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宋嘉玉拿起本子往外走,对等在门口的宋亭泽说:“哥,我先走了。”
正说着,一张纸条飘了出来。
两人顺势看去。
那是一张音乐会门票,纸张泛黄,显示的日期是十年前。
宋嘉玉:……
“你怎么有这个?”宋亭泽捡起门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其实是送你的,”宋嘉玉干笑一声,“抢票那天,你不是有事耽搁了吗?”
就是宋嘉玉被叫家长的那天。
宋亭泽对这事有印象。
当时他想,时间不凑巧也就算了,只是没想到宋嘉玉还记得。
不过话说回来。
“那你怎么没把票给我?”
最后到底去没去,宋亭泽一点印象都没有。
宋嘉玉也不管那票了,推着宋亭泽往外走。
“对了哥,你现在还弹钢琴吗?”
“不弹,”宋亭泽侧头,“所以为什么没把票给我?”
宋嘉玉掐着时间,刚好四分三十秒。
“本来是要给你的,”宋嘉玉开了门出去,只脑袋探进来,“结果那天我又被叫家长了……”
说完宋亭泽似乎是愣了一下,捏着那张票,低头确认时间。
想起来了。
那天宋嘉玉逃课,未成年还想溜进酒吧玩。
几秒后,宋嘉玉走远了,还能听见宋亭泽在叫他。
“宋嘉玉,你是不是有病!”
果然,宋亭泽对他的温柔只是假象。
来到车边,关简自觉地坐进驾驶座。
宋嘉玉把人赶下来:“关总,今天我开车,您好好休息。”
关简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速写本。书皮上写着宋嘉玉的名字,和他现在的字体不同,稍显稚嫩。
关简捏着封壳,几乎能想象到宋嘉玉当时的样子。
一定和现在一样可爱。
宋嘉玉拉上车门,降下车窗看他。
脑海中的脸和当下的重叠,依旧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白皙的手从袖管里伸出来,在关简胸前点了点。
“愣着干什么?”宋嘉玉笑说,“上车啊关总。”
关简动了动,弯下腰,胳膊撑在车窗上。
“宝宝,”关简说,“好想你。”
“……”宋嘉玉把计时器拿给他看,“这才六分钟,不准想。”
关简拿过手机,手掌还握在宋嘉玉手上:“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谁,”宋嘉玉好笑道,“我哥?聊了些家常……说到他给我开家长会的事。”
也不知道关简有没有在认真听。
他“嗯”了一声,拉过宋嘉玉的手亲了一下。
宋嘉玉习惯了他这股黏糊劲,刚要说什么,关简垂着眼开口。
“有哥哥好像也挺好的。”
宋嘉玉一怔,抽出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我哥就是你哥。”说着一顿,“我也是你哥,叫一声听听。”
“什么?”关简假装没听懂。
宋嘉玉不解释,笑盈盈地看着他。
关简半天没动静,宋嘉玉从车窗处探出来,勾了勾手指:“过来。”
关简上前一步,低下头,在宋嘉玉唇边落下一个吻。
“哥。”
声音就在耳边,弄得宋嘉玉耳朵有点痒。
关简咬住宋嘉玉的耳垂,忽然说:“宝宝,你也戴耳钉好不好?我想在里面装定位器,以后你到哪儿我都能看见……”
宋嘉玉耳垂一疼:“你怎么不把定位器安我身上?”
“可以吗?”关简松开他,眨了下眼睛,“我也想过,怕你生气。”
宋嘉玉气笑了:“你说可不可以?”
