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张乐宜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几句话如利箭将陈闲余给赶跑了,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怕不是抽疯了。
  而陈闲余刚走,张知越便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张乐宜还以为是她大哥又回来了呢,刚想这人怕不是今天真吃错药了吧?
  结果扭头一看,原来是她二哥啊,那没事儿了。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张知越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离营帐门口不远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妹,那张脸上的表情实在平静的过了头,近乎诡异,叫张乐宜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张乐宜:我做错啥了,二哥要这样盯着我?
  就在这时,张知越出声了。
  “乐宜,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怕你是要后悔。”
  “后悔什么?”
  她蒙了。
  然而张知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她露出个意味不明又神秘莫测的浅笑后,视线先是扫过她帐中的布置,然后动手将其中的一些大件物品,比如箱子都一一打开查看一遍后,淡然转身出去。
  徒留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张乐宜看着他这一系列迷惑操作,懵逼的很想问一句:whatareyoudoing?你弄啥嘞??
  我这一个一个的哥,都刚好赶今天抽疯了??
  懵逼了良久之后,张乐宜终于消化完毕,反应过来,愤愤的趴了回去,不满的吐槽道,“一个个的长了嘴都不会说话,以后都别来跟我说话!”
  “讨厌你们,讨厌死了!!”
  张乐宜开始揪起面前的枕头出气,没一会儿,她三哥张文斌来了,还给她带了好吃的。
  这下终于来了个长嘴会聊的,下午还被张丞相嫌弃话唠的张文斌一下收获张乐宜满满好感度,直接荣升为她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头号好哥哥。
  说到底,也是张文斌来的巧。
  而张知越之所以有此举动,其实是因为,他已经想通了二皇子的消失既然跟陈闲余有关,那他又会被藏在哪里了。
  他问过守门的侍卫,下午二皇子几人玩游戏时,二皇子还戴着面具进过一次营地,后面又出去了,紧接着就往树林东边走,没多久树林就起火了,再往后,二皇子便神秘失踪。
  但谁能保证,那个在游戏开始后,进过一次营地又出去的人就是真的二皇子呢?
  事先将身形相似的人藏在营帐内,再换上二皇子的衣服,加上有面具遮掩,守门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真伪。
  所以,真的二皇子此刻一定就在营中!
  为此,张知越在去张乐宜的营帐前,还趁机进去陈闲余的帐中搜索了一遍,却不见二皇子人影,而被他认为的最有可能藏有二皇子的嫌疑点二号——张乐宜的帐中,也没有。
  这下倒令他开始想不通了,二皇子究竟是被藏在哪里?
  半夜,伺候张乐宜的侍女发现她起了低烧,连忙禀报张夫人,又请了秋猎随行的医师过来,但等喝了药,张乐宜还是很难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小脸微红,额上不停冒着汗,还叫着要回去。
  张夫人虽说气女儿闯祸吧,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下看她可怜兮兮娇求着要回去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说眼下这营地里的环境,肯定没有在家养伤要来得好。
  于是天刚亮,张丞相便去向宁帝提出了一家子要先行返程的诉求,还将张乐宜受了惊吓,受罚生病的事也说了。
  宁帝没多说什么,也没说要再罚张乐宜什么的,准了。
  于是,不多时,张家一行人便收拾好东西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闲余,你们兄弟三个打的猎物不少,我记得这附近有条河,你带人先将那些猎物处理过我们再继续出发。不然等我们回到京都,怕是要放坏了。”
  刚出营地,马车走出三里左右,到了正午时分,一行人停下,预备吃点东西喝完水再出发。
  张夫人走下马车,看到周围有点熟悉的景色想起什么,转头嘱咐道。
  陈闲余刚从马上下来,闻声朝这边走来,一边答道,“母亲放心,早上我们从营地出发前,我就带人去河边将猎物都处理好了。”
  “觉得有多的,还送了其他人一些。”
  张夫人只是刚面上露出两分疑惑,陈闲余便好似看出她想问什么一样,开口接着补充道:“是这几日与我和乐宜玩的好的人,也是昨天陪她游戏的那几个。”
  乍然听他提起那几人,张夫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女儿任性连累了他们,然她昨天在气头儿上,又忙着收拾自家孩子,一时间竟忘了过去和那几家致歉。
  张夫人:这下尴尬了……
  “他们……可还好?”半响,她才含了两分心虚问出这个问题。
  陈闲余嘴角含笑,从容答道:“和乐宜一样,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至于皮外伤怎么来,不多说,懂的都懂。
  “而且儿子送猎物过去的时候,已经代乐宜跟他们致过歉,等他们回京后,我们再送上一份赔礼便算周全了。”
  张夫人听着便开始细想,陛下要罚也肯定由她女儿顶在最前头,虽如今还没说要如何处罚他们,但看起来不像是有暴怒的前兆,应该不会罚的太重。
  端看到时候降下的惩罚是什么,他们再酌情来送赔礼,不拘金银又或是人情什么的。
  如此,也算是弥补了他们被乐宜连累遭的祸。
  短短两秒想通后,张夫人不由得对陈闲余这份细心更满意了,夸赞了他两句,“这事你处理的很好,得亏是你细心,母亲都忙忘记了,唉,乐宜这回是真不让人省心。”
  听她这么说,陈闲余又反过来安慰她几句,在周围人看来,倒是好一派母慈子孝的画面。
  就是车里静静听着车外二人交谈声的张乐宜觉得委屈,暗自咬牙。
  苍天啊!大地啊!我冤枉啊!我这回真是为了陈闲余牺牲大发了!
