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但是我有点冷。”关简说着,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中间唯一的一点空隙也被填满。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水渐渐模糊车窗。
宋嘉玉一怔,一想到此时的关简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心里就升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他下意识停下手上的动作,拍打变成抚摸,像是在给关简顺毛。
“感觉好点了吗?”宋嘉玉问。
关简悄悄抬眼看他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翘起唇角,但虚弱的语气没变:“不太好,可以再抱一会儿吗?”
宋嘉玉无奈,看了眼时间:“就五分钟,再不走天就黑了。”
关简很好说话:“好。”
之后换宋嘉玉开车,关简没再折腾,在车上睡得很熟。
他们原本计划好了,等到达目的地后,就近找个酒店住下。
但那边地处偏僻,环境不会太好。宋嘉玉担心关简的身体状况,犹豫一会儿,还是打电话联系了一个朋友。
不到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沿国道行驶了八公里,右前方渐渐亮堂起来,高低错落的石材建筑群进入宋嘉玉的视线。
这是一处私人酒庄,临近过年,欧式建筑下吊起一盏盏红灯笼,看着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宋嘉玉往身侧看了一眼,不规则的红光照亮关简的脸,有几块映上他的的眼皮,他侧头皱了皱眉。
“关简?”宋嘉玉喊了一声。
关简没反应,宋嘉玉去摸他的额头。但手太冷,没摸出来什么。
车就停在酒庄门口,宋嘉玉等了一会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来人名叫段青,一副艺术家派头,是宋嘉玉在y国的校友。
“嘉嘉!”段青快步走到车边,“好久不见啊!”
算起来他们有七八年没见了,段青乍一看见宋嘉玉,愣了几秒的神。宋嘉玉目若朗星,脸上一点不见岁月的痕迹,还跟之前一模一样。
宋嘉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降下车窗压着声音:“段老板,好久不见。”
段青眨了下眼睛,往车内看去。
宋嘉玉的手适时搭上方向盘,遮住他的一部分视线。
段青只隐约看见副驾驶上躺了个人,知道宋嘉玉不乐意让他看,很有眼力见地挪开目光。
“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宋嘉玉笑了笑,“要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事儿,”段青跟他客套,“一点不麻烦。”
他走在前头,引着宋嘉玉把车往前开。
开到上坡,路有点抖,宋嘉玉又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敢开太快。
酒庄里的灯光明亮,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倾泻而出。草坪上停着各样豪车,宋嘉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下。
段青走过来,邀请他说:“今晚在开酒会,等会儿过去玩玩?”
宋嘉玉欠了人情,只好答应下来,随后又问:“有医生吗?”
“有,”段青说,“生病了?”
“他有点发烧,”宋嘉玉没多说,也不给他再问的机会,“那就先谢谢了。”
段青摆摆手,当着他的面给医生打电话。
安排妥当后,他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东西,举起来扬了扬。
“给你拿了两瓶酒,”段青说,“就之前在y国喝过的那种,我记得你挺喜欢的。”
宋嘉玉其实不记得有这回事,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推拉片刻,段青直接去开后座的车门,结果门锁了没拉开。
段青笑说:“嘉嘉,都是老朋友了,这点面子得给吧?”
宋嘉玉不好再拒绝,更何况那袋子都从车窗边伸进来了。
“行,”他无奈地挑了下眉,“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给你添麻烦不说,还连吃带拿……”
段青把手伸进车窗,将东西塞进宋嘉玉怀里。抬手的时候,刚巧和宋嘉玉的手撞在一起。
“你是不是也感冒了?”段青下意识说,“手很冰。”
段青还没说完,第三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牢牢握住他的手腕。
宋嘉玉和他同时向手的主人看去,只见关简沉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段青。
段青猛地抽出手,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了几分。
刚要开口,关简把宋嘉玉的手拉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招呼他:“段老板,好久不见。”
第30章 生气、“还真让你爽上了?”
