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儿子他知道,没有他的命令,断不会去沾与其他皇子有关的事,更不会莫名其妙的去帮四皇子散布对司天监不利的流言,他图什么?
四皇子将那张纸收回,折起来收入怀中,“散布流言之人,没亲眼见到沈卓,收钱办事儿正准备退下时,当日与您儿子同行的另一人不小心把此物碰掉,然后此人便亲耳听这枚木饰的主人言,此物是其父亲往千佛山顶,取的一颗百年桃木雕刻而成,是为护佑他平安。”
“京中是有不少人见过令郎佩戴此物,但知其来处的,恐怕没几个吧?”
听到这儿时,沈重心中忍不住一惊。
四皇子说的确实没错,他也曾叮嘱儿子将这个东西随身佩戴,出处并未往外说,可以说,除了沈家几个人知道外,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连大皇子也不例外。
他看向自己岳父,一看对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四皇子说中了。
“所以四弟今日找我们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现在连他也不那么确定流言之事到底是不是沈卓所为了,还得等人清醒后,再问问。
四皇子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跟大哥和沈大人说一声,沈卓之事,确实跟我无关。那你们不妨想想,此事最有可能是谁所为?又是否是有意报复?”
沈重嘴唇抖了一下,心里慢慢有了个猜想。
大皇子思量了一下,看穿了四皇子的目地,“我懂你找我们是想做何了。”
“——司天监。”
四皇子想将当年天火和现在沈卓无故起火之事联系到一起,然后把矛头指向司天监监正高兴阳。
这事他并非不能自己做,而是,如果能有大皇子等人的配合,双方合作起来这次事件对三皇子造成的杀伤力将会更加巨大。
四皇子轻笑一声,夸道,“大哥聪明,这次我们既然有了共同的敌人,何不同仇敌忾一次呢?”
“但四殿下,你拿什么让臣相信你没有嫌疑?”
万一此事就是四皇子自导自演,故意伤沈卓好拉他们一起对付三皇子,从而顺利洗脱自己身上的命格不祥之说呢?
那沈重才是真的信错了人,被人宰一刀还和害自己儿子的人合作。
四皇子也知,自己光凭说的很难让人相信沈卓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但一个无罪之人,要如何证明自己无罪?
他思量了一下,不慌不忙笑道:“本殿愿意先来找沈尚书和大哥说明此事,本就是不想让你们误会,若是本殿将证人直接押到父皇面前,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一样能将脏水泼到三皇子和司天监身上去。
有无大皇子和沈尚书的配合,都一样。
只是有沈尚书这个现在最大的苦主在,或许还要简单一点儿。
“本殿可以对天发誓,令郎起火被焚之事与我无关。沈尚书若还不信本殿,而是更愿意相信别人,那本殿便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
从一开始,沈尚书最怀疑的就是他们两个。
直到四皇子方才之事道出,他在思考再三后,心里有了定论。
第21章
从下朝时,看到四皇子和大皇子沈尚书走在一起,三皇子心里就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四皇子必定和另外两人在商量什么,且极大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母妃,沈卓之事,可有我们的人在其中动手脚?”
顺贵妃今年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金线海棠云纹宫装,梳着十字髻,两侧簪有红色穿花蝴蝶珊瑚步摇,肤如凝脂,华贵端庄,站在花丛前身姿婀娜,悠闲地在自己宫中修剪着花枝。
见儿子一来先是屏退宫人,后就问这个,她一笑,不再看他,语气平淡,“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遇事还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不过是区区一个沈卓,哪里值得你母妃动什么手脚?”
