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陆维想了想之后,回复谈泽,让他把沐凤轨送到星主府内的临监院。
临监院全称临时监察院,是星主府中,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
星主在管理一道星系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重要的、暂时不能杀,又不能公诸于众审判的罪犯。
像这样的罪犯,就往往被幽禁在临监院之中。
自陆维成为惑星之主,入住星主府之后,临监院虽然仍旧保存了其编制,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关押过人。
陆维选择这个地方,一来是因为这个地方条件相比其它的监狱,要好上很多;二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方便控制,杜绝沐凤轨有任何从紫宸星出逃的可能。
谈泽效率很高,中午接到指示,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就将沐凤轨送到了临监院内。
得到消息之后,陆维也未曾耽搁时间,去了临监院看望沐凤轨。
临监院从外观看上去,是一个围墙高耸,被看守得十分严密的地方。
走进去之后,这里也就是占地比较大的,普通的居家住所。除了光脑等通讯设备,别的生活用品都一应俱全,犯人也相对自由。
陆维见到沐凤轨的时候,沐凤轨甚至帮陆维泡了壶不错的茶。
陆维没有喝茶,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沐凤轨。
沐凤轨穿着普通的衬衣长裤,手上和脚上都带有镣铐。这镣铐并不至于太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只是让他在暴起伤人的时候,能轻而易举的被人制服。
陆维注意到沐凤轨略显惨白的脸色,以及尽管努力遮掩,却还是在袖口领口间隐隐露出的伤痕。
这并不出他的意料,也是他要把沐凤轨关在临监院的原因之一。
至少在这里,沐凤轨完全受到他的保护。
孩子很健康,你放心。陆维开口道,但是,我不会让你们见面,也不会让他知道,他有你这样一个雌父,这样对他的将来不好。
你在这里会很安全。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就送你回帝都。
陆维对沐凤轨交待完这些之后,觉得再也无话可说,就起身打算离开。
等一等!沐凤轨却拦在了陆维面前,深深地凝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恋人,你还会不会来?
陆维想了想: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不会了。
沐凤轨也是个成熟的男人,应该明白,他们之间横亘着那么多的东西,难道还能有未来吗?
不如尽早割舍放下。
等等陆维!沐凤轨看出陆维的决绝,心中大乱,蓝眸弥漫起雾气,喉头滚动了一下,你、你知道了一切之后,是不是开始恨我?如果你恨我的话,怎么对我都可以,直到你消气为止!
只是,请你不要就这样转身,说出不再相见的绝情的话。
沐凤轨忽然跪倒在陆维脚旁,然后握住陆维的手,舔湿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然后抬起头,蓝眸微微弯起,柔顺地看着陆维。
他和陆维相爱了那么久,当然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最能让恋人心动和心软。
陆维垂下眼帘看着沐凤轨,眸底渐渐有欲望在浮沉:帝国还危在旦夕,我们忠君爱国的七殿下,就试图勾引敌国的星主吗?
