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蒋川行谦和地笑笑,他从阳台回来,走到蒋屹舟身前,低下头,左右看了看蒋屹舟空着的两手,“小舟,那我的夜宵在哪里呢?”
“楼下!”蒋屹舟双手抱胸,侧身给他让开出去的路,“你难道还想在书房里吃东西吗?”
蒋川行丝毫不生气,他笑着拍了拍蒋屹舟的肩,从善如流地离开了书房,不久,楼梯的方向传来他从容下楼的脚步声。
蒋屹舟朝他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快步走向邱猎,把她从阳台上拉回来,“我哥跟你说什么了?我没想让你单独见他的,来之前我跟他说了,让他在一楼等,谁知道他这个人……”
“没说什么呀,正尴尬地抠手,你就回来了。”邱猎抽出手,转了个身,坐到单人沙发上,歪着头问,“你好像很紧张?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吗?”
蒋屹舟放松下来,走到邱猎身前,她抬起一条腿,单膝跪在邱猎身侧的沙发上,顺着俯下身的姿势,双手撑在沙发背上,把邱猎圈在了怀里,“我的秘密很多,你很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邱猎歪头躲开她的亲昵,“而且你哥还在楼下呢。”
“他今晚住酒店,我已经给他订好了,等他吃完,我亲自送走。”
“你爱送谁送谁,我要回自己房间睡觉了。”邱猎拢了拢衣领,伸手要推开她。
“不要,我还没跟你说,今晚那几个人有多窝囊呢。”蒋屹舟双臂一沉,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邱猎身上,不顾身下邱猎的挣扎,她拨通了电话,“蒋川行,你吃完了就自己去酒店,车给你开,明天我找代驾送回来。”
“蒋屹舟,你……”
“嘟——嘟——嘟——”
蒋川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几秒,末了,他简单收拾了碗筷,披上西装外套,把领带塞在外套的口袋里,往别墅外走去。
手机被扔到了一旁的地毯上,蒋屹舟搂着邱猎,听到楼下轿车启动的声音。伴随着电动门打开的动静,她又听到两声响亮的喇叭,显然带着蒋川行的个人情绪,她把头埋在邱猎颈窝里,放声大笑了出来。
“……就这么把你哥打发走,是不是不太好?”邱猎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背。
“我想要多点时间跟你待在一起。”蒋屹舟的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乱蓬蓬的头发,她一条腿跨过邱猎,改为跪坐在邱猎身上的姿势,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邱猎,你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谈恋爱?”
邱猎轻拍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微微抬起,蜷缩成一个空拳。
“嗯?”蒋屹舟直起身体,捏着邱猎的下巴跟她对视,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跟我谈恋爱好处很多的,你会有个拿得出手的女朋友,还会有花不完的钱,我们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
“我们认识多久了?”邱猎任由她捏着下巴,微微仰起脸,充满眷恋地望着她。
“唔……差不多五年了吧。”
“那我们见面的时间又有多少?”
蒋屹舟沿着她的下颌骨轻轻摩挲,陷入了沉默。
“第一次见面是三天,后来你找过我两次,各待了一天,去年见到你是在星期三,星期天早上我送你去了机场,然后就是今年,从三月到四月,满打满算两个月。”像是在脑海里数过了很多遍,邱猎流畅地念了出来。
蒋屹舟轻笑一声,“你记得这么清楚。”
她抓住蒋屹舟抚摸的手,反问道,“你告诉我,我们要怎么谈恋爱?是你辞掉家里安排好的工作陪我沪漂,还是我抛下一切跟你去澳门当个黑户?”
蒋屹舟从她腿上下来,紧挨着邱猎挤进了单人沙发里,她一边胳膊搭着扶手,往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我哥肯定还是跟你说了什么。”
“不管他来没来过,我都是一样的回答。”邱猎往旁边缩了缩,给蒋屹舟留出空隙,她拨弄着蒋屹舟的头发,低声问,“很快就是五月了,你的外调期只剩几天了。”
蒋屹舟抓住她拨弄的手,“我最近挑了几个不错的楼盘,我们明天去看看,你挑一个喜欢的,这样我不在上海的时候,你能有个随时落脚的地方。”
“这算什么?算我陪你半个月的报酬?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邱猎偏向蒋屹舟,刮着她并不十分明显的喉结。
“原来你是财迷?”
