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之前他被陈闲余大言不惭又十分突然的就说要杀自己的话给整得意外了下,现在再回过头想,才觉得这人就是在说大话,陈闲余能打得过自己吗?
  显然不能。
  自己也是傻了才会一时间真的被他的话惊住。
  禇荣越想越觉得丢脸,烦躁的重新驾马慢慢往前走着。
  陈闲余却没管他的丢脸,闻言,停在原地若有所思的道,“你武功比我高,打我当然是打不过你。”
  “但,禇荣你最好不要走在我脚前面。”
  “嗯?”
  禇荣回头,尚带余怒的脑袋,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下意识发出个疑问的鼻音。
  同时注意到,陈闲余对他称呼的变化。
  刚想着,对方好像极少这样叫过他的名字。
  但下一刻,就见面前表情极淡的人,面对着他,张口却用和先前一样不变的语调,轻而平静的缓缓阐述出这句话的最终答案。
  “因为,那会挡我的路。”
  “如果挡路的是你,就算你母亲是蒋南珍,我也照杀不误。”
  “因为,你不光有母亲,还有……”你父亲。
  两人间仅隔了一个马身的距离,面对面,禇荣很容易就能看清陈闲余的表情。
  那张脸上面无表情的,眼神冰冷而深邃,仿佛藏着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入口。
  如果说先前还能认为他在说的玩笑话,但此刻,望着陈闲余那张静到极点的脸,禇荣在静静端详片刻后,随着他望进那双眼睛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觉到,陈闲余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能下手杀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开始放轻,身体也由僵硬恢复如常。
  他沉着脸,开始冷静发问,“还有什么?为什么不说完?”
  “我以为,按照你我母亲双方间的交情,我们怎么都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你也用不着对我说这种话?”他皱眉,先前的羞恼被他放到一边,重新严肃以待看待这个问题。
  就算不交好,也不至于结仇?
  而且,回想他们之间认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禇荣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陈闲余不快了?
  值得他这样直言不讳,甚至过分直白的表露出对自己的不善和……恶意?
  应该也称得上恶意?又或者说与之沾边儿,禇荣内心不大确定的这样想。
  先前的话,陈闲余刻意没说完,因为不好再说下去。
  “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你自然就会知道。”
  现在,陈闲余没心情跟他多说,冷着脸,丢下句,“别跟着我,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狩猎时打扰。”
  说完,调转马头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留下禇荣在后面先是微诧,后才想起来生气,周围安安静静的,虽没人看到,但就是莫名有一种让他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接着又想,还是自己脾气太好了,太讲礼,不然哪儿轮的到陈闲余这狗玩意儿给他甩脸子!
  禇荣着实被气到了,想发泄一时都找不到方式,左瞄瞄右看看,啥也没有,气的他一马鞭甩到旁边的树上,低声斥骂了一句,“真当我愿意跟你打交道啊?!莫名其妙!要不是看在欣姨的份儿上,我才懒得跟你说上半句话!”
  脑子有疾的家伙!简直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典型代表。
  禇荣憋着一肚子气原路返回,回营地,但却没有告状的打算,毕竟他又不是小孩儿了。
  只是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营地门口听到陈闲余孤零零一人要出去打猎好心陪同的决定就是个错误!呸!做什么不好,非要烂好心!
  叫你多事儿吧,看,没好报了吧。
  禇荣一会儿在心里骂自己,一会儿又去骂陈闲余,后悔、气愤充斥着他的内心。
  讲真,自从当上亲卫副统领,已经很久没人给他这种委屈气受了!禇荣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跟陈闲余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与其交好的必要。
  第122章
  其实,真要想甩开禇荣,还有其他更温和友好的办法,但陈闲余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可能是,他脑中克制不住的想起禇荣的生父禇滇,还有当年的那些事儿,心底的阴暗面被激发,恨意与怒气齐齐翻涌上来,占领高地,忍不住,也不想忍,心情暗沉之下,脾气便克制不住了。
  虽知道当年不关禇荣的事,却仍免不了迁怒他几分。
  事实上,禇荣十岁‘丧父’,同样可怜,这些年他们母子同样不好过,可他们,谁心里没有苦?
