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陈闲余内心叹了口气,没有否认:“是的。”
  “那……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她眨巴着一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盯着陈闲余,目光还有些困惑。
  这个问题,陈闲余认真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向远处,语气低沉的问:“什么算好事、什么又算坏事?”
  “不过是要做一件于已有利的事罢了。”他双手负在身后,眺望着面前的森林。
  听完,张乐宜也觉得自己这么问,好像涵盖的范围太广了,也多有偏差,并不明确。
  很多事对不同的人而言,好坏都不一样,并不能被完全定义。
  揪了揪怀里野花的一片叶片,她想了想,最后抬头压低声音问面前的兄长,“那要我帮你吗?”
  后者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面容依旧平和、沉静,看不出情绪变化,更叫人看不懂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能感觉到,对方明显因她这句话而在思考着什么。
  她并不知道陈闲余这会儿陪自己出来的目地是什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带她出来透透气,逛逛,但也有可能这才是他带自己出来的目地,有事想跟她说。
  但不管怎样,她这么问都是真心实意的。
  陈闲余帮了她良多,如果他真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需要自己,那她定也是会卯足了全力上的。
  陈闲余是过了两秒后,才开口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就不先问问是什么事?难道要命的事你也敢帮?”
  此处唯有他和张乐宜二人,再往前走就进林子里了,周围也算空旷,不存在有人能偷听。
  但就算这样,开口之前,张乐宜还是紧张的又左右看了看,可谓是把做贼心虚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微瞪了一眼陈闲余,说道:“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就算是要命的事,额……那你非要干的话,你自己不也会有危险?”
  “你看啊,你一个人,能力有限,那我当然是能帮就帮啊,”她很有义气的挺挺小胸膛,但声音还是紧张的不敢抬高,凑近他,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兄妹俩儿小小声的说着,“说不定加上一个我,你就能成事了呢?你说是吧?”
  没有什么很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话语,也不是什么一听起来就很让人感动和文艺的用词,甚至听来还有着一股小孩子的幼稚,但说完,陈闲余面上忍不住轻笑一声,像是被逗乐,心底却是微酸的。
  然而,感动归感动,但到底是什么给了这小丫头错觉,让她觉得她小小的身体力量却似无穷大?
  唉,算了,还是配合着,不拆小姑娘的台了。
  “你说的对,乐宜,真是还好有你!大哥真的非常感谢。”
  陈闲余颇为感动的说着,手上用力揉了一把张乐宜的头发,趁机将手边折的一根狗尾巴草插在她的发间。
  但脑袋被揉的前后摇晃了一下的张乐宜虽然不满,但陈闲余的手收回去的很快,没再作弄第二下,她也就没开口说什么,更是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张乐宜表情严肃,认真问:“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陈闲余拉着她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远离营地的两人,蹲在一棵树下,陈闲余开始低声在她耳畔耳语着什么……
  张乐宜听着,眼睛不自觉睁大,表情难掩震惊。
  而听完他要自己做的事后,她忍不住当场低声吐槽了一句,“陈闲余你真是作死啊!你吃饱了撑的?!”
  “不是,你有病吧?”张乐宜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做这事儿,面对着陈闲余,压低了声音问,“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算计别人算计完了吗你就忽然要接触那一位!还胆大包天的要干出这种逆天的事儿?!
  在京中长大的张乐宜,哪怕抛开原书的记载不谈都知道那位对当今天子而言意识着什么。
  那就是个谁沾谁倒霉,谁碰谁爆炸的炸弹!皇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的!
  陈闲余没告诉她更多的,只交代了她要做的事,闻言一本正经的摇头,告诉她,“乐宜,大哥这么做,自有大哥想要达成的目地,不要去怀疑大哥的动机,原因也不好跟你解释。而且大哥的脑子好的很,还没坏。”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陈闲余一只手捂住嘴,陈闲余表情更加认真,“你可以选择不帮大哥的忙,但记住,这事只能你知我知,除此之外谁都不能告诉。”
  这个谁指的范围很广,其中当然也包括张家其他人。
  陈闲余的手放下,对上他认真且严肃的目光,张乐宜也慢慢冷静下来了,静静地思考几息后,还是咬牙点头应下。
  “算了!不就是……那什么吗,”她声音压低,中间刻意停顿了一下,隐去关键信息,“我话都说出口了,当然不能言而无信!”
