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59章 正月十五看花灯 “我有钞能力。”……
穆川并不敢顺着欺负不欺负的话题往下说, 毕竟他也不是那么的问心无愧。
“我不欺负你,我还带你去看花灯呢。”穆川换个话题糊弄过去,“我定了致膳楼的位置, 正好在正阳门外, 正阳门是最热闹的,咱们先从那边看起。”
“三哥定的饭菜我是信的。”林黛玉跟在他身后, 踩着特意漆成鲜艳颜色的凳子上了马车,又看了看已经有点暗的天色,轻轻叹道,“许久没晚上出来了。”
荣国府的地段很好,上了马车似乎坐垫都没暖热,就到了致膳楼。
正月十五闹花灯,京城里里外外都很热闹,马车照例是到了小院子才停下,林黛玉下来, 就能听见外头喧哗的声音。
伙计引着他们往里。
林黛玉不由得一笑, 小声跟穆川道:“原先在荣国府, 不管多热闹, 我都觉得冷清,今儿倒是好, 竟然觉得吵。”
“住别人家是这样的, 说白了还是荣国府的问题。”穆川再次踩了荣国府一脚,“你想吃什么。”
“第一次来, 还是叫伙计来说。”
请林黛玉吃饭,穆川定的还是上好的地方,两人单独占一个小院,正房他们吃饭, 厢房给两人的下人用。
等两人坐下,有上茶端点心的伙计,也有拿着菜牌来介绍的。
林黛玉出来几次,也不等着穆川先开口了:“有什么推荐的?有什么新鲜的?”
伙计笑道:“咱们鲁菜,咸鲜为主——”
林黛玉便看了穆川一眼:这个口味你应该喜欢。
“最出名的当初九转大肠,工艺极其繁琐,就像是炼丹一样,故名九转大肠。”
“最滋补的当属葱烧海参,海参爽滑,葱香浓郁却不辣,咸中带甜——”
穆川便也看了林黛玉一眼:第二道菜就开始甜了。
“还有一道最讲究火候的油爆双脆,单听名字就知道,脆!您尝尝就知道了,这是回头客点的最多的一道菜。”
他一边说,林黛玉一边挑菜牌子。
“还有过年应景儿的四喜丸子,福禄寿喜阖家团圆。”
“若是爱吃鱼,还有糟溜鱼片、糖醋鲤鱼——”
穆川打断了他:“鲤鱼刺多,可还有别的鱼?”
“还是要糟溜鱼片吧,吃起来省力些。”林黛玉提议道,她推了推桌上的菜牌,“这些都要,再来四样时令鲜蔬。”
伙计出去下单,穆川调笑道:“怎得又不爱吃糖醋鱼了?”
林黛玉半低着头,装作不敢看他的样子:“怕三哥被刺卡了。”
穆川还没什么反应,林黛玉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横竖三哥又不能把她怎么样:“我怕三哥疼。”
她猜对了,穆川的确不能把她怎么样:“被鱼刺卡了还真挺疼的。”
林黛玉就有点想再放肆一些。
好在菜很快上来,倒是让她庆幸没再说点什么出来。
像是四喜丸子、葱烧海参这种菜,都是提前炖上的,这边有客人点,那边上最后一道程序,所以端上来的也很快。
穆川把四喜丸子挪到面前,跟林黛玉道:“这四个丸子都得吃才算是四喜。”
他一边说,一边拿小刀切了四分之一下来:“能吃完吧?”
林黛玉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三哥,像你拳头那么大的丸子,你觉得我能吃多少?我想吃别的呢。”
穆川叹气:“是挺难伺候,要么我叫他们给你上碟糖来,你沾着吃?”