“我当然是,谁会跟钱过不去?”
“那太好了,做我的小情人,我把我哥的卡偷出来给你刷,黑卡,没有限额,密码是……”蒋屹舟凑到邱猎耳边,用气声报了一串数字。
邱猎被热气蒸得发痒,一边笑一边歪着头躲避,蒋屹舟回身抱住她,眷恋地嗅着她的气味,“那我们去旅游吧,在我离开之前。”
“旅游……你想去哪里?我猜猜,这个世界还有你没去过的旅游地吗?”
“不一样,跟你去,不一样。”
“你挑一个,我跟着你走。”
蒋屹舟抱着邱猎轻轻摇晃,凉爽的夜风吹进书房,彼此的体温更加清晰,片刻过后,她说,“曼谷,五月的曼谷很热,几乎每天都下雨,所以我们每天都可以看到彩虹。”
“好,那就去曼谷。”
十天后,邱猎再次送蒋屹舟到登机口,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在机场坐了很久,直到蒋屹舟乘坐的那趟航班起飞。
那天晴空万里,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泽,邱猎走出机场,同样反光着的,是她手里的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拍摄于夜晚的湄南河,背景是曼谷的暹罗天地,画面里邱猎对着镜头笑,而蒋屹舟搂着邱猎,只露出了侧脸。
第32章
二零二四年,海津。
邱猎换下带着吊牌的西装和西裤,走出试衣间,“尺码合适,就这套吧,你们店里有领带吗?”
“有的,在那边。”负责接待的店员等候在外,迎上前接过邱猎手里的两件衣服,带着她往店里另一个方向走。
店里陈列领带的区域靠里,只有一小面墙,但款式很齐全,邱猎抬起头,潦草扫了几眼,转头对店员说,“我想自己试一试,能麻烦你先把那两件放收银台吗?”
“好的,那您慢慢挑,结账的时候喊我就行。”店员深谙销售之道,知道有些顾客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盯着自己挑选,十分配合地走开了,但注意力还是留了一丝在这边,免得眼看就要到手的业绩不翼而飞。
距离邱猎从上海搬到海津已经过了一年多,上个月她走完了转正流程,下周新转正的员工开展集中培训,要求携带正装和皮鞋。
原本她也有一套正装,就是去年初她参加面试时候穿的那套,当时为了省点钱,加上没报太大希望,她用的是肇邸集团的工装,没想到阴差阳错地拿到了那天的最高分,就这么获得了这份工作。
如今又要用到正装,她实在不想再和肇邸集团扯上关系,于是决定来商场买套新的。
海津位于秦岭淮河线以北,跟上海持续到将近十一月的暑热不同,如今刚过九月,天气已经很凉爽,早晚起风的时候,还会让人打个寒战。
邱猎看了会满墙的领带,挑了一条藏蓝色带细斜条纹样的,走到旁边的落地镜前试戴。她今天穿的是休闲的牛仔外套,但里面搭了件可以用于正式场合的白衬衫,正好用来试领带。
她把领带从衬衫的领子后穿过,绕到身前的时候却犯了难,领结的打法,邱猎打过最类似的就是小学的红领巾,可是十几年过去,她连红领巾怎么打都已经忘了。
她拿出手机,在网上搜“领带怎么打”,出来一堆攻略,眼睛看会了,手却没学会,邱猎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正当她犹豫着去向店员寻求帮助,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领带不是这么打的,我帮你。”话音刚落,一个短头发的高个子女生就已经走到邱猎跟前,挡住了落地镜,她低下头,手指在邱猎的衣领前翻飞了几下,一个漂亮的领结就打好了。
邱猎一时无所适从,她抬起头,正巧对方也抬起了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正好对方也往她身后走,想把照镜子的空间留给她,于是她的脚后跟就稳稳当当地踩到了对方的鞋尖。
邱猎连忙躲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短头发女生咧着嘴,露出一个相当阳光的笑容,冲她摇了摇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来挑领带吗?”
邱猎的表情逐渐从慌张变得迷茫,她盯着眼前那张开朗的笑脸,短发剪得很讲究,用理发店的话来说就是“有层次”,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肩膀很宽,还穿着夏天的短袖,手臂有着健身的痕迹,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你不记得我啦?”女生忽然蹲下身,把手机放到地板上又捡起来,往邱猎的放下递出去,“还是不记得吗?我只是把头发剪短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