那种蠢货,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一听说不是,三皇子松了口气,但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还在。
他说道:“这两天,先是京都多出许多不利高兴阳的流言,现在又出了沈卓之事,不知怎的,儿子总感觉…暗中有双眼睛盯上了自己。”
顺贵妃没有理,像是半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抬手抚了抚手边黄色的秋菊花瓣,染着蔻丹的指甲鲜红亮丽,如花中红蕊,看着娇艳的花儿,她心情颇好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锦儿,身为几个皇子中的佼佼者,暗中自然多的是人用眼睛盯着你。”
“稳住阵脚,做好自己该做之事,谁也拿你没辙。”
“怕就怕……”
三皇子正要说着什么,一句话没说完,顺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就低声来报,“娘娘,三殿下,陛下急诏司天监监正入宫。另外……”
“另外什么?”顺贵妃问,扭头看向她。
宫女顿了顿,回道:“另外,据递来的消息称,沈尚书、大皇子,还有四皇子也在,三人一同进了陛下的岁安殿,之后就再没出来。”
好啊,看来他们这次是齐齐冲着高兴阳来的呀。
顺贵妃还未吱声,仿若在思索什么,另一边三皇子赶紧告退,“母妃,儿臣前去看看情况。”
“嗯,去吧。”
顺贵妃思考着这三人聚在一起,可能会针对高兴阳的计策,慢慢的,她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怎么差点忘了,火……
看来这回四皇子是要彻底破除当年命格一事带来的阴影了。
顺贵妃顿时没了赏花的兴致,懒洋洋地叫宫人把面前这盆菊花搬到角落里去,自己回了正殿。
而岁安殿内,四皇子正满脸悲怆地跪在地上,哭诉,“父皇,儿臣真没想到,儿臣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高大人,致使他当年说儿臣生来克父,让儿臣自小离京,远离父皇母妃膝下。”
“儿臣幼时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祥之人,哪知,竟是被人陷害!这天火,也非是因儿臣诞生而降下,乃是人为。”
这时,沈尚书也适时的开口了,嗓音沉重而沙哑,带着苦涩和痛苦,行过一礼道,“陛下,老臣之子今无故周身起火,与当年四殿下诞生之日,太安殿突然起火的情况何其相似,都是在众人眼前,火无缘无故就烧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起火,当初,司天监监正高大人说是四殿下命格有异。”
“但老臣可以肯定,老臣犬子绝不存在命格相冲一说,既无关命理,那这火又是怎么起的?是何人所为?再说犬子成婚的日子,还是经其亲自测定。”
他重重拜倒在地,“臣恳请陛下,严查司天监监正高兴阳,看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还是此事就是其所为?!”
“陛下!臣冤枉啊!”
高兴阳一走进殿中,刚好听到四皇子和沈尚书这么说,当即疾行跪倒在殿内另一侧。
与另一边的四皇子、沈重等人中间像隔了条楚河汉界。
高兴阳扭头对沈重不忿道:“沈尚书,我知道你儿子出了这种事,你心里难受,但这与我何关?”
“我那日并不在场。”
是的,你躲在家里没出去。
沈重眼下青黑一片,脸色憔悴,眼中尽是沧桑,闻言,语气无波无澜的回道:“你不在,但并不代表你不能派别人动手。”
“沈尚书,你这不是空口白牙的就污人清白吗?我与令郎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
沈尚书抬头,望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叫正好赶来的三皇子心下不好的预感更甚。
“你当然有要害他的理由。”
“只因小儿几日前,在长青酒楼喝多了酒,为当年你说四皇子命格有异之事不平了几句,你就设法害了他。”
高兴阳:?!!这什么鬼?!
他的表情是震惊的,完全不知道这码事儿。
沈尚书接着补了一句,“说不定,当年太安殿起火一事,也是高监正所为也未尝可知呀?”
“你血口喷人!”他急忙反驳道。
虽然当年那事,他确实是知情人,但不是他放的那把火啊,他只是出主意而已,真正动手哪还轮的到他?
“我的确听说了最近京都里的流言,但我也没想到是因你儿子所起,更没去过什么长青酒楼。”
四皇子眼尖的瞥见走进来的三皇子,俯身朝下的面庞上快速勾起一抹笑,抬头,质问,“高大人是没亲自去过,但三皇兄可是派人去了长青酒楼的,对吧三皇兄?”
糟糕!中计了!
三皇子没想到当初只是派人盯着四皇子的人,最后也一道跟去长青酒楼,发现了当日沈卓雇人散布流言之事,已经被四皇子发现。
甚至,他派去的人回来还少一个,看样子,怕是被他扣在手里了。
三皇子内心思考着对策,面上却平静地向皇帝行了一礼。
“老三,你也知道此事?”
三皇子缓缓点了下头,“是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