暧昧,”陈菁看着傅知夏,“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功利?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个人选择而已,没什么功利不功利的,”傅知夏说,“但是‘合适’,离我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标准太远。”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傅知夏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傅老师,”陈菁停下脚步,笑得很有深意,“你是不是有对象?”
傅知夏一愣:“没有啊。”
“这是什么?”陈菁伸出手指,点在傅知夏领口的位置。
“你误会了,这是不小心被狗咬的。”傅知夏捂着领口,在心里把魏柏揪出来又骂了一遍。
“可不止因为这个,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在跟什么人谈恋爱,你这么宠他,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傅知夏疑惑:“哪宠他了?”
陈菁笑了:“我随口一说,怎么真的有这么个人呐?”
傅知夏哑然。
道过别,陈菁上了辆出租车,傅知夏愣在原地,目送着红色的尾灯缩小成光斑,消失在车流里。
陈菁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在没跟某人谈恋爱的时候就在谈恋爱了吗?
简直荒谬。
傅知夏边想边往回走,刚过路口,没料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聊得怎么样?”魏柏冷着脸问。
他站在这看了好一会了,傅知夏被陈菁摸了脖子,对方都上车走远了,他还在目送。
“挺合适,可以处着试试,”傅知夏瞥了一眼魏柏,脖子上的痛处立刻鲜活了起来,故意要气一气魏柏。
“所以你跟人在一起就是因为合适?!”
“不然呢?跟你合适?”傅知夏随口堵回去。
“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男的,是你老师,是你干爹,是傅知夏,就是不可以,问这种问题,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要是是个女的,你就会喜欢了对吗?”
这个问题砸得傅知夏措手不及,连忙脱口而出:“不会!“好像急于要证明自己的立场。
听了这个答案,魏柏自嘲地笑了笑,彻底泄气了,怨恨地盯着傅知夏,“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身旁经过的人投来意味不明的眼光,魏柏有感觉,但不在乎,仿佛这条街只剩下傅知夏,他不回答,他就要逼他回答。
“我不接受你对谁都可以的好心!你大可以从一开始就不管我,所以为什么?像撒糖果一样随随便便发散发散爱心吗?其实我是魏柏还是张三李四都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别人幸运了一点,是不是?”
“你这么想?”傅知夏眼神凉了几分。
多少是有点失望,他该说,行,你当我是爱心泛滥,那好,我以后不管你了。
可情绪不好的时候放狠话太幼稚,傅知夏很少一时冲动。
最后也只是看了魏柏一眼,一个字没说,转身离开。
~221-9-1921:6:11
第21章
二十一
前阵子脚伤期间,潘小武活动不便,天天见不到顾嘉怡就好像百爪挠心,他甚至想单腿蹦着下楼去看她,但考虑到太有失体面,主要还是会丢顾嘉怡的脸,于是作罢。
他皱着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脸,续命全靠手机聊天,以及顾嘉怡给他买的饭,吃饭的时候,一边怕胖,一边不舍得浪费一粒米,痛并快乐,像极了他的自作多情的爱恋。
到星期这天上午,学校组织学生去体育馆看科技展,据说是教体局的旨意,学校不敢不从。
这趟科技展在体育课都上不了几节的高中生眼里,是件大事,在脚伤刚刚好利索的潘小武眼里更是件大事。
学校雇了专车接送学生,一排两座,潘小武特意坐在走道边,把靠窗的位置空着,百宝箱一样的书包挂在胸前,据不完全统计,里头塞着巧克力,坚果,各种口味的薯片,水蜜桃味的饮料,荔枝味的糖,纸巾,湿巾……
魏柏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的意图,他选择不打扰,委曲求全跟齐飞一排坐在后边。其实魏柏很清楚,潘小武不在的这些天,顾嘉怡已经换了三个仆役,她今天在另一辆车,身边又换了个与潘小武完全不同类型的男生。
这时魏柏的手机响了,傅知夏来消息问:你今天去你妈那,还是回来住?
从上次不欢而散,两人已经冷战了好些天。
“你不能坐这里!”陶玥一条腿迈开,正要往潘小武守着的座位挤,就被毫不客气地拦住。
“听我劝,别等啦,你女神就没准备上这辆车,”陶玥踢开潘小武的腿,抬下巴指了指前头驶出校门的车,“人家在前面那辆,都走了,你还傻坐着等什么。”
“不可能。”潘小武一愣,陶玥就趁机钻了过来。
可他确实没等到顾嘉怡,一路上发出的消息到了科技展也没得到回复,这让潘小武心里没底,包里的薯片袋子被怀抱挤得哗哗响。
“是不是带了好吃的?”陶玥从潘小武包里抢了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兜里,不客气地把糖叼在嘴里,走路时外套跟着手臂大摇大摆。
“你像唐老鸭。”潘小武撇撇嘴。
“你以前想蠢猪,现在像傻狗。”陶玥说。
展览上游戏项目很多,最受欢迎的叫时空胶囊,介绍说什么宇宙浪漫,两个人坐上太空舱穿过时光隧道可以模拟一场宇宙漂流。
排队的学生很多,多是被模拟仓外浪漫的玫瑰星座吸引过去的,坐上胶囊的两两一对,有男有女,这时候教导主任来抓早恋的话,守在进出口,一抓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