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第25节
荀昳当即打开短信。
手机屏幕里,短信界面上只简单明了地显示了六个字——
路易斯已死,撤。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荀昳的眼睛里。下一刻,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逆流,一股怒火倏地窜上头顶,那双没有波澜的绿眸便被仿若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烧地异常水亮。
难怪周凛那个王八蛋说这是最后一次拿路易斯威胁他,那是因为他想要救下来的人已经死了,在留下一句“你的眼睛很完美”的废话后便再也不可能开口地彻底消失。而早就知道消息的周凛,却压下死讯继续用一个死人来拿捏他!
不得不说,周凛这个顶级军火商的确会做生意,精明到连死人都要压榨出最后一丝价值。
而他荀昳,不过是被这丝价值戏耍的蠢货!
难怪之前会一再出尔反尔,原来自始至终周凛这个王八蛋就没打算放过路易斯,准确来说,是周凛从没想放过他!
在他身上一再吃亏后,这个狡猾的商人便设计利用他除掉恐怖分子阿布,然后再利用路易斯把他钓过来,狠狠戏耍一顿。而更恶劣的是,没有路易斯这个好用的把柄后,周凛就会彻底撕破脸,动手杀人。
荀昳感到浑身冰凉,紧握的手不住的颤抖。
没有一件事比大肆操完一个男人再告诉他你所希望的东西已经破灭,更让人感到耻辱和愤怒。荀昳有一种被狗咬的极度糟糕感。
这哪里是耍人,分明是耍猴!周凛这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
荀昳气地咬牙切齿,恨不地把牙齿咬出血来。
怪他,怪他太过自负,耐不住性子,一想到路易斯有可能认识狄胡努尔,便什么也不顾了,明知周凛是个混蛋,还像个白痴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怪他低估了周凛。
他以为周凛只是个精明的混蛋,自大又无法无天。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个贩卖军火的商人。手段狠辣,没有人性,歹毒至极才能称之为顶级军火商!
荀昳倏地转身抬眸,左侧床角处放着他的匕首,再远一点是周凛的手枪。而周凛就坐在距离手枪不远的酒店藤椅上,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轻晃酒杯。
荀昳迅速上前,纵身一跃,一个利落地飞扑,拿起藏刀单手抽出,扔下刀鞘,一个大幅度挥臂,朝周凛脖颈狠狠刺去。
赤裸的上身处暧昧的性痕还新鲜地很,桌上的m16都没能震慑住这个一再找死的男人,又跟他动刀子,周凛挑眉笑了。
某人,终于发现了。
刀刃抵上脖颈前的那一秒,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酒水狼藉的洒了一地,周凛举枪对向荀昳。
荀昳当即收回藏刀,不退反进,一个矮身迅速上前,在扳机扣动时躲开子弹,与此同时伸手摸上s;wm19弹夹,只听“咔”地一声,弹夹掉在地上,单手缴械成功。
紧接着收回的藏刀再度挥来,周凛面无表情地截住挥刀的手腕。
天一亮,刚刚还抵死缠绵的二人,此时此刻只剩抵死。
咫尺之间,周凛看着那双如野兽般冷厉的绿眸狠狠地瞪着他,血液瞬间被激地沸腾起来。
他顺手拽过手腕,将人扯地更近,然后低眸凑到荀昳眼前,灼热的气息充斥在二人之间,周凛盯住那双绿眸,语气慵懒:“你知道了,对吧?”
明知故问。
“周凛,你敢耍我?”荀昳本想再说狠话,可又想到完全没必要,直接宰了他更好。
于是手腕灵活地一拧,便顺利地挣脱男人的桎梏,紧接着手一松,藏刀掉落,另一只手于半空中精准接住,然后直刺周凛腰腹!
“耍你怎么了,死人还怕被耍?”周凛再一次游刃有余地截住那把藏刀。荀昳人鱼线的位置,四只手交缠在一把刀柄上,力道相抵,而刀锋距离周凛的腰腹只有一寸。
周凛轻飘飘地扫了眼荀昳人鱼线上的一道旧疤,然后一路往上,视线最终落在那截布着吻痕的白皙脖颈上。
他温柔地说:“你这么好操,很可惜,我们没能做最后一次。”
嘴里说着可惜,眼神却十分不屑。
荀昳眼神愈发狠厉,手中力道瞬时加大,周凛自然也跟着用力,被控制的刀锋继续推进。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阿列克谢端着一把svd狙击步枪,面无表情地径直朝周凛房间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配枪的保镖。经过安东时,安东犹豫地开口:“先生,凛哥......”
话未说完,阿列克谢转头看他一眼,安东当即闭嘴,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房间里,周凛盯着荀昳,食指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在荀昳狠厉的目光里反而一脸善意的提醒:“不跑吗?我爸可来捉奸了,他可是俄罗斯纯爷们儿,可讨厌我玩男人了。”
“你知道的,我是他儿子,你是我奸夫。你说——”
他顿了顿,勾唇笑地好看:“我爸是会杀了你,还是我?”
第40章 亮刀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已经很直白了。
屋外,阿列克谢持枪而来,只要一打开门,就会迎面撞上他的枪口。
眼下,势均力敌的俩人暂时还分不出胜负,不逃跑的话,荀昳也没可能短时间内拉着周凛一起死,结局只会是阿列克谢踹开门,一枪崩了他。
而这里是顶层,32楼。周凛提醒他逃跑,不过是告知无论是走门还是跳窗,他都必死无疑。
逃与不逃,都是死局!
