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9节

  从来就没有人为她停留。
  从来没有。
  从来。
  应该也不会有人为她停留吧。
  永远不会。
  永远。
  脸上的眼泪逐渐变凉,舒棠抬起手背,抹了抹。
  迄今为止,季晏修没有对她提起过任何要离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准备多久,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舒棠忽然想到,当初季晏修说,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任何对婚姻不忠的行为。
  现在看来,想必季晏修不久之后就会和她谈起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由她先开口,体面地结束这段并不差甚至算得上好的婚姻。
  梦总有醒的时候,她也不必再抱有幻想。
  舒棠略有些僵硬地拿起静静躺在地上的围脖,胡乱塞进礼物盒中。
  起身的时候太急,腿又麻,脚步踉跄了一下,舒棠的膝盖磕在桌角上。她吃痛“嘶”了一声。
  眼泪不自觉又掉出来,舒棠给自己找借口,一定是刚刚磕疼了。
  才不是因为难过。
  她拿着礼物盒回到卧室,整个人像是卸了力,摔进沙发里。
  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舒棠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她还挺点背的。
  仅有的两次感情史,对方竟然都有白月光。
  而且白月光出现的时间点总是那么巧合。
  一个出现在婚礼前,一个出现在告白前。
  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倒还好一些,舒棠事先知道他喜欢任雪吟,也没有对季云鹤生出过什么真情实感的、特别的感情,因此解除婚约的时候,除了气愤季云鹤对自己的侮辱,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在婚前看清了季云鹤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而不是在婚后,那时就算后悔,恐怕也有些迟了。
  可是季晏修不一样。
  舒棠事先并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原以为两人只是普通而平常的联姻,可是季晏修对她的种种又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误以为先结婚也可以后恋爱。可以说,是季晏修让她一步一步卸下了戒备,开始想要拥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会心痛得厉害。
  不是对季晏修的怨恨或生气。
  而是心痛,或者说,遗憾。
  遗憾那个和季晏修一起走下去的不是自己。
  以及,对“她”的羡慕。
  羡慕“她”可以拥有季晏修的爱。
  ……
  舒棠一直躺在沙发上,失去做任何事情的兴致。她努力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规划接下来的打算,却几次都失败,注意力一不留神儿就被分散,脑海中盘旋不断的是季晏修那两行漂亮的、不属于她的字。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舒棠想,原来季晏修是可以写出这样浪漫的句子的人。
  他这样一座外人眼中古板的山,也会为一个姑娘哗然。
  也对,她该想到的。
  毕竟季晏修连对她都会很有仪式感的啊。
  过去的片段不断闪回,越是想,就越是难过。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拥有这样的爱,又想到这份爱也许只是季晏修的随手所为,舒棠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人一点一点掏空。
  -
  “喂,先生?”客厅的座机响起,刘姨赶忙从厨房出来,接起来。
  季晏修略带疑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刘姨,您怎么在?”
  刘姨笑道:“我这不是回来给您和太太做晚饭嘛!等您回来之后我就走。”
  “太太呢?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季晏修问。
  刘姨想起舒棠的话,说:“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她说您回来的时候去书房找她就可以。”
  闻言,季晏修道:“这样啊刘姨,辛苦您上楼一趟,让棠棠给我回个电话吧,我有事情和她说——您也不用准备晚饭了,赶紧回家和家人聚一聚吧。”
  “哎哟我都准备了一半了,食材都弄好了,就差进锅了。”刘姨坚持道。
  “不用,刘姨,您听我的,今晚我和棠棠应该不会在家吃饭。”季晏修道,“您上楼和棠棠说一声,回家就好。”
  刘姨一听,季晏修语气里的高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好事,边说:“那好,您等一会儿,我这就上楼去。”
  “好,谢谢刘姨,我先挂断了。”季晏修说完,率先挂断电话。
  刘姨满脸含笑地朝楼上走去,先是敲了敲书房的门,一直没人应,便又去敲卧室的门。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舒棠心下意识提起来,以为是季晏修回来了。
  她快速擦干脸上的泪痕,去开门。
  门一开,不是季晏修,却是刘姨。
  “刘姨?怎么了吗?”一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舒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刘姨看着舒棠红红的眼圈,再一听她不对劲的声音,心里一紧,焦急地问:“太太,您怎么了啦?”
  舒棠胡乱找了个借口,扯起一个笑,说:“没事儿,我就是闲的没事儿,看了个电影,没忍住。”
  刘姨没多想,放下心来,重新恢复笑容,说:“先生说刚刚给您打电话,您没接,让您给他回一个呢,应该是好事儿,我听先生挺高兴的。”
  好事?
  舒棠心里发苦。
  对他而言是好事。
  那对她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舒棠保持着笑容,道谢。
  刘姨又道:“先生说不用准备晚餐,那我就先走啦,太太,您有什么事儿随时喊我。”
  “嗯。”舒棠从听到刘姨的话的那一瞬就开始胡思乱想,根本没想为什么不用准备晚餐,胡乱应下来。
  等刘姨离开,舒棠才发觉手机落在了季晏修的书房。
  怪不得没听到季晏修给她打电话。
  舒棠提步,慢慢朝书房走去,好像前面不是书房,而是刑场一样,而她正尽可能拖延被判决的时间。
  可惜书房和主卧离得并不远,再怎么慢,舒棠也还是走到了书房前。
  她旋开书房的门把手,一眼看到摊在地面上的笔记本和不远处的手机。
  心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舒棠挪动过去,几近麻木地拿起笔记本,扣好,放到桌面上。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第一页上的字,舒棠忍着眼眶里的泪,不让自己再去想。
  又弯下腰,去捡自己的手机。
  她以为自己可以有力气做完这一切的。
  是她高估自己了。
  她做不到。
  脱力地跌坐到地面上,舒棠按亮手机屏幕,一片模糊,好不容易才看清,发现季晏修接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回电话是不可能的,一定会被季晏修察觉到异样。
  她不想让季晏修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既然要分开,那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不必要让季晏修知道,以免平添他烦恼。
  所有的心事情话会被永远尘封在心底,她会体面地和季晏修说再见。
  心里这么想着,舒棠点开和季晏修的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怎么了吗?]
  第116章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老公:[棠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老公:[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不回家了,很抱歉没办法陪你跨年了棠棠,你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儿。]
  老公:[不用等我]
  舒棠几乎是有些僵硬地看着这两条消息,“老公”两个字看起来格外刺眼,脑子里的想法忍也忍不住。
  季晏修是真的加班,还是去找“她”了?
  她不敢细想。
  然而那些隐约的想法就已经折磨得她心脏隐隐作痛。
  可是季晏修曾对她做过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不忠于婚姻的事情的。
  就算要找白月光,也应该会先和她离婚才对的。
  那到底是什么工作要忙到这么晚呢?之前无论如何,季晏修都会回家,怎么偏偏今天就不回家了呢?
  舒棠麻木着,回了个“好”。
  没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追问季晏修到底要忙什么。
  舒棠重新回到卧室,刘姨已经回家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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