“宝宝没有拒绝,那就是可以。”关简还要靠近,被宋嘉玉撑着脸推开。
“你好像……”宋嘉玉挑着眉琢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关简握着宋嘉玉的手腕,语气正经:“是宝宝说的,要给我安全感。”
宋嘉玉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松手,”宋嘉玉指向关简身后,“我哥在看。”
关简立马站直了,回头瞥了一眼,大门口连只鸟都没有。
再转身,宋嘉玉已经升上车窗,敲了敲玻璃,用嘴型示意:“上车。”
其实天已经开始回温了,车里开了暖气有点热。
宋嘉玉把窗开了条小缝,夕阳刚巧从缝隙处落进来。
关简靠在门边,从耳尖到鼻梁被染成橘色。
他翻看腿上的速写本,一时间车内只剩翻动纸张的声音。
“都是好久以前画的了,”宋嘉玉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回家给你看点最近的。”
关简一页一页翻过去,到最后一张,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署名上。
“很好看,”关简合上速写本,“我也想看宝宝中学的样子。”
“我有照片,”宋嘉玉说,“回家找给你看。”
车驶向城郊,路上行驶的车辆越来越少。
等红灯的间隙,宋嘉玉捏了捏关简的胳膊:“外婆家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关简笑了声,“但是不多,我不爱拍照。”
宋嘉玉用余光看他。
关简身后的太阳落了一半,整个人匿在夕阳里。
宋嘉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听见他在笑。
“等等,别动,”宋嘉玉掏出手机,对准关简,“就这样,现在就拍一张。”
他按下快门,摄像头自动处理了画面,关简脸上有一层柔和的光晕。
红灯跳成绿色。
宋嘉玉启动车身,把手机递给关简。
上面是刚才拍的照片,关简刚看了两秒,听宋嘉玉说。
“以后我给你拍。”
“偶尔也要出来晒晒太阳啊,小狗。”
第52章 “宝宝,我们回家。”
这是一处静谧的中式庭院。
关简走在前面, 宋嘉玉跟在后头四处张望。
院子被打理得很好,绿植繁茂,时不时传来些鸟叫声。
走到门口, 关简看见来人,开口道:“张叔。”
“小简来了?”张叔语气和蔼,笑着看了看关简身后的宋嘉玉。
前年关简的外公去世, 外婆不愿意搬动, 一个人住在这边。
家里的佣人一直很少, 张叔是干得最久的一个, 已经待了二十多年。
“张叔好,”宋嘉玉主动招呼,“我叫宋嘉玉。”
“我知道, 你是嘉嘉, ”张叔带着他们往里屋走,“外婆刚还在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宋嘉玉进屋后换了鞋,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穿过客厅, 他们转入阳台,外面是另一间小院。
石板路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她身边还有一辆空着的轮椅, 椅背上搭着条藏青色围巾。
关简故意发出些声响, 低头给宋嘉玉解释:“外婆耳背, 不太能听见。”
张叔退了一步, 打开走廊上的灯, 站在门外说:“晚饭好了我再来, 你们聊吧。”
关简松开宋嘉玉的手, 绕到轮椅前, 喊了声“外婆”。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庭院被紫蓝色的光笼罩。
“谁啊?”老人仰起头,眯着眼问。
“是我,小简。”关简蹲下去,凑近一些说,“外婆怎么坐在外面,冷吗?”
宋嘉玉站在几步远外,听关简叫自己“小简”,跟着笑了笑。
外婆身体还行,就是记不清事。
她没回话,撑着轮椅扶手,探头看了看才说:“哦,是小简回来了,放学啦?”
“嗯,我放学了,”关简站起来看向宋嘉玉,眼神柔和几分,“外婆,给你介绍个人。”
这又是关简崭新的一面。
跟在工作中,以及在关家时的锐利不一样。跟私底下,和宋嘉玉待在一起时的黏糊劲也不同。
此时他就是关简,这个名字前不加任何修饰。
这一幕美好得像一幅画,宋嘉玉放低呼吸,直到关简叫了声“宝宝”才回神。
这是关简第一次把他介绍给家人。
选在一个特殊的傍晚,关简刚结束一场重要的会议。脸上有些许疲惫,连西装都没来得及换。
走过去时,宋嘉玉竟有点紧张。
他蹲下去,凑近些任由外婆打量。
半晌后外婆问:“你是谁啊?”
“外婆,我叫宋嘉玉……”
“外婆,这是我男朋友。”
宋嘉玉和关简同时出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了下唇。
外婆睁大眼睛,“啊”了一声,犹豫地看向关简:“小简,你不喜欢嘉嘉了吗?”
这句话的音量很小,宋嘉玉还是听清了:“什么嘉嘉?”
关简挠了下鼻梁失笑道:“外婆,他就是嘉嘉。”
不让说,看来有秘密。
宋嘉玉顿时不紧张了,嘴甜地喊了声“外婆”,问:“外婆怎么知道嘉嘉?”
“前天小简从晚宴回来,不是还问小张,认不认识嘉嘉吗?”外婆说得很慢,“昨天他还去看了嘉嘉的作品展,发了什么圈?我搞不懂,但都听小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