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去买咖啡。”
艾晴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丈夫的手。
当走廊只剩下三人时,何茜突然对着程野跪下。
她的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新换的西裤立刻沾上灰尘。
“程叔叔,请允许我和程凌订婚。”
杨沐白倒抽一口冷气。
何茜的背挺得笔直,分化后变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从初中就喜欢程凌。当时我是班里的图书委员,他总是来借《星际舰船图谱》……”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表白?”
杨沐白尖声打断,“在他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候?”
“我没有标记他!”
何茜猛地抬头,瞳孔因激动微微收缩,“如果我真想趁人之危,当时完全可以……”
“哦?那我还得夸你克制了?”
杨沐白的声音越来越响,引得远处护士频频侧目,“你知道顶级omega被强制发情有多痛苦吗?他的腺体差点被你咬穿!”
何茜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转向程野,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但请相信,如果程凌分化成alpha,我会把这份感情带进坟墓。”
她深吸一口气,“可现在他是omega,无论如何我都……”
“所以你觉得有机会了?”杨沐白冷笑。
“那你呢?”
何茜突然转向他,忍无可忍的开口,“你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
杨沐白僵住了。
“全校都知道你以未来omega自居。”
何茜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收集程凌用过的文具,偷拍他换衣服,在更衣室堵他……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件说给程叔叔听吗?”
程野望向杨沐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杨沐白的耳尖通红,但下巴昂得更高:“谁说我一定是omega?我还没分化,没准就是个alpha!”
“哈!”
何茜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穿裙子化妆留长发,整天夹着嗓子装可爱,现在跟我说你可能分化成alpha?”
“你——”
“够了。”
程野揉了揉太阳穴,“何茜,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这事要等程凌清醒后自己决定。”
何茜的眼睛亮了起来。
“至于沐白……”
程野看向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少年,“你和程凌的事,我们之后再谈。”
杨沐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转向何茜,声音轻得可怕:“出去打一架吧。”
“什么?”
“医院后花园。”
杨沐白已经开始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既然我们都是程凌哥的追求者,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何茜眯起眼睛。
alpha的好斗本能被激起,但残存的理智让她看向程野。
“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程野摆了摆手。
雨后的花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月光透过云层,在水洼上投下破碎的银光。
杨沐白脱下卫衣扔在长椅上,里面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规则?”何茜解开西装扣子。
“没有规则。”杨沐白活动着手腕,“直到一方认输。”
何茜刚点完头,一记鞭腿就扫了过来。
她仓促抬手格挡,小臂被震得发麻。
这个整天撒娇卖萌的家伙,腿劲居然这么大!
“巴西柔术?”何茜后撤步拉开距离,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杨沐白没有回答。
他像只灵巧的猫科动物般绕着何茜移动,湿漉漉的碎石地面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下,他素着的脸竟显出几分凌厉。
何茜突然前冲,alpha的爆发力让她瞬间逼近。
一记直拳轰向杨沐白面门,却在即将接触时硬生生偏了方向。
她分化后拥有了强悍的力量体格,却终究没有真的打过架。
这个犹豫给了杨沐白机会。
他矮身躲过拳头,一个扫堂腿将何茜放倒,随即骑上她的腰部,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你以为分化成alpha就赢了?”
杨沐白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程凌哥值得更好的!”
何茜用手臂护住头脸,突然屈膝猛顶对方后背。
杨沐白吃痛前倾,被她趁机翻身压住。
两人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衣物很快沾满泥水。
“你根本不懂!”
何茜扣住杨沐白的手腕按在头顶,呼吸粗重,“我从初中就暗恋他!每次他格斗比赛,我都躲在最后一排看!”
杨沐白猛地抬头撞向何茜鼻子。
alpha痛呼着松手,被他趁机挣脱。
杨沐白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冷笑道:“从他揍哭欺负我的人那天,我就决定了,这辈子只要他!”
何茜看着雨中狼狈不堪的杨沐白,讥讽道:“所以你穿蕾丝裙,喷香水梳双马尾还做美甲?”
“关你屁事!”杨沐白恼羞成怒,又扑了上来。
这次何茜没有留情。
alpha的力量彻底爆发,她抓住杨沐白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杨沐白重重砸在水洼里,泥浆溅了满脸。
“认输吗?”何茜居高临下地问。
杨沐白咳嗽着撑起身子,突然笑了:“你做梦!”
他猝不及防地踢向何茜膝盖。
随着一声脆响,何茜单膝跪地,痛得脸色发白。
两人隔着雨雾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绝。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冲向对方时,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过来。
“住手!”
保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模糊不清,“医院禁止斗殴!”
第7章
雨水顺着杨沐白的发梢滴落,在医院的瓷砖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洼。
他靠在隔离室外的长椅上,卫衣领口还沾着花园里的泥浆。
何茜坐在走廊另一侧的长椅上,正用湿巾擦拭嘴角的血迹。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两位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皱眉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杨沐白抬头,栗色马尾辫已经散开大半,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他看向何茜的眼神依然充满敌意,但刚才那场泥地里的厮打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不用了,谢谢。”何茜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她西装外套的扣子掉了一颗,里面的白衬衫被泥水染脏后,格外明显。
护士摇摇头离开了。
走廊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监护仪器的滴答声从隔离室内隐约传来。
杨沐白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
他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偷拍的程凌。
训练时的程凌、吃饭时的程凌、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程凌。
最新一张是生日宴会上,程凌穿着正装递给他礼物盒的侧影。
“变态。”何茜突然说。
杨沐白猛地抬头,发现何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杨沐白迅速锁屏,反唇相讥,“总比某些发情期失控的alpha强。”
“偷拍狂。”
何茜靠在对面墙上,雪松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你手机里存了多少张?五百?一千?”
杨沐白猛地抬头,雨水从他的发梢甩到座椅上:“关你什么事?至少我没趁人之危!”
“哦?那更衣室呢?”
何茜眯起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危险,“上周体育课,你躲在储物柜后面看程凌换衣服的事,需要我告诉程叔叔吗?”
血液瞬间冲上杨沐白的脸颊。
他腾地站起来,湿透的卫衣下摆滴着水:“你跟踪我?”
“只是碰巧。”
何茜耸耸肩,“我分化后嗅觉变敏锐了。你那天喷的奶油香水,隔着一个更衣室都能闻到。”
监护仪器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刺耳。
杨沐白攥紧拳头。
他想起那天,程凌小麦色的背肌在储物柜缝隙间一闪而过,自己躲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
“两位。”
艾晴端着咖啡回来,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挡在两人之间,“程凌需要安静。”
她身上散发着omega母亲特有的安抚性信息素,茉莉混着药香。
杨沐白突然鼻子一酸。
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彻夜守在床边的日子。
“对不起,阿姨。”
他低头道歉,湿发垂下来遮住发红的眼眶。
何茜也立刻站直:“我们这就走。”
“回去换身衣服吧。”
艾晴轻轻拍了拍杨沐白的肩膀,触到他冰凉的体温时皱了皱眉,“你们浑身都湿透了。”
医院旋转门外的雨幕,像幅流动的灰色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