医生到的时候, 房间里一点声儿都没有。床上躺着一个,旁边坐着两个,三个男人神色各异。
这场景落在医生眼里, 实在算不上是好兆头。
医生上前诊断,结果床上那位只是单纯的低烧。再一问,病人已经吃过药了。
“没什么事, ”他的视线在屋内扫过一圈, 最后犹豫着, 停在宋嘉玉脸上, “让他好好休息,补充足够的水分,每四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宋嘉玉一一应下, 和段青起身送医生离开。
段青在房门边跟医生寒暄, 宋嘉玉先回房间,见关简微微抬着头看他。
“我怕你晚上再烧起来,”宋嘉玉解释说,“段青这边比较方便。”
听到那个名字, 关简表情冷冷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 宋嘉玉下意识说了一句:“他是我朋友。”
“我知道, ”关简坐起来, 拿过床边的水杯, “你去玩儿吧, 不用管我。”
宋嘉玉笑了一下, 正想问关简怎么认识段青, 段青从门口走来。
“这位……”段青不记得关简的名字, 宋嘉玉提醒了一声“关”, 他才接着道,“啊对,小关。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叫人送来。”
关简说不用,看了眼宋嘉玉,又转头补充:“谢谢。”
段青岔开话题,想叫宋嘉玉下去玩儿。
宋嘉玉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则留在房间里,跟关简打商量。
“你先睡,”宋嘉玉把关简的手机还给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关简把新的那部放在床头,旧的握在手里:“我去的话,会打扰你们吗?”
宋嘉玉说:“不会,但你得听医生的话。”
关简很快回答说:“我只听你的话。”
“关总,”宋嘉玉又笑起来,“你在外人面前也这样吗?”
关简耷拉着眼皮看他,过了半晌,探身拿起床头的手机。
他捣鼓一会儿,把手机递过去。
“你的控制欲会不会有点太强了?”宋嘉玉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个定时为一个小时的闹钟,“生病了还这么有精神?”
“你去吧,”关简没接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他在等你。”
宋嘉玉也回头,段青冲他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退到门后的阴影里。
水晶灯的光影落满房间,宋嘉玉最终还是把手机放进包里。
他走到门边,关上灯,往床上瞧了一眼才关上房门。
“嘉嘉,”段青带着宋嘉玉往大厅走,不动声色地问,“你和小关是什么关系?”
“我弟弟,”宋嘉玉话接得自然,“怎么了?”
段青抬头打量他的表情:“没别的了?”
走到楼梯拐角处,大厅里的热浪扑面而来。
宋嘉玉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高领白色毛衣,修身的版型。
他听出段青话中有话,停下脚问:“有什么事儿你直说,我懒得猜。”
段青赔了个笑,不再跟他卖关子:“在y国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你,你知道吗?”
这事儿宋嘉玉没听说过,示意他继续。
“害……就有一次你喝多了,”段青继续往前走,“我送你回家的时候,发现他一直跟在后面。”
宋嘉玉替关简解释:“那会儿他住在我家。”
段青点头说知道有这回事,他从侍应生手里拿过两杯香槟,递给宋嘉玉一杯。
“我听别人说,”段青喝了一口,“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就那个谁……”
段青报了几个名字,宋嘉玉听着没吱声,依稀记得这几人和他一起喝过酒。
但就喝过一次,之后的酒桌上,这些人没再出现过。
段青一直在观察宋嘉玉的表情,见他神色无异,凑近些压低声音说:“他们都被威胁过。”
“威胁?”宋嘉玉重复道,“他就一学生,拿什么威胁?”
段青是个精明人,听出宋嘉玉话里偏袒的意思,打起马虎眼说:“他们那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嘉玉抿了口酒,听他继续说。
“他们在国内有资产有人脉,国内念不下去,就被家里送出国念书,结果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总之想抓点他们的把柄不难,但是小关……”
“但是什么?”宋嘉玉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青不信宋嘉玉没听懂。但对上宋嘉玉的视线,他喉结一滚,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是关简动机不单纯、但是他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