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陷阱 第98节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会议室最中心的位置,光影分割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清晰,一半晦暗。
“除了霸凌同学、操纵舆论、经济犯罪,”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沉重,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许欣瑶,你还间接背负着一条人命。”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将所有人还未平息的惊骇再次推向顶峰。
“你初中时最好的朋友,是怎么死的?”
温斯野的目光如钉子般,锁住许欣瑶骤然收缩的瞳孔。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因为嫉妒她与初恋男友的感情,多次在她面前编造那个男孩的谎言,甚至伪造聊天记录,离间他们的关系,最终导致女孩在极度痛苦和误解中,选择了自杀。”
“法律或许无法裁定你是直接凶手,但道德上,你的每一句谎言,每一次挑拨,都是推她走向绝路的黑手。这就像网络暴力,无形的刀子,同样能杀人。”
许欣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撞在椅背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段被她深埋、试图用光鲜外表彻底覆盖的阴暗过去,就这样被血淋淋地公之于众。
温斯野环视全场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每一张面孔,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试问,一个霸凌者、造谣者、经济罪犯、间接的害人者,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我们乐可科技董事的位置上?”
“凭什么以明星偶像的身份,享受大众的追捧?这是在向年轻人传递怎样的价值观?告诉她们,只要够坏、够狠、够不择手段,就能赢得一切?”
他微微扬起下颌,最后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许欣瑶身上,吐出了最终,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这一切的立足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示意助手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数份dna检测报告,以及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等辅助证据,线条箭头清晰标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经我多方调查证实,许欣瑶,及其母林蓉,与许家合谋,伪造dna亲子鉴定报告。许欣瑶,根本不是我父亲温砚深的亲生女儿!”
“她的生父,是许家某位,早已避居海外的旁系成员。他们买通检测机构人员,篡改结果,上演了一出冒认千金、企图窃取温氏产业的大戏。”
“一个与温家毫无血缘关系、身份造假的骗子,处心积虑潜入温氏,败坏门风,侵害集团利益,伤害我妹妹……”
温斯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与决绝,“我,温斯野,以温氏集团最大个人股东及执行总裁的名义宣布……”
“即刻起,罢免许欣瑶在乐可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及温氏集团总部担任的一切职务。”
“并授权集团法务部及监察部,全面配合司法机关,就其所涉霸凌、诽谤、窃取商业机密、职务侵占、金融欺诈及身份造假等系列犯罪行为,提起公诉,追究其全部民事及刑事责任。”
“清理门户,刻不容缓。”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董事激动地鼓掌,有人长舒一口气,更多人则是愤怒地指着许欣瑶斥责。
保安此时也已进入会议室,站在了许欣瑶身旁。
许欣瑶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的妆容被泪水糊花,昔日的光彩和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
城市的另一端,温棠音的公寓里。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湿润的眼眶。
直播画面已经结束,定格在温斯野最后那斩钉截铁、掌控全局的侧影上。
她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
那些年暗无天日的校园时光,那些无处诉说的恐惧泪水,那些被恶意包裹的日日夜夜……
在这一刻,随着他为她,为真相,为正义挥出的这记重拳,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看见温斯野是如何步步为营,冷静而强悍地撕开了许欣瑶所有伪装。
将她精心构筑的谎言堡垒,一层层彻底瓦解。
在最后,以无可辩驳的姿态,将她从高处狠狠拽落,落入她本该身处的泥泖与法网。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
这是一场彻底的清算,一次正义的彰显。
温棠音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但嘴角,却一点点,艰难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原来,天真的会亮。
原来,作恶者,终要付出代价。
而那个为她劈开黑暗、带来黎明的人,此刻就在屏幕那头,如同最坚固的堡垒,最锋利的刃。
她心中的震撼与澎湃,化作滚烫的热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不同了。
电话也是在这个时间响起,接起,传来他一如既往低沉的声音。
“哥哥说过会守护你,不知道这个诺言,如今实现了一半没有。”
第53章
随着真相的揭露, 许欣瑶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再次在热搜榜上灼烧了整整两天。
每一个话题下都是山崩海啸般的声讨。
即便许家动用了所有娱乐资源,试图降温。
但温斯野提交给司法机关的完整证据链, 以及那段会议室现场直播的录播视频,已经让这件事彻底脱离了娱乐八卦的范畴,上升为社会事件。
“霸凌者终被反噬”成了最热的标签。
许欣瑶的代言全部解约, 主演的电视剧被无限期搁置, 综艺镜头被一剪没。
曾经光鲜亮丽的明星董事,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第三天上午,温氏集团总部大堂。
温棠音抱着刚取的文件走向电梯, 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近乎虚脱的释然。
她刚按下上行键,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温棠音!”
尖锐的女声划破大堂的平静。
许多人停下脚步, 愕然回头。
许欣瑶站在那里,没有化妆,脸色苍白,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她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头发随意扎着, 与往日精致完美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怨恨,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她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举起手机。
“你算什么东西?”许欣瑶在距离温棠音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声音嘶哑, “你也配和温斯野一起算计我?”
她的手高高扬起, 带着掌风。
却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温棠音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制止了她。
文件被她用另一只手抱在胸前, 纹丝不动。
大堂里一片寂静,只有手机录像的微弱嗡鸣。
许欣瑶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向来温顺安静、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孩,竟敢反抗。
“凭我是温棠音。”
温棠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能让周围每个人都听见。
“凭我不是林蓉的女儿,却在她手下被虐待了十几年。凭我从高中起就被你指使的人霸凌,却从来没有真正屈服过。”
她松开手,许欣瑶踉跄着后退半步。
“你伪装得太好了,许欣瑶。”
温棠音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好到连你自己都信了那副善良面具。可你骨子里就是那样的人,嫉妒、狭隘、恶毒。”
“你需要靠践踏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优越,需要靠掠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陶露影、郭晗、黄启因……你撺掇他们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你让人在我的课本上写污言秽语,在我的储物柜里涂满口红,剪碎我的校服,散布关于我身世的谣言。”
“你以为那样就能让我崩溃?就能证明你比我高贵?”
温棠音微微摇头:“不,那只能证明你可怜。一个只能从伤害他人中获得快感的人,早就活在地狱里了。”
许欣瑶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从霸凌同学,到操纵舆论诽谤,再到窃取商业机密、侵占公司资产……你一步一步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温棠音的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
“现在,该你还债了。”
“你装什么清高!”
许欣瑶终于找回声音,尖叫道:“装温柔,装善良,装无辜。让温斯野为你出头,让他为你做尽一切,你比我干净到哪里去?”
“我从不需要装。”温棠音静静地说,“我只是在等天亮。”
她转身要走,许欣瑶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扑上来。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同时,一只手臂稳稳地将温棠音护到身后。
温斯野不知何时出现的,就站在她们旁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挺括的西装。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