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是前线嗅觉最敏锐的战士和指挥官。
淮海城墙，翁青云一刀劈飞一只动作慢得像老奶奶的60级虫族，愣了一下。
那虫族被她劈得甲壳开裂，却只是踉跄后退，没有像往常一样凶悍地反扑，反而瑟缩了一下，复眼无神。
第512章 形势逆转
“嗯？”翁青云眯起眼，看向城外。
原本应该层层叠叠、悍不畏死涌上的虫潮，此刻显得稀疏了许多，而且阵型松散。
许多虫族在原地打转，或者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城墙，攻击落在砖石上软绵绵的。
蓬莱指挥中心，黄丽桦盯着实时战场画面，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各项数据对比：
“虫族平均冲锋速度下降27%，单位时间攻击频率下降41%，远程攻击有效命中率下降19%......能量读数普遍偏低，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这是......”
她猛地抬头，与旁边参谋震惊的目光对上。
“病毒生效了！”
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各主要幸存领地。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压抑了整整五天的、火山般的狂喜与战意！
“兄弟们！虫子们不行了！”
“是姜领主昨晚的‘礼物’起作用了！”
“还等什么？！开城门！杀出去！”
“报仇的时候到了！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各领地领主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类似的命令：精锐出击，试探性反攻，扩大战果！
刹那间，人族防线上一扇扇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吊桥放下！
早已憋足了怒火、眼睁睁看着战友同胞惨死多日的战斗系职业者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决堤的洪流，怒吼着冲出了城墙的保护！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曾经追得人族喘不过气的虫潮，此刻成了被追逐、被猎杀的一方。
低级虫族几乎丧失了有效抵抗能力，被人族战士如同砍瓜切菜般成片收割。
中级虫族试图组织反击，但迟缓的动作和下降的攻防，在配合默契、士气如虹的人族小队面前，显得笨拙而无力。
一名狂战士追着一只50级的虫族工兵猛砍，那虫族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废墟里卡住了，被随后赶到的法师一发火球轰成了焦炭。
一队敏捷的刺客在虫群中穿梭，专挑那些行动不便、甲壳渗液的虫族下手，刀光闪过，便是要害穿透。
骑士们组成冲锋阵型，在稀疏的虫群中来回凿穿，铁蹄践踏之下，虫族残骸纷飞。
远程职业者站在城头或安全距离，悠闲地瞄准那些“病号”，箭矢与魔法如同收割麦子，效率比前几日高了数倍不止。
“爽！太爽了！”
“狗日的虫子！你也有今天！”
“追！别让它们跑了！”
“这片是我的！谁也别抢！”
频道里充满了兴奋到变调的呼喊、畅快的大笑、以及争抢“猎物”的玩笑声。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愤怒，化作了无比炽烈的杀戮欲望与胜利欢欣。每一个冲出去的战士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光彩。
从高空俯瞰，原本是黑色潮水拍打人族孤岛的景象，彻底颠倒了过来。
无数代表人族的小股洪流，正从各个据点涌出，主动冲入颜色变淡、阵型涣散的黑色区域，将其分割、吞噬、碾碎。
猎人，终于变成了猎物。
虫族母巢指挥腔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第三攻击波集群出现大规模行动迟缓，战斗力锐减！”
“第七、第九巢穴节点通讯紊乱，大量低级单位失去联系！”
“前线部队遭到人族大规模反冲击，损失急剧上升！”
“疑似......疑似出现未知群体性疾病在低阶单位中蔓延！”
厄迪拉克暗金色的甲壳因为暴怒而微微震颤，复眼中闪烁着狂暴的凶光。
它终于将昨夜那场“可笑的偷袭”与眼前这场诡异的“瘟疫”联系了起来。
“人族......”它的信息素波动因极端愤怒而扭曲，“卑劣！无耻！竟敢用如此肮脏的手段！”
它感觉自己作为高等文明指挥官的尊严，被这群“蛮荒文明”狠狠践踏了。
不是被堂堂正正的力量击败，而是被阴谋和病菌戏耍！
“查！立刻给我查清楚是什么病毒！所有受影响单位立即隔离！后方巢穴全面消毒！”
厄迪拉克的指令带着刺骨的寒意，“前线所有部队，无论状态如何，立即脱离接触，撤回第二防线！”
这是它自入侵水蓝星以来，下达的最耻辱的命令——
不是战略转移，而是因为军队“生病了”不得不撤退。