话没说完,他就先笑了起来,林黛玉故意鼓起腮帮子装作生气的样子:“三哥讨厌。”
菜很快上齐,伙计又端了一个长条形的盘子,笑道:“这是送的,红糖白娘子。据说是南边传来的菜。”
林黛玉还挺好奇的,等伙计放下盘子一看:“红糖年糕。”
一长条年糕做成蛇形,然后浇上红糖汁儿。
穆川也笑:“江南一带的人,是挺会取名字的。”
两人这边吃得开心,荣国府……至少表面上也很热闹。
虽然天气挺冷,宴席不能摆在院子里,但花厅的窗户全开了,又用纱制的屏风挡着,里头还摆了一圈火盆,不仅能看见外头树上挂着的各式灯笼,屋里也不至于太冷。
加上弹琴的乐师,说书的女先儿,一屋子陪笑捧哏的人,谁看了都得说热闹。
但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贾母笑道:“你们宝兄弟没福,这么好的饭菜,他偏生病了。”
鸳鸯去看过了,袭人也说了实话:“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烧了烧,喝过药就好了,只是像是被什么惊了一样,坐立不安的,怕是还得修养几天。”
鸳鸯回来也是这么跟贾母说的。
既然知道他没病,贾母便指着桌上饭菜:“那个山药野鸡羹给他送去,也叫他补补身子。”
王熙凤身子大不如前,自然也没以前机灵,完全没想起贾兰来。
李纨倒是一直记得她儿子,但她也不敢提。
探春虽然记得她有个弟弟,但——不提也罢。
剩下人别说想不起来,就是想起来也不会提醒贾母,毕竟还有个鸳鸯都没开口,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想要警告什么。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带诡异,又非常赶,但是人人都在笑的“开心”局面中吃完了。
吃过饭,贾母笑道:“都回去换件厚衣裳,等天彻底黑了,咱们去大观园里看灯。”
众人行过礼一一离去,贾母回到屋里,鸳鸯伺候她换成厚比甲,贾母忽然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
鸳鸯道:“公中的东西……大概还能匀出十来万两。”
“怎么就剩了这么点!”贾母惊道,说完她反应过来了,“公中?”
鸳鸯都不敢抬头:“二房支了不少银子,后来就开始支东西了,说是宫里娘娘开销。”
贾母冷笑一声,鸳鸯又道:“还有不少……我听说周瑞的女婿,在外头开了个古董铺子,当日官差来说他一家的罪行,就有倒卖爵产。”
“既然是倒卖爵产,如今案子都结了,为何不把东西还回来。”
鸳鸯敢回这个,自然是了解得差不多了,她道:“官府那边说,要人去拿单子对的。”
人字专门重读了,贾母立即便道:“叫那个不成器的来!”
正月十五,贾赦也是要陪着一起看看灯的,他就在外头候着呢,听见贾母叫他,忙进来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母亲。”
贾母厉声问道:“荣国府的东西,你为何不去要来!”
贾赦先顿了顿,用他被酒色腐蚀到已经不怎么转的脑袋想了想,才回应道:“又不是我卖的,谁卖的找谁。”
不管这话说得多有道理,贾母现在最气的是全家上下人人都有主意,没人听她的。
“你袭爵,你不去谁去!”
贾赦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又不住正堂,我住马厩边上。我都不跟荣国府共用一个大门,我进荣国府,要先从我家大门出来,再进敕造荣国府的大门,薛家都在荣国府里住着,进出都没这么费劲。袭爵?说出去谁相信这是袭爵?”
贾赦方才也是喝了几杯酒的,越说越来劲:“家是我管吗?不是。好事儿不想着我,坏事叫我出面?我算什么?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贾母被他气得乱抖:“你个不孝子,我非要去官府告你不孝。”
“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年能这么袭爵,也是因为父亲临终前上本,说我不孝对吧?所以袭爵该有的几样东西,分开了。”
贾母一瞬间就蔫了,半晌才道:“滚,你给我滚!”
贾赦麻利走了,贾母又咬牙道:“去叫琏儿办,明日一早就去!”
这种话别人又说不了,鸳鸯又去找了贾琏,说了贾母的吩咐,贾琏也不想干这种事情,他也觉得丢人,但他没贾赦能刚,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
贾琏不想看灯了,他跟鸳鸯拱了拱手:“这是个麻烦事儿,我得回去想想怎么办,我先行告辞。”
鸳鸯回来跟贾母说了,又道:“姑娘们都来了,老太太,咱们出去吧。”
“不忙。”贾母按住了她,问道:“还有我的私库呢?”
贾母的私库,这些年也是出去的多,进来的少。
先说贾母私库的来源,最早就是她的嫁妆和嫁妆的营收,后来还有公婆和荣国公给的东西,有时候宫里也能赏一些,还有就是做寿收的礼。
这么一算就知道了,尤其是上上等的好东西,来源没有了,原先得的那些,为了维持荣国府的关系,贾母这几年也没少往外送。
就像上次她说的慧纹刺绣,原本是有三件的,如今两样都送出去了。
而且荣国府没有官面上的人,有些好东西就是花钱,也买不来了。
鸳鸯这么一犹豫,贾母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