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用了。”
杨嘉泽下意识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我来照顾堂哥就好。”
等机器人离开后,杨嘉泽从杨沐白口袋里摸出手机,用早就破解的密码解锁屏幕。
他快速翻看着通讯录和聊天记录,在看到置顶的【程凌宝贝】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恶心……”
然后点开聊天界面,看完了杨沐白最近和程凌的对话。
他又翻看了手机里的相册。
相册里全是程凌的照片。
训练的、吃饭的、甚至趴在课桌上睡觉的。
每张照片,甚至都记录着日期和当时的情景。
就连今天穿汉服的照片也有。
“变态。”
杨嘉泽冷笑一声,却还是仔细翻完了相册。
他环顾着这个充满“程凌”痕迹的房间。
床头摆放着和程凌的合照,等身抱枕上印着程凌。
一整排的手办柜,搜集的全是程凌用过的东西,还仔细的贴了标签。
什么初中时用过的橡皮、三角尺,第一次获得格斗冠军时擦汗用过的毛巾……
“呵……”
杨嘉泽发出一声嗤笑,开始给这个房间拍照。
……
第二天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洒在杨沐白的脸上。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有把钝斧在脑子里劈砍。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挣扎着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喉咙干得冒烟,嘴里是令人作呕的苦涩味道。
他艰难地撑起仿佛被拆散重装过的身体,揉着剧痛的太阳穴,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
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向卧室自带的豪华盥洗室。
“哗啦——”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刺骨的清水泼在脸上。
凉意激得他一个哆嗦,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巨大的镜面——
“卧槽——!!!”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清晨别墅的宁静。
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黑色涂鸦的脸——
左脸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右脸写着“笨蛋”,额头上还有个王八。
杨沐白的酒意,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血压飙升,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身,对着空旷的卧室怒吼,声音因为愤怒和宿醉而嘶哑:“谁干的?!哪个王八蛋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智能管家平静的电子音响起:“沐白少爷,早上好。您的面部涂鸦,由杨嘉泽先生于今日凌晨十二点三分完成。根据记录,他使用了您书桌上的黑色油性马克笔,型号为……”
“杨嘉泽?!”
杨沐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冲向门口。
刚冲到客厅,就看见杨嘉泽坐在巨大的弧形沙发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纹丝不乱。
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安静美好的晨读画面。
与他脸上那副温良无害的表情,相得益彰。
“杨!嘉!泽!”
杨沐白咬牙切齿,顶着那张大花脸,气势汹汹地冲到沙发前。
他指着自己的脸,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这他妈是你干的?!”
杨嘉泽闻声抬起头,看到杨沐白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放下牛奶杯,合上书。
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不谙世事。
“是啊,哥哥。”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轻快。
甚至还歪了歪头,带着点孩子气的邀功,“画得不好看吗?我可是很认真画的呢。看你昨晚醉成那样,想逗你开心一下嘛。”
那笑容纯粹得刺眼,语气真诚得仿佛在说“我给你带了早餐”。
杨沐白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无辜模样气得半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杨嘉泽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他的眼神充满戒备和警惕,如同领地受到侵犯的野兽。
杨嘉泽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几分。
他仿佛没看到杨沐白眼中喷薄的怒火,说:“我想你了啊,哥哥。放暑假了嘛,家里太闷,就过来陪你住几天。大伯也同意了的哦。”
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语气带着亲昵和委屈,“怎么,你不欢迎我啊?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玩的吗?”
杨沐白被杨嘉泽那副无辜又亲昵的嘴脸,彻底点燃了怒火。
宿醉的头痛和脸上的油墨污渍,都在灼烧他的神经。
他指着杨嘉泽的鼻子,冷笑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少跟我在这儿装亲热!杨嘉泽,你从小就是个笑面虎!一起玩?呵!你是指偷偷剪断我泳裤的缝线,让我在全校游泳比赛跳台上当众裤子裂开,光着腚砸进水里吗?!”
第27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那个马克笔画的小王八,随着他激动的表情扭曲变形。
童年的屈辱回忆,瞬间清晰。
冰冷池水包裹身体的触感,周围爆发出的哄笑和尖叫。
还有那个站在泳池边,混在人群里,脸上带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表情、看似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杨嘉泽!
杨嘉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良无害,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牛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喉结滚动,留下一圈奶渍在上唇,被他伸出舌尖舔掉。
放下杯子,他才抬眼看向暴怒的堂哥,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哎呀,哥哥,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呀?”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天真的困惑,“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嘛。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淬了毒:
“难道你杨沐白从小就是个‘好人’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可是把一只活蹦乱跳、油光发亮的大蟑螂,趁我不注意,丢进了我的后衣领里呢。”
他仿佛心有余悸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东西冰凉滑腻,在我背上乱爬……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哭得嗓子都哑了,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呢。”
杨嘉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恐怖的触感至今犹存。
他直视着杨沐白,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控诉。
“小学时候的事,你不也记得?!”
杨沐白被反将一军,气得差点跳起来,宿醉带来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他强忍着眩晕,指着杨嘉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对!我是朝你丢蟑螂了!那是因为你先把我最宝贝的、那个限量版机甲模型的手臂掰断了!还他妈栽赃给猫!你当我傻?!”
客厅里弥漫着牛奶的甜香、宿醉的酸腐气,以及无形中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机器人无声地滑行过来,机械臂托着温水和解酒药:“沐白少爷,建议您先……”
“滚开!”杨沐白烦躁地一把挥开,水杯差点被打翻。
杨嘉泽看着杨沐白狼狈又暴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精装书,随意翻了一页。
姿态优雅,仿佛刚才的互相揭短从未发生。
“好了哥哥,”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哄的意味,“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翻出来多没意思。我们好歹是堂兄弟,血脉相连。大伯让我过来,也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增进感情。你看,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家里阿姨做的核桃酥呢,放在厨房了。”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脸上是纯然的善意。
杨沐白看着他那副“兄友弟恭”的虚伪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太了解杨嘉泽了,从小到大,他这副温顺乖巧的面具下藏着多少算计!
每一次示好背后,都带着某种目的或者等着看他的笑话。
这次突然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地,还趁他醉酒干出这种事……
绝对没安好心!
“增进感情?”
杨沐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指着杨嘉泽那张无辜又虚伪的脸,开口道:“少他妈在这儿放屁!杨嘉泽,我跟你没感情可增进!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