命令下达，虫族大军如蒙大赦（对于那些生病的个体而言），又如丧家之犬（对于尚能行动的中高阶单位而言），丢下大量行动不便的同族，仓惶地向母巢方向退去。
撤退毫无章法，甚至出现了踩踏和混乱，与人族有条不紊的凶猛追击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最后一只虫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当象征着攻城战持续时间的系统倒计时，在第十一小时三十七分突兀地停止并转变为【第六日攻城战提前结束】的字样时，整个人族阵营，陷入了刹那的寂静。
原本应该无比残酷的持续18个小时的第六天攻城战，竟然破天荒地提早结束了。
随即，震天的声浪从每一个幸存据点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赢了！我们赢了！”
“虫子被打跑了！它们逃了！”
“哈哈哈！看到它们那狼狈样了吗？滚回老家去吧！”
“人族万岁！我们守住了！”
人们抛起手中的武器、头盔、一切能抛起的东西。素不相识的战士互相拥抱、捶打胸膛、大声吼叫。
伤痕累累的城墙上，躺倒在地的伤员努力抬起手臂挥舞。
地下掩体中，担惊受怕数日的平民相拥而泣，孩子们不明所以，也跟着大人又跳又叫。
歌声开始响起，起初是零星的、走调的哼唱，随后汇聚成参差不齐却充满力量的大合唱。
那是水蓝星各个文明、各个民族流传的古老战歌、胜利之歌、家乡之歌。
不同的语言，同样的激昂与狂喜。
自由灯塔的残破城头，克里斯抓起一面沾满血污的旗帜，用力挥舞，嘶声呐喊，脸上的金发被泪水与汗水黏在一起，他却浑然不觉。
淮海城墙，翁青云将烈阳巨刃狠狠插进砖石，双手叉腰，对着虫族撤退的方向，发出一连串豪迈到近乎粗野的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她沾满硝烟的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刀刃上。
蓬莱指挥中心，黄丽桦背对着欢呼的参谋们，面朝窗户，肩膀微微抽动，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份长长的阵亡名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第513章 最后24小时
狂喜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人。
然而，在这极致的兴奋达到顶峰之后，一种复杂的、酸涩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笑声渐渐低落，歌声渐渐停歇。
有人抱着残破的旗帜，缓缓跪倒在地，将脸埋进粗糙的布料中，发出压抑的、沉闷的呜咽。
有人走到城墙边，望着城外堆积如山的虫族与人类尸体混杂的战场，沉默地摘下头盔，低下了头。
有人抚摸着一旁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本应是战友站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医疗站里，成功活下来的重伤员看着窗外庆祝的人群，又看看窗外空地上数不清的墓碑，默默闭上了眼睛。
胜利的喜悦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但失去的痛苦，也同样深刻，同样冰冷。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大家就能像现在这样信任彼此，互通有无，重视每一个人的力量，不分战斗系与生活系.......
那些死在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死在昆仑、楼兰、樱花、死在每一次因为内耗、短视、傲慢而导致的防线崩溃中的同胞们......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牺牲了？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第六日提前结束的、布满血与火的战场上。
胜利的旗帜在硝烟中飘扬，旗下的人们，笑着，哭着，品尝着这来之不易却又无比苦涩的胜利滋味。
远方的虫族母巢，在夕阳余晖中沉默着，像一颗蛰伏的、受伤的、但依然危险的心脏。
明天，将是攻城战的最后一日。
二十四小时，最终审判。
第七日的黎明没有带来曙光，只有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地攻城战，第七天，开始！】
大概是因为昨天那一战太过耻辱，最后这天，虫族发动了不计代价的总攻。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出，但这次，其中夹杂着大量行动明显迟缓、甲壳色泽暗淡、甚至一瘸一拐的低级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