此时,周凛敛了笑容,对上荀昳的双眸。眼神冰冷到像是在看死物。
安静的房间里,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荀昳对上那双阴冷可怕眼睛,维持着手上的力道,脑子里却浮现出参军时孙国宁对他说得话。
过往的记忆伴着当年专列的鸣笛声呼啸地停在铁轨上。临上车前,孙国宁叮嘱他:“孩子,这就是磨砺一把好刀的过程。我要你记住,好刀要会用,但更要会藏。”
那时他虽然才满18,却非常明白孙国宁的意思,在没有能力之前,不要去追查当年的事。要把自己的实力藏住。荀昳没有像以往那样说好,而是反问了一句:“孙叔,如果藏不住呢?”
孙国宁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就亮刀。”
——那就亮刀。
而眼下的情况,于荀昳而言,不是死局,正是向死而生的亮刀时刻!
他偏要活!
他淡定地接住周凛不善的眼神,然后迅速朝窗外扫了一眼。
32层,不用跳,站在窗边往下看都会心跳加速的可怕高度。视线再往远一些,对面双子大厦的阳台上,烟雾弥漫,烟头猩红,有人在吸烟。距离不算远,以他的目力能将那人手里的打火机颜色看清楚。
荀昳当即收回视线,视线回落的同时,手腕倏地一拧,在周凛顿住的目光里,挣脱桎梏后再一次挥刀刺来!
逃?他当然会逃,不过先给这个王八蛋一刀再说!
荀昳右手高高抬起,锋利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心脏,用力而狠绝。不用看表情,单从动作就知道他有多想杀了周凛。
“啪嗒——”,就在手落下的那一刻,血啪嗒啪嗒地落在象牙白的地板上,鲜红而刺目。
周凛的右手截住锋利的刀刃,血顺着腕间的纱布一路蜿蜒,最终滴落下来。
周凛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一刀,的确迅速,也的确超出他预料。他没想到荀昳不仅没跑,反而拼尽全力给他刺来一刀。于是本该截住手腕的手,慢了0.1秒,截住的是刀刃。
痛感袭来,周凛的怒意如同遇水的鱼雷,在浩瀚的海面上炸裂开来。他以手为刃,鲜血淋漓地截住荀昳的藏刀。力道丝毫不减。另只手,则迅速朝荀昳脖颈掐去。
与此同时,伸手的瞬间,房门发出一声震天的剧响——是阿列克谢在踹门。
那门不过是寻常酒店木制门,即使再高档,也架不住阿列克谢两脚。此时,门外是提枪的混世老魔王,门内是死死抓住刀刃,一门心思要掐死他的混世小魔王,而那门看样子再来一脚便会报废。
就在这危及时刻,荀昳侧头躲过周凛伸过来的手,然却未能抽回刀。
藏刀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很重要。
逃跑前一定要拿回来。他快速调整姿势,然后加大力道往回抽手,欲抢回藏刀。
然而,见血的周凛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力气奇大,刀刃纹丝不动地卡在伤手中。眼看着被阿列克谢踹下第二脚的房门就要被推开。
就在这时荀昳猛地松开手,周凛身体不由地后退几步,荀昳趁他后退的间隙迅速拿起床上的衣服,然后快速跑到窗前拉大窗户,后退几步,在阿列克谢进门时,猛地加速助跑,一步越到窗台上,最后纵身一跃!
混世老魔王和混世小魔王齐齐睁大眼睛看过来。
就见一道身影如一只轻盈的飞鸟,迅速掠过恐怖惊人的32层高度,在对面矮一层的双子大厦阳台上,稳稳落地。
荀昳头都没回地套上衣服大步朝楼下跑去,眨眼之间,便迅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他像风一样地逃跑了。
阿列克谢来此并不是为了捉奸,而是要周凛的答案:阿富汗那一趟军火,到底去不去送。
周凛当然知道他来此处的目的,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爸,我奸夫跑了。”
语气戏谑中透着一股子寒意,冻地人心脏一紧。
昨晚舒爽发麻到骨头里的疯狂快感,以及现在拔刀相向的极致恨意,两种落差极大的相反感觉落在周凛心头只有五个字:荀昳又找死。
他只目光玩味地看了那道背影一秒,便迅速转身拿起桌上的m16狙击步枪,然后走到窗边,调整枪身。
即使荀昳再厉害,对面的双子大厦是没有后门的,要想跑,只能走正门。
而跟进来的安东等人得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去出口堵人,见到直接射杀。”
“是,凛哥!”
一旁的阿列克谢毫不避讳地看向自家儿子肩上的咬痕和背部的暧昧抓痕,然后目光倏地顿在周凛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肯定不轻。然而周凛却面无表情地看向瞄准镜,m16枪托夹在肩窝,抵着一侧脸颊,极为优越的下颌线条显得冷硬且清晰。而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轻扣于扳机之上。
“哦,对了。爸,忘告诉你了,我答应。”他说:“您走得时候,把修门的钱付了。”语气比手中的枪口还冰冷。
答应你的要求去阿富汗送军火。所以,以后别想再踹他的门!
于此同时,荀昳已经跑到双子大厦的三层。他正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安东等人围在门口,手里都端着枪,分明是在堵他。
然而。
兵王亮刀,意在破局。
这个破局人,可不止一个。
下一刻,西装裤里的手机响起。荀昳当即打开短信,里面的内容照旧简短:左起第三个窗户,三秒。
恰好,荀昳就在第三个窗户这里。于是——
第一秒,打开窗。
第二秒,站上去。
第三秒,跳!!!
楼下,按照惯例,安东和科里亚守在正门口堵人,杰森与安德烈潜入楼里抓人,双方齐头并进。而当三楼有人跳下来时,楼下的安东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是荀昳。
由于下落速度很快,举枪射击并不准确,他当即带着科里亚朝那道人影的即将落地点跑去。眼看着就要追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