  就是操作起来,很可能会被张夫人按着一顿打。
  一想到这个,她屁股现在就开始幻痛起来了,张乐宜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的一瞪陈闲余,恶狠狠地叮嘱道,“但你要记住啊,娘打我的时候你可得千万帮我拦着点儿,不然我跟你没完!”
  陈闲余一本正经的保证,“放心,你可是为了帮大哥才这么干的,大哥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遭罪,那也太不是人了不是?”
  确实。
  一想到陈闲余让自己干的事儿,张乐宜就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将面临何等凄惨的境地了,陈闲余要是敢玩儿过河拆桥那一套,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第121章
  没过一会儿,陈闲余和张乐宜二人回去。
  走在营地中时,陈闲余耳尖,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男声,抬头望去,只见十几米外,四个宫人正领着二皇子前往营帐。
  二皇子乖乖走在四人中间,像个新奇的孩子一样,好奇的左右张望,不时出声问身边人在别人看来幼稚的问题,脸上全是欣喜,就算身边人面上表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也看不懂,但当别人没好气低声斥一句,“殿下,就快到了,还请您安静些。”
  于是他也就不再多问了,只脸上仍旧开心的在笑着,好像换到新环境看到周围完全不一样的一切就已是让他足够高兴的事。
  “怎么了?”
  发觉身边人停下来,张乐宜侧头朝陈闲余看去,发现他正望着前方二皇子的方向出神。
  直到几秒后,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一处营帐后,陈闲余才出声回。
  “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重新抬脚朝前走去。
  他们的营帐虽靠近中心,但走到这儿,后面就跟二皇子要去的方向不一样了。
  看着陈闲余走在前面的背影,张乐宜心觉奇怪,心想,他似乎还挺关注这个二皇子的。
  但想不通缘由,索性也不再继续思考下去。
  今晚是刚来围场的第一个夜,晚上,宁帝召开宴会,类似于秋猎前的动员,一应官员和跟来的官员家眷们也都到了场。
  宁帝还就秋猎开展了比赛,排名前三的奖励十分丰厚,因此当宴会结束后,回去的京中众贵公子们都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已经迫不及待要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大展身手了。
  秋猎的热情算是被彻底点燃起来。
  “大哥,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激动啊?对奖励就一点儿不动心?”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陈闲余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面上神情也淡淡的,显得过分安静了些,于是张乐宜找了个话题问,面带疑惑的看他,“说起来,我还从未见你拉弓射箭过,你这方面的功夫到底怎么样啊?”
  之前陈闲余说他会一些,到底怎样谁也没见过。
  但现在宁帝让京都众贵公子们进行比赛,各人实力如何很直观的就能显现出来,到时候万一双方打的猎物,数量差距过大,实力垫底可是会惹京中众人嘲笑的。
  陈闲余慢悠悠的走,面上半点儿不急,甚至过分的淡定自若,“有什么好激动的,反正这奖励你大哥我又拿不到。”
  哦,这样啊。
  等会儿……不是……
  “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张乐宜僵在原地,一旁的张知越几人也全都定在原地,目光齐齐朝陈闲余看去。
  张乐宜意外又惊诧,“不是,我听岔了???”
  躺平?还有你为什么如此平静?
  陈闲余眼皮向下,淡淡瞥她一眼,十分有十二分的平淡若水,问,“你听成什么了?”
  张乐宜自动将他先前的话翻译了一下,“你说你成不了前几名。”
  陈闲余摇头,默默补充,“不,不光如此,你大哥我可能还会垫底。”
  张乐宜:“……”
  真的要被她大哥这份坦然自若给干沉默了,其他几人纷纷无语。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家当道士了呢,淡定过头了啊大哥!
  “……这还没开始呢,你就这么不看好自己?”张文斌插嘴道,还很想问问陈闲余这方面功夫到底是有多差,不然怎么还没开始就已经摆烂,还唱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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