  “我在母亲心中的形象不会就此一落千丈吧?!”她惊恐,低声嘀咕,越想越不妙。
  她这边内心还在忿忿不平,而车外,原本正要去打水的张知越却在听见二人的谈话后,不知为何竟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脸上的表情先是空白,后拧眉思考,最后似终于想通了什么,却最终只能无奈叹气。
  因为,他又晚了一步才想到其中关键。
  “你想什么呢二哥?”
  张文斌路过他哥身旁,看他这幅模样,插嘴问道。
  而他这一声也吸引了前边几步远的陈闲余和张夫人的注意,两人朝这边看来。
  张知越目光沉沉的望向陈闲余,拿着水筒一动不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缓缓说了句,“没什么,只是想通了‘明修栈道暗渡船舱’这句话做何解,以及,何为灯下黑。”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去河边打水。
  全明白了。
  陈闲余这次秋猎偷走二皇子的整个计划,他终于是想通了全部。
  其实他猜测的,真正的二皇子在游戏时进入营地后就没再出去过的想法是正确的,但后面他猜错了,陈闲余并没有将之藏在他和乐宜的帐内,而是…藏在了自己堆放猎物搭的营帐中!
  自己前日忙完事回来一看,发现其被张乐宜淘气乱涂乱画了不少朵花上去。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张乐宜一时淘气才画上的吗?那为什么只在那一顶放猎物的营帐上作画,张家其他几人的营帐上没有?是不敢吗?
  不,那花,大抵是留给二皇子看的标记,以防他找错位置。
  只消待他那天进入,提前藏在帐中的人就会将之迷晕,再乔装成二皇子,面具一戴,走出营地,所有人都会以为二皇子已经又出去了。
  而真正的二皇子呢?其实一直被那人藏在装猎物的筐中。
  陈闲余刚才说的今早去河边处理猎物,看似是为返程作准备,实则是为将二皇子运出营地。只怕那时河边早就备好了船,又或是等候好了接应他的人,只等将二皇子接走,就完成了计划的最后一步。
  而他昨日未猎得猎物,就不会进那间营帐,注意力又全在陈闲余和张乐宜身上,探究他们要做的事,哪儿有闲心关心猎物怎么样,更不会进去查看。
  现在回头一想,昨日或许分明就是陈闲余暗中有意抢他猎物,不让他得手,又存心跟他猎得一样的猎物,只为来个李代桃僵。
  他送给杨吉几人的猎物,只怕正是自己所猎得的,因为筐要装二皇子,那猎物腾出来就必须有个合适的出处处理掉,借致歉的由头直接将其转送给那几人再合适不过。
  而他们现在带回去的猎物,看起来是属于张知越所猎的那部分,其实才是陈闲余猎的。
  但现在猎物都被剥皮处理过了,有的甚至还被切割成了块,他要怎么证明这猎物是他还是陈闲余打的?
  完全证明不了。
  比方问,这只兔子肉和那只兔子肉有什么分别?都是兔子,只要看上去差不多,吃起来味道还不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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