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的。
对帝国,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问心无愧。再说我已经身陷囹圄,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完全不能够了,不是吗?沐凤轨凑过去,用洁白整齐的牙齿,叼住陆维的裤子拉链,慢慢往下拉,我现在只是个怕被所爱抛弃的可怜人,一只请求星主垂怜的小猫咪。
这小猫咪的体型可是稍微有点雄壮了啊。
陆维暗暗地想着。
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吃沐凤轨这套,火都被点燃了。
也罢。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未来,但沐凤轨既然想放纵,那么他也不吝惜相陪。
陆维喟叹一声,伸出手,插入沐凤轨浓密的黑发间,感觉到自己的灼热欲望,在沐凤轨柔软湿濡的唇舌间勃发胀大。
那么就陪你到最后,直至帝国彻底被征服,不得不分开的那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陆总还是打算到最后抛弃雄壮的小猫咪~
沐.小猫咪.凤轨:(悲伤难言)
第95章
十五年后,联盟终于攻破了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帝国的现任皇帝沐凤凌,向全星际宣布无条件投降。
陆维是在一个清晨得到这个消息的。
他在临监院沐凤轨的起居室内,从床上坐起来,关上通讯器,刚对枕边的沐凤轨说了一句,你知道吗
然后就开始俯下身咳嗽。
这两年陆维添了咳嗽的毛病,总也看不好。沐凤轨为他悬了好一阵子的心,但除了每天几次干咳没见有什么大碍,也就渐渐习以为常。
见陆维咳嗽,沐凤轨连忙下床倒了杯润肺的冰糖梨水,然后一手端着梨水,一手为他抚背顺气。
谁知这次咳着咳着,陆维竟然咳出一口鲜血来。
沐凤轨看着纯白地毯上的那滩鲜红,还有恋人唇瓣沾染的血渍,全身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再拿不住手中盛梨水的玻璃杯。
玻璃杯掉在长毛地毯上并没有摔碎,只见金黄色的梨水从杯沿流出,将地毯上的白毛浸湿了一大片。
陆维似乎也被这一幕惊住了,怔怔地看着前方。
然而只有他才知道,031久违的机械音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本世界任务已完成,宿主是否立即脱离本世界?
不。陆维在脑海里说。
是,那么宿主将留在此世界,期间不再消耗能量,也不能再获得能量,直至身体死亡。
031例行公式的回复之后,便再不出声。
陆维,陆维你别怕!沐凤轨见陆维发呆,连忙伸开双臂,抱住了陆维,我马上帮你叫医生,你、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陆维听着沐凤轨安慰的话语,却感觉到抱住自己的这个男人,全身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在害怕的人,究竟是谁啊?
陆维叹了口气,伸出手拍拍沐凤轨的背脊:抱歉,吓到你了。
说完之后,他推开沐凤轨,穿了鞋走下床,抽了张纸巾擦去唇瓣上沾染的血,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顺手丢弃:其实没什么事的,我一周前就偶尔这样了,已经看过医生。
你放心,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沐凤轨直直地站在原地,红了眼眶看着陆维,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一样。
是啊,陆维今年四十二岁了。
这十五年,陆维不可谓不注意身体保养,但也到了出现后遗症的时候。
陆维早年身体被损毁的太厉害,能拖到现在才出现后遗症,已经是个奇迹。
比起这个你知道吗。陆维走到沐凤轨面前,仰起线条细致优美的脖颈,望入那对蓝眸,就在刚刚,沐凤凌宣布无条件投降了。
十五年来,沐凤轨安居于这小小的临监院内,对外界的任何消息都一无所知。
而这也是十五年来,陆维第一次向沐凤轨提起政事。
沐凤轨听了陆维的话,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但笑的极其难看,简直像是在哭泣一样:那,恭喜星主了。
也要恭喜殿下。陆维点了点头,终于到了可以回国的时候。
陆维,你要把我送走?!沐凤轨闻言神情激动,提高了声音,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饭菜吗?随之,沐凤轨的声音又转为低泣般的哀求,陆维,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陆维屈起指节,敲了敲沐轨手腕上的合金环,让它发出轻脆的叮叮声:沐凤轨,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谁?
还是你忘记了,我究竟是谁?
沐凤轨听了陆维的话,如同五雷轰顶般退后了半步。
然后他垂下眼帘,看到了自己双手间,以及双踝间,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合金镣铐。
这两副镣铐很轻,看上去就像是饰物,也不会影响他日常的生活和行动,他可以戴着它们洗澡、做饭、换衣服却自始至终,没有从他的身体上取下来过。
只要他有暴起伤人,或者虫化的任何动作意图,它们就会释放出强大电流,在瞬间麻痹他的身体。
十五年来,他除了陆维和卫兵,没有见过任何人,包括他拼死生下的孩子。
是啊,他是擎天皇朝的七殿下,曾经的帝国元帅。
而陆维,则是巢帝的儿子,惑星之主。
他们并不是一对真正的恋人,而是立场相左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