  他的父亲是杀自己母后的一把刀啊,握刀的人他恨,可面对禇荣、这位禇滇之子,陈闲余的感情同样很复杂。
  要完全不在意,做不到;要针对他,说报复一二,他也同样做不出这样的事,他想象了一下,心里并不能收获名为快乐的情绪。
  既然没用,他便不想做那些无用功。
  本想一直和禇荣保持平平淡淡、互不往来的关系就好。
  但今天不巧,对方自己凑上来,耽误自己行事,陈闲余自然没什么精力顾及对方心情。
  “墨娘。”陈闲余骑马快速奔到大丘山背面,又往西行二里,才终于到与手下众人约定的草亭,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素衣女子站在树荫下,正望着这边,像在等什么人。
  如果有认识女子的人在,定会认出,她便是之前陈闲余去买过书的一念书局掌柜。
  女子看见翻身下马的青年,迎上前两步,恭敬的就要屈身行礼,口中温声称道,“公子可算来了,属下等人在此久候公子,想着您若还没到,我们就要派人前去找寻了,就怕您路上出什么意外。”
  陈闲余独自穿越围场,又怎会没提前想过山林中可能会存在的猛兽,早已提前做足了准备,他含笑扶起女子,没让她这一礼行全。
  “怎会,过来时被人缠上,耽搁了点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两人说完,陈闲余跟着墨娘去目的地,路上,墨娘还递给他一个面具。
  陈闲余先是微微一怔,后什么都没说,接过戴上。
  他心知墨娘的用意,虽然此次参与劫人的人手都是她亲自挑选过,信得过的,但这些人的级别还远没到知晓陈闲余当前身份的地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多谢墨娘的好意。
  而后便听墨娘开口,与他说起昨夜传信叫他过来的目地,“公子,属下昨夜派人秘密查探围场时,发现东边有一队人马隐藏在林中。”
  “嗯?清楚是谁的人吗?”虽然料到此次秋猎可能有人要生事,但目前真的发现一伙人的行踪,还是叫他提高了几分戒备。
  墨娘开口:“属下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两人对视上,墨娘道:“是大将军的人。从前跟在娘娘身边时,我曾见过。”
  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了不知道,但墨娘还记得他。
  她除了冷静、聪明之外,记性好也曾是被皇后多次称赞过的优点。
  认出这一个人,那一伙人的目地也就不难猜了。
  陈闲余心中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转瞬即逝,“看来,我和舅舅想到一处去了……”
  那计划就不得不调整一下了。
  他皇兄只有一个,自己要将人偷走,舅舅也是这样想,那最后皇兄到底是要让谁带走?且,他还要小心,尽量不跟对方的人马撞上。
  他跟着墨娘在草丛间穿行着,走了两分钟不到,终于到了一处坡下的空地。
  只见下方已有四十多个蒙面青壮已经等着在,见到出现的两人,皆自觉从地上站起,光看气势就已是不凡,锐利而沉稳。
  墨娘虽自己不会武功,但她可以培养手底下的人学武,这些年,京都十二处秘密联络点的总负责人就是她,十二年的时间,她暗中培养的人手更是不少,可惜这次不能全部出动,人一多,动静也大,反而不利于转移。
  又与墨娘确定好计划细节,对好行动时间,一切交代妥当后,陈闲余才紧赶慢赶的回到围场中去。
  “救命——来人!快来人!”
  “有没有人啊,快去救人!”
  不知骑马跑了多久,约莫行进到围场中间地段时,陈闲余敏锐听到右前方传来呼救声,勒马停下。
  视线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公子狼狈的朝着营地方向跑着,身上还沾着血迹。
  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怕是出什么事了。
  陈闲余正犹豫着,思考要不要多管闲事,毕竟谁知道这表面看起来像是‘意外’的意外,会不会是谁人的算计呢,冒然搅和进去只怕不好。
  谁想,这时那人跑着跑着,大抵是怕身后有东西追他一样,回头时,却正好看见了陈闲余。
  他眼前一亮,转向朝他跑来,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同时还大喊着:“快!快回营地搬救兵!救人!他们被狼群围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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